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紅血鱸中的能量被徹底消化,再也榨不出一絲一毫。
原本需要兩旬,五十次的煉皮,現在只需要再進行二十二次,小一旬,不到十天即可。
代價便是梁渠整個人睏倦到無以復加,聽着不知何處傳來的吵鬧聲,車滾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倒在牀板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天還是黑的。
恍惚間梁渠有點懵,彷彿不知今夕是何年,靜默半晌纔想起來什麼情況。
他居然從上午睡到了晚上。
半夜,武館肯定是不會開門的,想找師兄也沒辦法。
聽着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應當是有漁民要出船,那就正好去水中,磨鍊一番自己的水下能力。
梁渠握住拳頭,揮舞着的拳頭虎虎生風,心中的興奮無以復加。
澤靈的融合度逼近五十,他有預感,或許真正突破五十後,會迎來一個不一樣的變化。
武道上的皮關也即將突破,成爲真正的武者。
雖然武者與武師有所區別,喫不上皇糧,但就像秀才和舉人,即便是秀才,也與普通人有了巨大鴻溝,是多少人的夢。
雙線齊頭並進,哦,還有阿肥和“不能動”。
兩獸進化需要的水澤精華比梁渠要少,如今進度也都過半。
可謂三線開花。
到時候在江淮澤野溗畢^,只要沒有什麼深水區的妖獸來,梁渠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溗畢^一霸,義興市扛把子!
穿上衣服,梁渠順着道路來到埠頭。
今天的氣溫下降得更多,也許昨天那場雨便標誌着更冷空氣的到來。
來到岸邊,燈火零星,比昨晚亮堂許多,只不過埠頭上停留的船依舊不少,有平時的一半左右,三三兩兩的漁民聚集岸邊的茶肆裏,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
梁渠想去解船,卻被一道聲音喊住。
“阿水,你要出船?”
他回頭,發現出聲是李立波的父親李大康,便留在岸上:“是啊,李叔有事?”
“沒大事,就想問問你,我家那小子怎麼兩天都沒回來了?他還在武館不,還是去哪裏鬼混去了?”
又有一道聲音緊跟着插進來,是陳杰昌的父親陳眨骸笆前。壹倚∽右矝]回來,本來想去平陽鎮找你們,但一想三個大男人都在一起,也走不丟,就沒管,剛好現在看見,來問問。”
“哦,昨天回來的晚,忘了和李叔,陳叔說了,我們仨因爲表現好被武師瞧中,特意在院子裏騰了個房間出來讓我們住下,所以就一直沒回來,專心練武呢。”
李立波與陳杰昌兩人受了傷,還都在臉上,不好意思回家讓父母擔心,來之前特意讓梁渠帶個話,幫忙撒個謊。
梁渠前些日子救下陳慶江一家,讓他的形象在義興市人眼裏有了極大改變,離鄉賢是差十萬八千里,但至少說話是令人信服的。
結果他回來就去抓寶魚,遇到兩隻大妖,心驚膽戰之餘,哪還想得起來這事,現在被問到才記起來。
至於自己成爲真傳弟子的事......
富貴不歸故鄉,如逡乱剐小�
梁渠很想說,但看着周圍三三兩兩的漁民,貌似不是好時機。
憋不出一個大的來。
陳蘸屠畲罂德犕辏樕蠘烽_了花,攬着周圍漁民兄弟們的肩膀大喊。
“聽到沒,聽到沒,我兒子被武師看中了!我兒子被武師看中了。”
“聽見了聽見,恭喜,恭喜啊。”
“我從小就看阿水,阿杰還有阿波這三小子不一樣,是咱們鄉最機靈的三個小孩,你看吧,果然要有大出息了。”
“怪怪,咱們義興市出過武者嗎?一下子要出三個了?”
