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首先換掉臥房那張矮方榻,改成聚氣的架子牀。
書房,中堂再擺上幾張羅漢牀,方便有客人來。
其次安上博古架,把賞賜的瓷器,玩意全擺上,用上。
“好嘞!”
範興來得知自己有新牀睡,興沖沖跑去開門領人,一番確認,帶人進院落安置東西。
庭院中漢子們搬動大傢俱來來往往。
掌櫃的先向梁渠問好,確認好物件位置,轉頭立於庭院中央,目光如炬,免得自己手下有人手腳不乾淨,壞了自己店鋪名聲。
張大娘瞧得熱鬧,穿過遊廊:“東家,今日殺雞不?”
“殺雞,殺什麼雞?”
指揮僱工安置羅漢牀的梁渠不解。
“東家忘了?您離家之前留下一隻飛龍,我一直給您養着呢,每天我們幾個的剩飯剩菜全餵給它,半點沒瘦不說,胖出不少!”
張大娘從背後拎出一隻斑毛野雞。
野雞胸膛毛髮全部蓬鬆炸開,裏頭滿是新長出來過冬的絨毛,鼓鼓囊囊。
野雞似乎知曉自己大限將至,使勁撲棱,掙扎,奈何翅根被人掐住,沒有半點用處。
“哦,我有印象。”
梁渠恍然,他上任沒幾天,手下幾個河伯全來送禮。
其中範子玄渾身沾泥,冒雨送來一隻花尾榛雞,俗稱飛龍。
恰逢當日收到華珠縣發大水的汛報,梁渠沒趕上喫。
等昨個回來得知老和尚要走,晚上索性陪同喫上頓齋飯,又讓它多活一天!
“中午算了。”梁渠瞧天色,馬上到午飯時間,“眼下忙活不一定趕得上中飯,今個晚上喫吧,燉個湯,買點幹香菇。”
“成,那我下午燒水燙它一燙!”
張大娘把飛龍拎回廚房,找根細繩重綁住雞腳,免得它亂躥亂飛,自己轉頭添柴燒火,操持中飯。
梁渠忙於指揮僱工安頓大件,範興來幫手搬抬。
一時間,竟沒人把心思放在撲扇翅膀,拼命掙扎的飛龍身上。
花尾榛雞躺倒地上叫喚不動,歇息一陣,低頭啄食起腳上繩環。
下午。
梁宅煥然一新,楠木的芳香絲絲縷縷。
梁渠打開東廂房門,從裏頭搬出數個大箱,跟範興來一同往博古架上擺東西,放瓷器,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興來,你今年多大?”
“過了今年春是十四。”
“十四……準備學武嗎?”
“我爹說等我到十五,去楊老爺的武館裏頭學上一年半載。
楊老爺答應我爹,說只要我家兄弟幾個去學武,不收學費,藥材費按長春堂的進價收。
等學上半年,要有盼頭我繼續練,沒盼頭拉倒,大人放心,不耽擱養馬。”
範興來的父親在楊東雄那養馬,資歷深,閱歷廣,手藝好,每月有數兩銀錢收入,比尋常種田打漁的百姓高得多。
捨得過苦日子,攢那麼一攢,最高檔的習武費用都出得起,更別說楊東雄答應免學費。
“我倒不是擔心耽擱養馬,只是好奇問問。”
此世武道,幾乎不講究什麼童子功。
摸骨摸骨,好歹得等骨頭長開方能摸出。
沒有完全長開,歲數太小,冒然提煉氣血,不僅鍛鍊時難以循環,促成正向,反倒容易衰敗氣血,落下病根。
最佳習武年齡,起碼得二次發育末尾,十五歲左右,故而梁渠習武時,能碰上趙老爺家的三公子。
青少年恢復力強,氣血旺盛,只需補充得上尋常肉食,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若能每日藥浴,偶爾來上一兩條寶魚,亦或者其他什麼補充氣血的丹藥,那修行起來更比旁人順暢得不知道有多少。
範興來端上花盆:“每回上家喫飯,我爹全讓我跟大人您好好學,說能學到梁大人的二分本事,這輩子就值得了。”
梁渠大笑:“你跟我可學不了。”
“我也這麼跟我爹說的,莫說整個平陽縣,放眼整個淮陰府,南直隸能出幾個梁大人?大人,這花瓶要不要放上去?”
範興來問話間,一股晦澀難言的氣機自庭院中擴散,於蕭瑟秋風中湧起數陣燥浪。
“奇怪,什麼東西?熱乎乎的。”
範興來觸摸面頰,環顧左右。
梁渠面色一凝。
“赤火鳥!”
……
梁渠放下手中圓瓶,快步穿過遊廊,一眼望見臥房窗下東倒西歪,半倚半躺的飛龍。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枯焦味。
梁渠陡然明悟,衝進屋內。
蘭錡上,伏波橫立,未有絲毫異變。
反倒是……光芒璀璨?
