作者:甲壳蚁
梁渠心中一驚:“武師?叫什麼名字?”
“記不太清了,好像叫什麼......”陳慶江皺眉思考,他不是愛打聽的人,一下子還真想不起來。
“你這娃,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木腦子,能幹成個啥嘛?想不起來你今天就別喫飯了。”
陳仁行氣得一煙桿打在他後腦上,陳慶江似被當頭棒喝。
“哦,我想起來了,叫魯少會!”
第五十章 赤火悼羽
魯少會死了!?
“陳叔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我想起來就不會有錯,除非別人認識錯,告訴我的名字也是錯的,怎麼了,阿水你不會認識吧?”
“認識,不過我和他關係不是很好,算是有點間隙。”
......
梁渠回到家,心事重重。
鎮上武館只有三家,武者是個稀罕物,絕對沒有多到會有同名同姓的情況出現。
魯少會不如胡奇負責,前幾日的衝突上更是毫無作爲,突出一個翫忽職守。
但作爲“代班”,也沒法對他做什麼,居然就這麼死了......
是兩天前就死,今天被人發現,還是今天才死的?
梁渠想到這個問題。
魯少會近兩天都沒在武館出現,時間點就在那天衝突爆發離開後,完事胡奇想找人都沒找到。
不行,天色還早,得去看看。
想到事情可能與自己有關,梁渠去陳叔家借了個木桶,用溼麻布裹上大妖羽毛,塞進盛滿水的木桶裏,快步趕往平陽鎮。
不管是晚上的飯局還是找師兄們看看大妖羽毛有何作用,他今天都是免不了要去一趟鎮上的。
事情緊急,十六里的路途,梁渠僅用兩刻半鐘就走完,他在街上豎起耳朵。
“聽說那可是個武師啊,居然就死在一座破廟裏,太可怕了。”
“不對吧,我聽到的消息說只是個武者啊,不過破開三關,就要成武師了。”
“反正不是普通人就對,居然死的那麼慘,整個腑臟都被掏空了,聽仵作說,可能是被什麼妖怪喫掉的,反正不是人乾的。”
“妖怪,不是吧,那我們不是慘了?會不會喫我們啊?”
“就你,渾身皮包骨,妖怪都嫌硌牙。”
每個茶肆,腳店都在聊魯少會的死。
梁渠攔住一位茶博士:“夥計,我想問一下,你們說的魯武師是死在哪座破廟裏?方便指個路嗎?”
茶博士笑問:“客官來碗茶水?”
“喝茶就不必,我趕時間。”梁渠遞出五文錢。
“多謝嘞您。”茶博士笑呵呵收入褡褳,拉着梁渠來到街上,指向遠方,“您往那瞧,瞧見那家黃氏布店了嗎?”
“嗯。”
“走黃氏布店後邊那條小路,大約兩裏地,能看到有一條寬泥路,那是以前廟前的青石路,青石板被拆光留下的,順着路一直走上一刻鐘就到了。”
“多謝。”
“不客氣,有空常來喝茶。”
梁渠沒去破廟,他拐彎去了一趟三師兄的鋪子,陸師兄的鐵匠鋪正好在黃氏布店的路上,正好先去問問大妖羽毛有什麼用。
“陸師兄!”
“梁師弟?你怎麼現在就來了,不會改主意要換槍頭款式吧?”
“沒有,我昨晚上出船打漁找到一樣東西,比較燙手,想着讓陸師兄幫我看看是什麼。”
“燙手?”
陸剛看到梁渠手中拿着的麻布,從火爐前起身:“走,跟我進屋。”
靜室內。
陸剛關上門,接過樑渠遞來的麻布包,當他的手掌隔着溼麻布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灼熱感時,面露詫異:“還真挺燙手。”
“嘿嘿。”
梁渠幫忙掀開麻布,金紅色的羽毛散發出的高溫將空氣都扭曲。
陸剛瞳孔微縮:“赤火悼羽?”
“陸師兄你認識啊?”
陸剛下意識回頭,看到房門關好後低聲問:“你哪來的這個?”
梁渠說了一遍前天晚上的兩妖相爭,和第二天發現鳥羽的過程,只不過兩獸發現被他改成自己捕魚發現。
“梁師弟你這邭馕叶疾恢涝觞N說。”陸剛嘆氣,“你可知這赤鳥悼羽是怎麼來的?”
“怎麼來的?”
“那水中大妖我無法斷定是何妖獸,但你說的那隻烈火巨鳥肯定是赤火鳥。
赤火鳥生命力極其頑強,每當遇到致命危險,它會將全身的生命精華注入到自己的一部分羽毛之中,向四方散射,藉此逃遁。
那一部分羽毛中,會有一根是生命精華最多的,屬於赤火金羽,它會藉此羽毛完成重生,類似壁虎斷尾,不過它斷的是自己整個身體。”
“那我這根......”梁渠目露期待。
陸剛失笑:“自然不可能是要涅槃的金羽,否則你我二人根本沒法靠近這羽毛。”
“好吧。”
“梁師弟別不知足,赤火鳥一次散射也就十幾二十根,以它的體量,就算不是大頭,那也是相當驚人的一部分生命精華。”
“它能用來做什麼?”
“能幫助修煉,但我估計你很難吸收裏面的能量,含火屬性的生命精華都比較狂暴,除非你現在是破三關後的武師境界,不然我不建議嘗試。
而且羽毛中的能量要是沒有補充,會流失的很快,所以我建議將它的生命能量一次性引導出來,充當火炭鍛打兵器,我有八成把握可以爲兵器添塑靈性。”
靈性兵器?
