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上使身處帝都,知曉的更多,更清楚。
今年一年,夏季帝都缺雨,五六月時疫流行,旱情延至吉東府,南直隸卻又因多地降雨過多而患水,入秋之後,行山府有地龍翻身。
以大順幅員之大,旱災,水災,地災年年在所不免,只要小事未曾釀成大災,無關宏旨。
梁渠治水當中沒有展現出多麼高超的政令手段,只是循規蹈矩的完成任務,本不該有特殊對待。
但同一件事,如何完成,幾時完成,天差地別。
許多事情,哪怕能按部就班的去做也殊爲不易。
尤其梁渠一天內把事情全部解決,直接給他掛上明晃晃的“出色”“能幹”標籤。
此外更有一點。
梁渠命格親水,善水,當日河伯任命乃聖皇親定。
時隔半年,梁渠於水患之災中發揮重大作用。
豈非正好證明聖皇神武?
上使喜歡打馬吊牌,再清楚不過自己手裏的某張小牌,意外打出關鍵效果的成就感。
焉能讓人不喜?
除此以外,上使還帶來另外一個好消息。
“朝廷上下認爲平陽縣與淮陰府並存,許不利於一府之地政令流通。
平陽縣如今廣納人口,於簡大人的治理下初具規模,朝廷或計劃明年淮陰府內夏耕前,徑直更改爲平陽府,以此方便治理。”
“陛下果真有先見之明!”
席內腥耸謿g喜。
河泊所來平陽縣半年之多,早意識到不便。
例如此次遭洪,淮陰府並不緊挨平陽縣。
河泊所施行權力,調配物資,需往來淮陰府,平陽縣,華珠縣三個地方。
如何能方便?
平陽縣本身更尷尬,河泊所與緝妖司還有三法司,設立之初全按照府的配置來。
管不能管,幫沒法幫,完全是各幹各的。
到府不同,府的級別非常大。
大順兩京十八省,其下直隸州方能和府平級,同屬於省下級,散州與縣平級,同屬於府下級。
能變成平陽府,許多事情要方便得多。
不過上使不是白透露。
此舉明晃晃暗示大家把握機遇。
機遇莫非只喫一頓飯白白給你?
宴會完畢。
使者在衛麟等人的帶領下去往丘公堤附近巡查,同時考證祥瑞一事是否爲真。
梁渠則在使者團的幫助下,得到了自己實物賞賜——元竅大丹。
吏員恭敬地捧出木盒,啓開來,裏面是一個方形小盒以及一個竹筒卷。
小盒裏面自然是元竅大丹,甫一開盒,藥香飄散,惹得旁人紛紛駐足。
梁渠半分不怕被搶,他身處軍營,哪個敢動手?
小吏提醒道:“梁大人,竹筒裏是服用大丹的相關作用及要點。”
梁渠拿起竹筒,從裏面抽出一張小紙卷,上面用藥局制式字體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包括吞服前不能喫的相關衝突藥材。
元竅大丹,聽起來是開竅用的,實際有所出入。
它並非用來直接開竅,而是間接輔佐開竅,作用等同於突破腑關生起的那股啓靈氣,只是原理不同,乃至於若是破關時服用,會有相沖風險。
小吏問道:“梁大人可否透露當下境界?”
“七竅,怎麼了?”
“那此丹或能幫助大人在開陽竅與中宮時,削減近六成難度。”
“兩個六成,那加起來是一竅多啊。”
“正是如此,開竅越多,藥力越集中。”
梁渠默默計算。
自己原先有四個大功,一個讓師父拿去換武學,剩下三個,加上治水的兩個,足足五個。
五個能換取的資源,開出剩下兩竅綽綽有餘。
自己馬上要奔馬極境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青龍殺經
梁渠來時十月,眼下亦是十月。
四關不談,整一年時間,前天陳杰昌等人靠幾條寶魚,堪堪破到二關。
奔馬武師更有三年一竅,十年一境,奔馬蹉跎,人生過半之說,呼延世經,連敬業,劉節不外如是。
梁渠僅用一年時間,即走完尋常武師半輩子,一輩子的路。
當然,背靠大澤,寶魚,寶植炫了不少是主要原因。
猶記得去年春節,師父給定下的破三關目標……
恍如隔世。
“不知道幾位師兄完成目標沒有?”
梁渠心情愉悅,貼身收好元竅大丹。
小吏從馬車上抱下一個小皮箱,皮箱頓地,發出悶響,分量十足。
“大人,箱子裏是您的一千兩寶銀,請驗收。”
梁渠接過小吏遞來的鑰匙,打開鎖釦,十枚馬蹄形銀錠於陽光下泛着潤白精光。
銀的密度大,一錠五十兩隻拳頭大,十枚銀錠即有五百兩。
掀開中間用來分割的隔板,再是十枚,兩層共二十枚,每枚銀錠底下俱印有“大順”二字。
朝廷送出的白銀自然是寶銀,即“二四寶”,成色比市面上正常流通的更好,到錢莊換成紋銀能多出二兩四錢,眼前一小箱寶銀,等同於一千零四十八兩紋銀!
