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249章

作者:甲壳蚁

  連敬業喊來一位滿口爛牙的黝黑老頭,介紹給梁渠:“老宋頭,打小跟船,當了二十年水手,舵工、繚手、鬥手、碇手,沒一樣不會。

  後來又當二十年船老大,一口牙全是吹江風吹爛的。

  整個沙河幫沒有比他經驗更豐富的舟師,大人有什麼事全可以讓他去辦。”

  老宋頭忙作揖:“梁大人安好。”

  老宋頭不用猜就知道連敬業脖子上的刀是眼前年輕人架的。

  而連敬業能在他脖子上架刀,等同於年輕人架刀在自己脖子上。

  “那兩艘大船,不方便在洪水中行進吧?”

  梁渠望向船隊,指着當中領頭的兩艘足長十二丈的大船,喫水極深,能停在這裏已經下了大功夫。

  老宋頭抱拳:“大人明鑑,洪水救災,大船實屬不便,小巷進不去,水位又湥秩菀子|底。”

  “倒是辛苦你們,前頭幾艘大船就算,剩下的全部跟我走!”

  “是!”

  老宋頭匆匆離去整合船隊。

  梁渠念頭一動,山腳下的赤山,江豚,帶着舫船朝此地奔來。

  他背上伏波,攜玄鐵大弓最後叮囑道。

  “等我走後,應當會有其他河泊所人過來。屆時關於程崇的所有事情,全不要說,聚義樓爲何會塌,你們爲何而傷,自己想辦法圓,否則我會很難辦,明白嗎?”

  “明白明白,大人放心。”

  “大人放心,小老兒不是多嘴的人,手下幫幸脖9芸吹脟绹缹崒崱!�

  “中間時間,你們儘量去別的地方瞧瞧有沒有多餘船隻,哪怕漁船亦可,能抽調過來儘量抽調,不要讓他空手離開。”

  連敬業等人有些糊塗。

  聽前一句話,梁渠好似與對方有仇。

  後一句話,又好似沒有?

  二人不敢多問,答應會如實照做。

  等舫船和赤山到來,梁渠差人把昏迷中的的程崇放入舫船。

  再讓一艘大船放下跳板,讓赤山上去,自己端坐舫船,親自看管沙河幫幫主,跟隨浩蕩連綿的船隊離開。

  程崇的事影響太大,絕不能讓衛麟一方有作文章的機會。

  否則只幾句“故意”,“瞞報”,事情會相當大條。

  讓徐嶽龍獨自處理,率先帶人“自首”,迴轉餘地會大得多。

  但梁渠沒有讓對方空手而歸,故意整事的想法。

  多一個人,多一分力。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朝廷嘉獎

  鐵灰色的陰影占據天空。

  早晨烏雲縫隙中尚能透出陽光,半天不到,斑駁雲層厚成一片,飄散下濛濛細雨。

  方舟上,船伕站在雨裏,頭髮全被汗水打溼黏在臉上,他挺直腰身指向前方朦朧中的矮山。

  “大人,前面就是沙河山,那地勢高,船過不去,您得騎馬。”

  衛紹遙望黯淡天光下的沙河山:“找個地方停船。”

  “是。”

  兩名船伕找好位置,搭上跳板。

  衛紹牽住青馬從船板上跳下,馬不停蹄地趕至山腳,繫上繮繩上山。

  有人跑來通報,衛紹沒有理會,徑直進入“江卟桊^”。

  雨水沿着折斷梁木邊角滴滴答答的流淌,滲入磚石縫隙中。

  年輕力壯的武者搬抬橫樑,用鐵鍬把碎裂的瓦片,磚石鏟進籮筐,成筐成筐地挑下山,一片繁忙景象。

  從前廳經過,幾張方桌上茶碗散亂,中間堆疊着“天地君親師”“正大光明”兩塊牌匾,紅白交錯,上頭還壓着幾塊楠木牌位。

  衛紹眉頭緊皺,心裏的不祥預感像野草一樣瘋長。

  什麼情況?

  沙河幫讓梁渠給攻下了?

  沙河幫再不濟也有狼煙高手,緣何能讓梁渠一個小小的奔馬武師鬧成此般模樣?

  “找到了,找到了!沒壓壞!”

  一名武者面色興奮,從廢墟里舉出一塊黃底匾額,上面寫着“義氣千秋”四個大字!

  周遭幫幸黄瑲g呼。

  整個聚義樓全塌,供奉的三塊牌匾一塊沒壞,稱得上是喜事。

  “辛苦大家。”

  一隻佈滿褐斑的大手抓過匾額,隨手放置在茶桌上,令找出牌匾的幫蓄H爲錯愕。

  呼延世經放下牌匾,道一句辛苦,拄着柺杖同連敬業來到前廳,向衛紹作揖問好。

  “不知大人降臨,有失遠迎,請到裏面用茶。”

  “客套話不必多說,本官此行目的你們心裏清楚,告訴我,沙河幫如今剩有多少船隻?”