“有過幾個吧,但好像都搬去平陽鎮了,沒回來過。”
周邊幾個漁民眼神當場就變了,甭管心裏有多不舒服,當面是要說好話的。
“哈哈哈,同喜同喜,真成武者,我請你們喝酒啊。”
李大康和陳沾藭r恨不得告訴所有人自己兒子的出息。
梁渠前世見慣了這場面,他搖搖頭,便要去船上,但又被李大康給攔住。
“阿水我剛纔就想攔你了,沒和你說清楚,昨晚下大雨你知道不?”
“知道啊,怎麼了?”
“那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河神顯靈哦!”
梁渠一臉懵逼:“河神?”
“是啊,河神從河裏跳出來,抓住了一隻冒火大鳥!天都給打碎了,還是等兩天再出船吧,讓里正找幾家大戶帶頭,各家各戶出點錢,搞一場河神祭,等祭祀完再出船,不然出船不安心吶。”
邊上漁民連連點頭。
“是啊,河神出來肯定是要祭祀的,要不然惹它老人家不高興,捕不到魚事小,河神發怒事大啊!”
第四十六章 祭祀河神?
祭祀,出錢?
聽到要出錢,梁渠眉頭下意識一皺。
舊時漁民由於生產工具落後,每逢風暴,漁民在水上的人身安全受到極大威脅,於是將傳說中的海上諸神明奉爲生命保護神和豐收的賜福神。
頻率很高,一年大致兩次,冬春天一次,六月六一次。
冬春天不固定,舉辦原因多像昨晚那樣。
可你要說出錢......
梁渠算是聽出來了,李叔口中的河神,就是昨晚看到的那頭大妖,只不過對普通人而言,沒有區別,都是人力無法對抗的強大生物。
他心中不是很情願,可沒辦法,祭祀河神不交錢,癩頭張那種人都不敢做這種事。
“李叔,大概要出多少?”
李大康思索一番:“這次沒聽說死人,家裏有一個壯年男丁就出一百文左右吧?往年都基本這個數,也就六月六的時候隆重些,會多要些。”
梁渠鬆口氣,上次楊師給的銀子剩下三兩,綽綽有餘。
只不過,船還是要出的。
岸上船停留“不少”,可不是全部,埠頭上多的是人爲了討生活,不在乎被那所謂的河神喫掉的。
面對李大康的好意,梁渠告歉一聲。
“誒,你這孩子,怎麼不聽勸呢,晚兩天會怎麼樣呢?”
“李叔,你怕是不知道,水哥昨個晚上下大雨還出去捕魚呢,不也順利回來了?怕不是都看到大妖什麼模樣了。”林松寶從一旁走過來,扯着嗓子喊。
“松寶?瞎說什麼呢,是河神,河神!”
有漁民急眼了,上來就要捂林松寶的嘴,可林松寶一閃身就跑開了,根本沒捂住。
“不都一樣嗎,去年看到那條大寬魚,比樓船還高,還大,你們也說是河神,還有上上年,那頭水虎魚,一顆牙比人都大,抱都抱不住。
年年都有,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看過重樣的,我尋思一條河哪有那麼多河神,都是河神不得打起來,不就是大妖嗎?”
李大康捶胸頓足:“毫無敬畏之心,毫無敬畏之心啊!”
一旁的陳辗磻^來,忙問:“阿水你昨晚上出去捕魚了?”
“是啊。”
梁渠沒有避諱,又不是什麼大事,看到大妖的人肯定很多,不然現在也不會傳得人盡皆知。
“昨晚我離得還挺近,那‘河神’掉進水裏的時候好大的浪,要不是我抓得穩,船都要翻了,後來就趕緊回來了,一條魚也沒抓到。”
李大康後怕道:“太險了,真的太險了,幸虧你離得遠,這要近了不是要被喫掉了?”
林松寶哈哈大笑:“哪那麼誇張,人才多大,大妖多大,喫個人跟喫粒米似的,張那麼大嘴我都嫌累。”
李大康聽得很不舒服:“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林松寶掏掏耳朵,裝沒聽見,上前和梁渠靠在一起:“水哥,等你好久了,要不是看你的舢板在埠頭上,我都想去你家找你了。”
水哥?