第三百五十八章 靈性再漲
蘭錡上,伏波熠熠生輝,槍刃反射日光,流轉不定,如同抹上一層上好槍油。
梁渠握上長槍,如臂使指的感覺沒變。
乃至於……
“靈性更足。”
整把伏波握入掌心,化作一條不折不扣的長龍,活力比淵木弓強上不知多少!
“奇怪。”
梁渠來到窗邊,他身高臂長,彎腰抓起躺靠到牆上的飛龍。
整隻飛龍目光呆滯,不見有絲毫生機靈性,胸口蓬鬆羽毛曲捲,生髮出的醒鼻的焦糊味。
感知蔓延,耳識法辨別。
沒有任何變化。
只周身纏繞有絲絲縷縷的赤火鳥氣息,但那氣息在不斷的消散。
梁渠眉頭微蹙。
氣機消散,往往代表死亡。
張大娘手拎菜刀從竈房裏匆匆追出,見到梁渠手上飛龍,心底猛鬆一口氣。
“東家,我以爲它跑了呢!水都燒好了,發現雞沒了!嚇死我了,都怪我繩子沒綁好,讓它得了機會,我馬上去殺雞燙毛。”
“等等,暫時先不喫,晚上弄點別的吧。”
張大娘倒沒有意見,燒什麼飯不是燒
眼見飛龍身上的赤火鳥氣息不住潰散,梁渠騎上赤山,飛速趕往平陽縣城找陸剛師兄。
陸宅內。
陸剛聽得梁渠所見所聞,捧起伏波,再拿起飛龍。
只片刻功夫,花尾榛雞上的赤火鳥氣息消散近無。
幸虧赤山跑得快,不然送到陸剛手上的可能就是單純一隻傻雞。
沉默片刻,陸剛不確定道。
“赤火鳥大抵死了?”
“師兄,爲何?”
梁渠從熠熠生輝的伏波,與癡傻呆愣的飛龍身上大致猜到隕落結局。
陸剛此前說過,伏波內的赤火鳥或許未曾死絕,仍有靈性潛伏。
但他想不通,這個結局是如何發生的。
陸剛目光在伏波與飛龍之間不斷移動,漸漸勾連起思緒。
“此前赤火鳥徹底潛伏,無論是兵主亦或伏波本身,皆無法發現,但靠平日溫養,依舊能慢慢消磨其生命。
赤火鳥不甘死亡,恰有羽蟲靠近,本能驅使下,試圖轉生,卻讓伏波抓住機會吞噬。
靈兵一旦成形,雖與提供靈性的介質同根同源,但已然是兩個生命,赤火鳥必然不是對手,否則無需潛伏。
故伏波趁機吞噬掉赤火鳥的最後靈性。
待赤火鳥掙脫開來,投入飛龍,早已是強弩之末,甚至於不敵一隻野雞。
二者神志兩相磨滅,造就如今半癡半傻的花尾榛雞。
若師弟未曾去往華珠縣,說不得赤火鳥真有機會重生,但整整兩個月,赤火鳥本身靈性消磨不少,功虧一簣。
恭喜師弟,伏波如今徹底補全,像赤火鳥這般生機盎然的大妖實屬罕見,當真不易。”
梁渠接過伏波,心緒莫名。
赤火鳥一世大妖,先與蛤蟆大戰,不得已散羽重生,浸泡入深水區足一年。
此後又墜於熔爐,錘鍛靈兵,但即便如此,赤火鳥仍沒有徹底消亡,於靈兵中潛伏。
萬萬沒想到,重重困難之下仍存有一線生機的赤火鳥會如此戲劇化的滅亡消失。
死在自己的最後一搏上。
弄清緣由,知曉伏波並無大礙,梁渠拜別陸剛。
庭院內,花尾榛雞蹦蹦跳跳,癡癡傻傻。
梁渠去廚房抓來一把米撒到地上。
花尾榛雞側開數寸,低頭啄土。
傻雞連米都啄不準。
養着吧。
儘管不知傻雞有何用處,但能直面赤火鳥,證明上天有好生之德,殺掉喫肉未免可惜。
烏龍叼着肉片從竈房中跑出,見到傻雞耳朵一動。
片刻。
傻雞撲棱翅膀,烏龍蹦跳追趕。
一雞一狗滿院飛奔。
梁渠握上伏波,心如止水,用完全姿態的伏波操練青龍七殺。
長槍如狂龍甩尾,挑出道道銳金流光。
合心合意,痛快至極!
操練中,昨夜夢境與今日現實交相重疊,竿頭直上。
原先陌生的四五兩式,亦於生疏之中一點點變化純熟。
尤其是早已熟練哂玫那叭校瑯屓刑魟咏M合,罡風捲動,似條條青龍綻放,變化無窮。
越練,梁渠越能發覺伏波槍中的驚人靈性,愛不釋手。
每一槍皆切合心意,抖旘v挪,那無物不斬,斬無不斷之感,實在令人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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