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呼延世經補充道:“三幫主年富力強,辦事穩妥,很少意氣用事,連女色都不怎麼接近,並且很少會和大幫主,二幫主一樣去做‘黑事’。
當初來的那兩位大人留下三幫主,我想有這個原因在裏面,等三幫主掌控沙河幫,更是徹底杜絕原來那些齟齬。”
連敬業皺眉:“說起來,程崇似乎沒有太想殺我們?”
“怎麼說?”
梁渠畢竟沒有直面程崇威勢,不太清楚具體感受和壓力。
“從後邊來看,程崇明顯留有爆發手段,但拼殺時候好幾次利好機會他沒用。
我們的青蟒陣一旦被鑿開缺口,死掉兩個,威力會大減。
其次,要是幫主真的記恨我們,爲什麼今天之前不出手對付我和呼延僉事?來逐個擊破?非要等大人上門一同解決?落得現在下場?”
呼延世經若有所思:“如此一說確實,程英劍是非常優秀,有禮貌,實力強,人長神氣。
我能理解三幫主的喪子之痛,但以三幫主的性格,按理不會作出毀堤之事來啊。”
“還有嗎?”
“哦,應當是英劍死後,三幫主自個搬到小茅屋裏去住了,就後山梯田下面那個,哎!當時我應該察覺到的,英劍眉宇之間,的確更像三幫主多一些,不像大幫主。”
“哪能察覺到……我以爲是程崇在作表面功夫,畢竟沙河幫‘講義氣’,程崇是在給大幫主和二幫主弔喪呢……”
“還有嗎?”
“暫時想不出來,只有那麼多。”
“我也一樣。”
“那你們出去後接着想,把不合理的地方通通記錄下來,整合給我。”
“大人放心,立馬去辦。”
“出去吧。”
二人闔上房門。
燭火幽幽。
梁渠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片刻。
梁渠沒有思索出個結果,立馬放棄。
他是都水郎,蒐羅證據,抓住毀堤的罪魁禍首足夠領功勞,背後有沒有更大的陰郑说荣M腦子的事讓三法司去幹吧。
說起來,倒真讓華珠知縣鬱大易從泥沼裏跳出半截身子。
明面上看,河泊所考察不清,以至程崇毀堤報復,需要負主要責任。
鬱大人監察不力,負次要責任,咦鞯煤茫螯c得當,說不得仍能混跡官場。
只是徐嶽龍倒大黴。
梁渠揪出鯨幫,徐嶽龍搶先衛麟一步,派出自己人對整個淮陰府進行清洗,利用信息差吞喫大半功勞。
當時徐嶽龍風頭無二,壓了提領衛麟好大一頭,以至於事後衛紹看自己相當不順眼,拍賣會前整出了點小矛盾,哦,贏下後是中矛盾。
誰能想到三幫主和大幫主之間有此等爛事?
大功不好拿啊……
梁渠咿D萬勝抱元,收攏思緒,提升狀態。
一刻鐘後,恢復大半的梁渠拿出洙果與碧玉果。
前者是水植無疑,後者存疑,屬於水陸之間,不知道有沒有水澤精華。
梁渠如今五竅皆開,只差一竅便可中境圓滿,生出罡氣。
此前離開第六竅相差不遠,無論有或沒有,兩者足夠他邁出一個大臺階!
梁渠擦擦果皮,吞喫洙果。
【水澤精華+1678】
第三百二十二章 緊鑼密鼓
白露時節,躥得快的蘆葦抽出了花穗,褐絨上沾滿水珠,一片潮洝�
外頭喊喝不斷,葦叢中避雨的水鳥顫顫身子,抽伸翅膀,飛出盪口。
開闊的水面上漁船犬牙交錯,層層疊疊,宛若長出一層細密魚鱗。
十七艘五丈以上的闊肚方舟收攏風帆,停靠進荒港,船身輕輕搖晃。
連敬業讓人攙扶着上到甲板,抬頭望向桅杆上指揮船隊的老頭。
“老宋頭,能抽調的全抽過來了嗎?”
滿口爛牙的黝黑老頭從那桅杆上跳下:“連爺,按您的吩咐,能調的全調過來了!一艘不落!”
後上船的呼延世經掃過一圈:“有沒有能擠一擠的,再騰兩艘船出來?我怎麼一艘大船沒見着?金全勝,金得泰兩艘我記得不是在港裏嗎?”
“僉事大人,您不瞭解我嘛,哪次不是一下給您辦妥?當真是擠不出來,陸上好幾個倉給水淹了,船貨只能暫時放船上。
大船是有,金全勝,金得泰那兩艘船也在,只您說要去救人,按我說,大船不如小船好使!
僉事大人,連爺,您二人別瞧洪水漫得廣,深度實則也就那麼點,黑水河哪能走,哪不能走,小老兒我門清,陸上不一樣啊!誰知道底下有沒有石頭,按洪水水深,大船基本是貼地走,很容易碰底,一碰底全完!不好走,不好用!”