梁渠有些詫異。
林松寶可從來沒這麼叫過他,哪怕那天賣魚說以後給湊整,也是稱呼的阿水,畢竟林松寶年齡要比他大。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有事情?”
“嘿嘿,來問問你最近有沒有時間,我爹想請你喫個飯,咋樣?他說時間地點,都讓你挑。”
“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我也不知道。”林松寶撓撓頭,“我爹沒和我說,他說我嘴大,瞞不住事,你不說的消息他也不會讓我知道,但他和我說你在平陽鎮有大出息,讓我見面要喊你水哥。”
梁渠若有所思。
義興市和平陽鎮距離很近,可到底隔出十幾里路,當晚事情發生的很封閉,知道的只有武館學徒,大部分學徒又都住宿,事情發酵還需一段時間。
漁欄主事林棣顯然有點自己的消息渠道。
林松寶催促:“怎麼樣,行還是不行,給個話,我回去告訴我爹。”
“那就明天晚上吧,地方隨意,定好過來告訴我就好。”
梁渠沒有拒絕,他有點想念自家的烏篷船了,或許這是個機會。
舢板太小,沒有棚頂,一下雨船艙裏都是水,怎麼都不如烏篷船好。
“好!”
“那我出船去了。”
“我明天上午來找你。”
“嗯。”
江面平靜,江水倒映着星月光輝。
船槳攪動湖面,水聲嘩嘩作響。
嘭,嘭,嘭。
船槳擊打水面,沉悶的響聲沿着水波傳出很遠。
水面出現了波紋,“不能動”浮出水面,鱗片泛着冷硬的青光,與粼粼月光交相輝映。
一天不見,“不能動”的體型再度長出一截,達到近三米的誇張程度,遊走在船邊,足以讓任何一位江淮漁民望而生畏,尋常人根本不會相信它是一頭太華鱷。
不過,此時的“不能動”平靜的浮在水面上,頂着一隻敲擊雙鰲的小螃蟹怪。
螃蟹怪吐着泡泡,玉白色的外殼堅硬許多,顏色開始微微泛青,敲擊起來的聲音越來越有金屬質感,個頭一樣大上不少,原來是拳頭大,現在比拳頭都要大一圈。
昨晚見到真正的大妖后,梁渠知曉螃蟹怪不過也是精怪生態鏈最底層的存在。
其幼崽必然成長迅猛,尤其是在營養供給充足下,否則很難在競爭激烈的深水區存活下來。
或許那頭螃蟹怪來到溗畢^,就是試圖在更安全的地方產卵孵化幼崽。
按照現在的成長速度,要不到兩個月拳頭就能派上用場,不再是個“不能動”腦袋掛件。
說起來倒也有趣,得益於“不能動”身上的鱗片,讓拳頭的足肢非常容易固定身體,兩者幾乎形影不離。
反觀肥鯰魚的青背過於光滑,根本站不穩。
嘩啦。
說曹操曹操到,肥鯰魚浮出水面,水流從它光滑的青色後背上流下,匯入湖水中,它仰起頭,對着拳頭吐了一口水箭,將拳頭打落進水面。
見自己的計值贸眩⒎史藗身,露出白肚皮,似在“捧腹大笑”,長鬚不斷的顫動。
掉進水流的拳頭像龍蝦一樣遊動,蜷縮着自己的下半身,嗖得一下飛躍到阿肥嘴邊,對着它的長鬚就是一鉗。
阿肥的鮎魚須是肉須,頓時喫痛,在水裏亂甩。
本就體型巨大的它超過三米大關,來到了三米三,厚實的皮膚下隱藏着粗壯的肌肉,爆發性的強大力量讓它在水中無魚敢惹。
此刻甩起身子,有如水龍,甚是驚人,水花都濺過來了。
只有“不能動”如老僧入定,在旁邊不爲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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