  衛紹的開門見山讓呼延世經與連敬業心裏感慨河泊所真是一脈相承。

  呼延世經神色惋惜道:“大人,您來晚一步。”

  連敬業順勢遞出賬本。

  衛紹面色一緊,接過賬本翻閱。

  賬本上面有沙河幫絕大部分的船隻信息記錄,大小,規模。

  其中超過一半的部分用硃砂筆圈出,表明已經讓梁渠借走。

  剩下的船隻固然有,但全部都寫明用途,實在沒辦法抽調,亦或者體積太大,不便航行,故而留下。

  衛紹越翻眉頭皺得越緊。

  居然真讓梁渠借到了,甚至於力度如此之大。

  光看賬本上字裏行間透露出的信息能發現,沙河幫出了大力氣,幾乎能給的全給。

  部分船隻裏更是裝了一部分米糧幫忙應急。

  想到自己白費數個時辰,碰到了最壞的結果,明日面見衛麟……

  難以言喻的壓力讓衛紹的心跳加速,不由再確認一遍:“一艘空船沒剩?”

  “沙河幫裏是如此。”

  衛紹抓住關鍵:“沙河幫裏如此?”

  “梁大人離開前吩咐我們要儘量去附近鄉鎮徵集空餘船只過來,不能讓河泊所的大人空手而歸,幾個時辰裏,倒是有些成果。”

  衛紹一愣,心裏生出某些莫名的情緒。

  “你們徵有多少?”

  連敬業掏出第二份賬本。

  衛紹接連翻看。

  沒有驚喜。

  幾個時辰太短,沙河幫全力促成此事,統籌到的船只不過是梁渠麾下船隊三分之一不到。

  “總好過沒有……”

  衛紹眉頭稍松。

  ……

  裹着泥漿的洪潮一疊疊地湧入村落,牆壁縫隙間滿是細膩的白沫。

  坐在澡桶裏,猴抱樹木的百姓讓水夫挨個從洪水裏撈起。

  長長的跳板搭建在房頂與大船之間,小孩哭着喊着不敢上前,惹得後面鄉民破口大罵。

  婦女不得不抱起孩子,精疲力竭地抱住孩子爬過跳板。

  梁渠站在高高的桅杆之上,任憑身下船隻如何晃動,好似腳下生根。

  他燃着金目,縱覽全局,有條不紊地指揮船隊。

  “老宋頭,你把船隊拆成三部,分出兩個去東邊的倉集鎮……”

  “把青壯全部分開來!不要和婦孺裝在一個艙裏!”

  “老宋頭!派幾個人去船艙裏扛十袋米熬粥,不準多拿,記得別熬太稠,一人一碗,別餓死就好,青壯年多分一碗,讓他們喝了幫忙幹活!”

  無數幫新爮牧呵睿诖b之間穿梭,行動。

  連盧新慶都不例外,翻出一隻大鐵鍋,準備燒水開竈。

  “梁大人,那邊是不是出了點事?”

  老宋頭仰頭對桅杆上的梁渠大喊。

  梁渠轉頭望去,發現甲板上有兩個青壯年站在中間打架,互相抱住滾成一團,很快有其他人加入進來,邊上一羣人不知所措的圍觀。

  船老大忙跳出來詢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那邊怎麼打起來了?”

  “哎喲喂,是李家和陳家的兩個狗東西!”船上被救起來的鄉老一望就明白了,“這兩家原來是鄰居,經常因爲一點地吵架……”

  梁渠的聲音遠遠傳來,清晰有力:“我不管他們有什麼恩怨,現在全給我趕下去!”

  鄉老遲疑:“大人,這……”

  “要等我親自動手嗎!”

  不待鄉老反應,一個沙河幫幫幸呀洸茸盘逍n上甲板,兩巴掌扇倒青壯,一手抓起一個扔到水裏,破口大罵。

  “兩個狗日的,上輩子喫了什麼蜈蚣屎,蛤蟆尿,想成人,今個讓你們兩個如了願!力氣那麼大,不如下河耍一耍!”

  解決完一樁鬧劇,梁渠又聽得東面傳來驚叫。

  “舟師,那邊有大鱷啊!”

  “大鱷過來了,大鱷過來了啊!救命,救命!”

  兩頭足有丈長的大鱷朝一隻小木桶游去,正欲搭上爪子,忽地感受到一股沉重威壓轟入腦海。

  一隻亮着金目的巨猿出現在兩獸腦海,旋即它們身體肌肉徹底僵硬,直挺挺地翻出水面。

  木桶裏的婦女用棒槌戳了戳,大鱷一動不動,竟是死了!

  “去幾個人把人撈上來!大鱷也抓起來,宰了和粥一起燉!”

  “大人,鄉里祠堂有些米糧,應該沒有被淹,是鄉老們去年收起來應災用的。”

  “好!去幾個人幫忙把米糧搬出來!”

  “我去!”

  “我也去!”

  ……

  黑水河上,十數艘長舟停留進港口。

  從船塢往外的空地上搭建着大量的應急帳篷。

  軍士們排着隊從船上往下搬卸米糧,部分放在原地,部分放到小船上往華珠縣各地輸送。

  項方素等人站在甲板上負責監督。

  他們是本次救援的第二波,帶來了初步的應急物資。

  柯文彬劃出一批米糧,讓軍士們就地起竈,熬粥賑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