此前師孃給過一錠二四寶,如今梁渠算是第二回親手掙到。
細細算來,花錢如流水,進賬亦如流水。
朝廷給的一千兩現銀,沙河幫的兩千銀票,加上先前殘餘,梁渠的金庫重新漲回到小六千!
痛快。
此番來華珠縣,梁渠金庫少得不多,額外得一條赤龍魚,一縷枯木逢春,一顆元竅大丹,兩個大功,沙河幫的兩枚好果,低等寶魚寶植若干。
賺翻!
當然,梁渠自己出力不少,除去抓住罪魁禍首外,其他功勞仰賴澤鼎,幹得紮紮實實。
白銀,大丹到手,大功記在河泊所的賬上,剩下的只有擇功權沒用到。
梁渠詢問小吏。
“大人稍等。”不消片刻,小吏引來二位身着青衣的官吏,俯身道,“梁大人,此二位是藏經宮的館丞,司天野和司申甫大人。”
藏經宮。
梁渠不用問,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個什麼地方,館丞一職則相當於圖書管理員,職位不低。
“有勞二位。”
“梁大人客氣,本是分內之事。”
二位館丞作揖回禮。
相互介紹完畢,名爲司天野的館丞從一個小箱中搬出一本硬皮厚書:“梁大人所能兌換的上乘武學目錄全在此處。
您可以根據本書目錄和介紹,自己尋找挑選適合的上乘武學,亦或者提出限定條件,由我們二人幫忙篩選。
書上內容不說十成十,至少八九成,我們二人俱能背誦。
待您敲定武學,無需從帝都咚停现彪`亦有藏書館副樓,我們會從那派人抄錄給您。”
“一本目錄居然如此之厚?”
梁渠接過足有手掌厚的硬皮書,分量十足,難以置信朝廷裏究竟藏有多少武學。
司申甫笑道:“大順疆域何其廣大,爲歷朝歷代之未有,實力更是威壓天下,自然網羅世間武學。
眼下目錄爲四年前新編,已經剔除掉不少雜學,邪學,落後學。
大人也不必着急挑選,上使需探查丘公堤,華珠縣現狀,使團會留下三到四天的時間,時間寬裕。”
大順疆域之大,梁渠深感認同。
他掀開硬皮,整本書的材質特別,紙張柔而堅韌,似有防火防水之效。
目錄內,所有武學全部分門別類編好。
拳,掌,身法,兵器種種,無所不包。
每一門武學皆列有名稱,特點,效用,難度,適合武師,品質皆屬上乘三等。
不少武學下面留有武師的修煉反饋,有的隱匿去姓名,只說感受,有的大大方方展示,表示如有興趣,能一起探討,共同進步。
書籍最後更是有幾十頁的手寫補充。
根據館丞所言,目錄幾年編纂一次,手寫部分應當是沒來得及編錄進去的。
翻找一陣,梁渠看到許多各有特點的神奇武學,然槍法一欄浩如煙海,他越看頭越昏,感覺自己完全是在浪費時間,索性摸出四枚小元寶,一人二十兩銀子。
朝廷特地派來兩位自稱“內容記得八九成”的館丞,明顯是拿來當人肉檢索器用的。
“不知二位館丞有無聽說過一門名爲青龍七殺槍的槍式武學?
此法僅前三招即能列入上乘範疇,使用時有青光龍吟乍現,威力非凡。”
“青龍七殺槍?”
兩位館丞沒有客氣,收下銀兩,陷入沉思。
梁渠暗道不妙。
朝廷焉會派無能之人來,能千里迢迢過來,顯然是博聞強識之輩,陡然陷入沉思,含義不言而喻。
半晌。
館丞司天野搖搖頭:“記憶中未曾聽聞,冒青光的槍法有好幾門,卻不符合梁大人您的其他描述和威力。”
七殺,只前三招即能列入上乘,那整體少說得是上乘上等。
梁渠目露遺憾,他遞出目錄書:“能幫我找出來適才所說的幾門槍法嗎?”
“自無不可。”
司天野接過目錄翻查折角。
趁此機會,梁渠望向另外一名遲遲沒有給出答案的館丞。
司申甫感受到梁渠目光,面露猶疑。
梁渠看出有戲:“有事但說無妨。”
“我似乎記得,半卷閣裏有部名爲《青龍殺經》?七年或八年前收錄進館內的。”
青龍殺經?
沒有槍,沒有七……
梁渠琢磨二字,問道:“聽起來倒像是功法而非武學?”
邊上司天野聽到司申甫的講述神色一愣,馬上回憶起來:“名字聽起來像功法,實際是武學沒錯,只是因爲品級問題,藏經館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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