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260章

作者:甲壳蚁

  然而無論簡中義如何催發法碗,黑氣全成霧狀,沒有絲毫化霧成縷的凝實象。

  “有質無量……怎會如此?”

  按照計劃,此番來華珠縣,至少能聚攏出一縷乃至兩縷“厄氣”方對。

  怎料眼下洪水消退,到處蒐羅採納,進度堪堪達到四分之三,一縷難成。

  簡中義眉頭擰成“幾”字。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氣者神明而壽。

  簡家有三位宗師,通往宗師的道路要如何走,簡中義再清楚不過。

  想成爲宗師,除去水磨工夫的洞開玄光,熔鍊百經外,最難,最關鍵一步,在於“食氣”!

  有天地長氣支撐,方能印照絕學,演化宗師神通,邁出壽三百的堅實一步。

  然而食氣有五難。

  一是難尋。

  天地萬物,山川水澤裏皆有氣,但裏面的氣機微弱,湵。瑹o蹤無痕,根本無法抽取出來煉化,唯有特殊機遇,節點,時間方能找到。

  二是難收。

  氣之縹緲,常人難以捕捉,甚至於壓根看不見,摸不着,唯有以特定容器方能收納,採集。

  三是難食。

  獲得氣,不意味着武師能夠吸納,吞食,針對不同的氣,往往需要提供不同“介質”進行引導,否則肉體無法觸碰。

  無法觸碰,談何“食氣”?

  四是難化。

  氣與人有相性,邪者難合正氣,正者難合邪氣,若是相性不合,後果難以預料。

  五是難平。

  氣有高下品質之分,品質越高,宗師構建出的神通威力越強。

  若以下等氣演練神通,邁入宗師之境,那未來的坎坷幾乎能夠預見。

  食氣五難,不知道難住天下多少英雄好漢,以百多歲數倒在路上。

  朝廷裏的玄黃氣譽爲世間最爲中正平和之氣,幾乎無有相性問題,更有一整套的採納流程,常用來賞賜有功之臣。

  故而宗師大多出自朝廷。

  遺憾的是,玄黃氣只是中等之氣。

  簡中義自知自身天資有限,與尋常人比稱得上天資絕倫,是爲簡家麒麟子。

  可若與武聖相比,差距堪比鴻溝。

  無法採得上等之氣,以高起點邁入宗師之境,簡中義今後道路完全能一眼望到頭,同那三位族中老祖一樣。

  大雪山密藏的詭,邪,異,給簡中義打開出一條另類的通天大道。

  只是那邪僧高看了自己。

  用,從不代表信。

  凡鐵摺疊萬次,不見得弱於好金。

  大武師的頭骨千錘百煉,不一定比天生武骨差,更別說浸淫佛法如此之久,有不足外道的奧妙之處。

  不太會是法碗問題。

  莫非是自己來得太晚?治理太過有效?

  簡中義凝望碗中“厄氣”苦思冥想。

  梁渠正在小心翼翼地探索澤鼎當中的“枯木逢春”,試圖通過澤鼎瞭解更多信息。

  微光飄散。

  信息接連不斷地湧入腦海,梁渠目光愈發明亮。

  延壽甲子,無視境界,無論武聖,宗師,皆是一甲子。

  此乃上天賜予之福壽。

  死而復生,亦是真,只是並非全無條件。

  首先是死亡時間,超過十二時辰,再復活需要看復活者的肉體生機,求生意志。

  死得太久,生機完全斷絕,或者無求生之念,枯木逢春愛莫能助。

  其次是死亡狀態,不能讓人給打成粉末狀,黏不起來那種,沒用。

  牛逼!

  什麼昇華垂青,梁渠通通拋之腦後。

  此等好物當然要留着當壓軸底牌用,哪能用來昇華垂青。

  只是無論直接使用還是昇華垂青,搭配的一萬水澤精華不能少。

  開支真是越來越大。

  “枯木逢春效用如此強力,赤氣呢?”

  梁渠試圖瞭解赤氣更多用途,半天下來,只得到一個能用來昇華垂青。

  全是氣,赤氣的價值和枯木逢春相比,彷彿完全是個無關緊要的耗材。

  無所謂,知足常樂!

  梁渠挺直腰背,神采奕奕,環顧華珠縣的大好河山,心胸無比開闊。

  不虧,一點不虧!

  華珠縣滯留那麼久,一縷枯木逢春全回本!

  鄉村泥路上一泻⑼兆】葜Α皻_歘歘”,黃狗叼着兩根棍屁顛顛跟在後邊。

  青壯們和着黃泥建平房,老人握着鐮刀上山割草餵牛羊。

  梁渠認爲不止是自己平水驅病的緣故。

  只是眼下來不及總結回顧。

  聽先前那老漢說,附近似乎有祭祀的熱鬧可以湊。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送王船

  “歘歘歘!”