梁渠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有靈性的兵器是極少見的,因爲像赤火悼羽這樣的材料很難獲取,成年的赤火鳥至少得是臻象境武者出馬,還不一定能抓到,因爲赤火鳥會飛,往往要兩三個臻象境圍捕。
靈性兵器最主要的一個特點就是會自我修復和成長,只要它的身邊有同源材料就能汲取來修復自身,一個指甲蓋大的缺口,放上十來天就能好。
再好材料打造的兵器用久後都難免磨損,能讓你動兵器交手的武者大多都是同一層次的,他們用的也不會差,兩相磕碰,很容易有缺口。
像你的四師兄,都找我換不知道多少把劍了,每次付錢還扣扣索索的。”
說話一向平穩的陸剛語氣難得有了波動。
“那就拿來造我的長槍吧。”
梁渠當機立斷,這東西他徒手拿都很困難,更別說去吸收裏面的能量,與其留着浪費不如趁熱打鐵。
本來就是撿漏撿到的,不能奢求太多,換把靈兵,物超所值。
“好,那我儘快準備,梁師弟先坐。”
“不了,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等下就回來。”
“也行。”
“對了,魯少會,陸剛師兄認識嗎?”
“魯少會?有點印象,咱們武館的?他是兩關武者吧?”
陸剛思索一番,他靠打鐵營生,基本用不着去武館掛職賺銀子,所以不怎麼了解,印象模糊。
“是的,不過既然陸師兄不熟悉就算了。”
“發生什麼事了?”
“他死了。”
第五十一章 魯少會之死
死了?
陸剛一愣,問:“你和他有什麼矛盾?”
“算是吧。”梁渠簡單解釋了一下武館裏發生的事情,“所以我想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陸剛搖搖頭,放下赤火悼羽:“那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陪你走一趟吧。”
開玩笑,魯少會一個兩關武者被殺,還是被喫掉內臟的死法,大概率是精怪所爲。
鬼知道精怪在不在附近埋伏,成精的東西都精着呢。
梁渠不太好意思就這點小事麻煩陸剛,事情那麼大,附近肯定都被查過一遍了,但轉念一想以防萬一的確沒錯,只好再有勞一下師兄。
“等我一下。”
陸剛轉身走出靜室,等回來時手上多出幾塊黑石。
黑石擺在赤羽旁邊,受到熱量激發迅速變色,表層漸漸遍佈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與赤羽交相輝映,像數顆跳動的心臟。
“火紅石,上好的炭石,放在旁邊,赤火悼羽短時間內能量不僅不會減少,還會增多,走吧。”
兩人從黃氏布店旁的小路出發,行至道路某段,其旁邊是一條平整的泥道,雖然有枯草,但因爲沒有樹,與周圍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能看出這裏原來是條路。
“法華寺廢棄好幾十年了,記得是立國之初裏面的和尚就被殺光了,當時平陽鎮還是個小村子,我都不記得具體位置,不過應該就是這,地上腳印都很新鮮,鞋不差,應當是官府的人。”陸剛低頭掃幾眼。
冬天土地硬,但前夜剛下過雨,土地較爲溼軟,留下的腳印都很明顯。
法華寺廢棄時間極久,還離鎮遠,位置靠近山頂,去的乞丐都少,短時間出現那麼多腳印,只能是勘探的捕快。
陸剛一馬當先:“走吧,跟在我後面,當心着點。”
陸剛身形魁梧,走在身後的確有濃濃的安全感。
踏着鬆軟的黃土,梁渠左右環顧,四周的樹林很茂盛,雖然沒多少葉子,但能想象夏天時這裏的幽深。
走出數百米,眼前豁然開朗起來,抬起頭儼然能看到山頂上的法華寺。
寺院硃紅色的外牆牆皮完全脫落,露出灰色的牆坯,常年的風吹雨淋,又讓這灰色變得發黑,角落裏佈滿暗綠色苔獭�
細長乾枯的樹藤在屋頂的一角蔓延開來,深深紮根在瓦片縫中,像是汲取土牆的養分生長的寄生樹。
魯少會就死在這?爲什麼會是這裏,那麼偏僻?
梁渠想不明白。
莫非是妖獸殺掉他後,把他拖過來的?不然魯少會來這座破廟幹什麼?
走到近前,門口的過樑完全塌陷,露出內部斷裂的磚塊。
站崗的快班小吏見陸剛魁梧,不敢呵斥,只道閒人免進!
陸剛從腰間取下腰牌,晃了一眼:“楊東雄親傳,陸剛,認識我嗎?”
“原來是陸大人!您請進。”
小吏彎下腰,邀請兩人進入,他不認識陸剛,但那腰牌精緻異常,不管真假,都不是普通人。
兩邊進出的小吏紛紛躬身問好,毫無囂張跋扈之氣焰,好似和秋稅時見到的是兩個羣體。
跟在陸剛身後的梁渠大開眼界,摸向自己的腰牌躍躍欲試,可惜進去後小吏都很恭敬,沒找到用武之地。
不僅是過樑,就連法華寺裏面的大門也都爛光了,進到院內,梁渠一眼就瞧見居於正中的屍體。
魯少會就死在佛陀腳下,屍體倚在雕滿花紋的須彌座上,粘稠的黑血從髮梢末端拉結成絲,整個胸膛被完全破開,像兩扇搖搖欲墜的門。
不,應該說像蟬蛻。
好似魯少會的心肝脾肺臟通通有了自己的生命,從他的體內孵化,破體而出,驚人的煞氣撲面而來。
陸剛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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