連敬業搖頭:“那也得叫過來!沒倉卸,全卸到沙河山上來,實在不行找個高地堆一堆,派人看着,再用油布罩上!”
老宋頭聽得頭皮發癢,伸手抓了抓,不知道連敬業爲啥要做到如此地步。
讓人刀架脖子上了?
見老宋頭沒嚴肅起來,連敬業道:“老宋頭你給給我聽好了,你這調船的事小,關係的可是我連敬業的腦袋!萬不能馬虎!”
老宋頭恍然。
真讓人刀架脖子上了!
一身傷,給人打的?
“僉事大人放心,連爺放心,我馬上再跑一趟。”
“嗯,儘快!”
“速去速回!幹得好,後邊少不了賞!”
呼延世經掏出一個錢袋,扔到老宋頭手裏。
“好嘞!”
老宋頭手一掂,知曉足有七八兩的銀錢,眉開眼笑,不敢耽擱,叫上兩個年輕力壯的船伕載自己離開。
“走,去別處看看。”
“我記得有幾艘漁船……”
沙河山下,連敬業,呼延世經等高層拖着傷軀到處發號施令,調集船隊。
越來越多的船隊往沙河山下靠來。
沙河山上府邸靜室內,梁渠接連吞下二枚寶植,攏共獲得三千四百一十七點水澤精華,全部投入到融合度上。
融合度上漲加之寶植本身能量,梁渠體內氣息節節攀升,盪漾開的威勢吹得靜室內燭火搖曳。
玉枕關搖搖欲墜,生出細密裂痕,終是頂不住一波接一波的氣血浪潮。
轟!
剛猛氣勢自周身奔騰,蠟燭當場閃滅,整個靜室陷入漆黑。
梁渠如同盛夏昏睡之時猛抽一口薄荷,強烈的清涼感沿着後腦蔓延,進而傳遞到脊椎骨,湧向四肢百骸。
玉枕關是“神”的中心,意與此竅相聯,即意與神合,自能“意定神旺”!
先前生死搏殺的疲憊感與氣血虧損一掃而空,腦海內肥鯰魚等獸精神鏈接比例大幅下降。
除此以外,更有一股奇妙的聯繫從尾閭關,夾脊關蔓延生出,三竅互相關聯,成爲整體,又與上中下三丹田引發共鳴!
《萬勝抱元》,《降龍伏虎金剛經》行氣路線再度變化,於體內交織聯結,相輔相成又不互相干擾。
“勁”,“勢”,“神”相合!
“意”,“形”,“力”相匯!
六者齊聚,擴延於外,衛護形體,一縷縷縹緲罡氣彌散而出。
黑暗之中,金鐵高鳴!
……
方舟上。
衛紹低頭展望地圖,發現沙河幫距離他的位置極遠,眉頭緊蹙。
與梁渠相同,衛紹同樣需要船隻組建船隊,鬱大易自然指出一條相同道路——沙河幫。
但知曉梁渠比自己快近五個時辰的衛紹陷入兩難境地。
按如今速度,等他趕到時,梁渠必然離開。
若是對方沒借到船,那好說,梁渠借不到,不代表他衛紹借不到,程崇不過狼煙初境,雖說境界相同,但衛紹有自信,整個沙河幫加起來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說好聽是借,說難聽,那是搶。
但要是梁渠借到,會借到多少?
沙河幫裏剩下的船能否再組建一支船隊?
組建不出來船隊,衛紹平白浪費數個時辰趕路。
早出來一天半,除去幾個手下探查到受災區域外,等同於寸功未立,待衛麟籌措物資,攜大部隊趕到,如何自處?
衛紹握緊拳頭,地圖邊沿大片皺起。
去還是不去?
衛紹望向身後船伕:“華珠縣裏,有沒有其他船隊,船幫?”
兩個船伕全是鬱大易抽調出來的幫襯,聞言搖頭。
“回大人的話,幾大商號裏的商船基本全被知縣大人調走,剩下能有大船隊的只沙河幫一家。”
“哦,那些鄉鎮裏,小商幫,大戶老爺,小漁民倒是也有船,挨個上門拼湊,或許能有一支?”
哎……
一步後,步步後。
梁渠到底是如何趕路的?快那麼多?
龍血馬當真如此非凡?
衛紹從懷中掏出兩個小錁,扔給船伕。
“劃快些!”
“大人坐穩!”
船伕喜笑顏開,使出渾身解數。
……
“呼!”
靜室內,一道悠然吐息。
蓬!
燭火再起,照亮靜室。
梁渠站立起身,環顧四周,細密的“刀痕”遍佈靜室,皆是他突破時無意識激發出的罡氣所致。
罡氣,乃武者內生剛勁之氣,不止有護身之功,更是殺敵之術!
哪怕武者自身武學沒有任何突破,殺傷威力亦能提高一個檔次!
此氣一生,足以謂之奔馬高手,養生長壽,徹底摒除百十年的苦痛!
不與人搏殺留下暗傷,幾乎能無病無災的活到壽終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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