  泥路兩邊擠滿抽出新芽的野草,奈何逃得出天災,避不過“人禍”,木棍摧殘下紛紛凋零成泥,逸出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六個小男孩手持樹枝從東跑到西,再從西跑到東,風風火火,揚起一路塵煙。

  一羣人正好從旁跑過,梁渠順手攔下一位。

  見有生人進鄉攔小孩,路上挑糞的農漢停住腳步,觀察片刻,發現梁渠身着官服後默默離開。

  “小孩!你們鄉里每回有人成親,打架,全找誰處理?那人住哪?”

  男孩甩動沾染草汁的細棍,斜眼盯着躲在牆角後邊的同伴,默不作聲。

  “嘿!”

  梁渠仰起身伸手掏兜,意外發現自己身上只有銀子,銀票,沒帶銅板。

  赤山跑到旁邊樹上咬下一截枝幹,低頭遞給梁渠。

  梁渠握在手上,勁力勃發,整根樹枝齊齊崩裂,露出木質白芯,再用食指和拇磋上一遍,木屑紛紛掉落,顯出一把粗糙長劍。

  梁渠晃晃木劍:“告訴我,木劍歸你。”

  “那邊!”小男孩毫無遲疑,伸手指向道路盡頭,“左邊一排第二個屋子,牆是一階一階的!”

  “成!去玩吧。”

  梁渠用一根樹杈子換得本鄉鄉老位置,牽上赤山來到門口。

  民居大門敞開,間或有鄉民自由進出,視線並無阻礙。

  偌大的院子裏頭坐滿老頭老太,他們用漿糊和黃紙紮粘紙船,相互疊加像層層塔山。

  中央更有一艘足七米長的大紙船,沒等細看,聽聞有貴人登門,鄉老拎着柺杖從裏屋跑出迎接。

  “不知有貴客登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阿黃,快去沏茶!”

  “欸,老人家不必客氣。”梁渠攔下老者身旁的年輕人,單刀直入,“本官巡查鄉里,偶然聽聞你們村裏要祭祀河神?是真是假?”

  鄉老心懷惴惴:“是有此事沒錯,莫非有何忌諱?”

  院子裏頭的老頭老太豎起耳朵。

  官府不準,那無疑意味着他們小半個月的活全白乾。

  梁渠搖頭:“老人家放寬心,本官好奇問問。”

  民間要祭祀什麼,什麼時候祭祀,只要不是類似於鬼母教的玩意,官府不大會管。

  許是梁渠長得面善,鄉老放下心來。

  “大人要問什麼,草民知無不言。”

  “鄉老能否告知,村裏的祭祀何時舉辦?”

  “明日入夜,老兒找算命先生算過日數,明天是放船的黃道吉日,錯過得等到十月下旬,到那時洪水退有一個多月,日子太晚,所以今個鄉親們全來趕扎紙船!”

  “爲何是夜裏祭祀?”

  梁渠納悶,義興鎮全是大中午。

  晚上烏漆嘛黑,哪個看得清?

  鄉老問道:“大人是外鄉人?”

  “平陽縣人。”

  “那就對上了!我們這年年送王船,全是夜裏,點上火,壯觀!白天反倒不美。”

  鄉老給梁渠細細道來。

  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

  華珠縣裏的祭祀方式和平陽縣裏的不大一樣,或者說和大部分三牲祭祀形式有區別,主要形式是“送王船”。

  爲祭祀河神,鄉民們會專門製造一艘王船。

  富鄉用杉木,窮鄉用黃紙,用請人跳大戲的方式把王爺請上王船,再載上柴、米、油、鹽及各項生活用品,放在水上焚燒。

  梁渠摩挲下巴:“聽上去倒像南邊的風俗?淮陰府裏一般全是祭祀三牲吧?”

  “大人明鑑。”鄉老恭維道,“爲何如此老兒不太清楚,或許隔壁鄉的榮漢文知道,他懂得多。

  大人不知,洪水剛來那陣,隔壁村出現過一大螃蟹救過人,榮漢文說那是江淮河神化身,特意來懲戒黑水河神的,今年退洪會比往年都快,嘿,沒想到真讓他給說中!

  幾村合辦送王船的主意,就是榮漢文提的!”

  大螃蟹救人……

  梁渠陷入沉默,他忽然明白最近江淮河神和黑水河神的說法是哪來的了。

  敢情是自己。

  鄉老搓搓手:“大人對祭祀感興趣的話,我領您去見他?”

  梁渠回過神來,沒有太多糾結。

  “行,麻煩里正帶我去見見。”

  那榮漢文能提出合辦,明顯佔祭祀的主導地位,找對方辦事更省力,不必一個村一個村的跑。

  “不麻煩不麻煩,只幾里路,阿黃,去拉車來!”

  鄉老讓兒子拉來板車,騎上驢車領梁渠去隔壁榮家村。

  不久,梁渠見到榮家村的里正榮漢文。

  一個鬍鬚全白的小老頭,鬍鬚理得乾淨利落,精神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