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聲暴喝強行打斷悲傷情緒。
盧新慶好似硬憋打嗝,嗝氣撐開氣管強行順下。
他瞪大眼,滾燙淚水跨過眼袋垂落,一抹亮光在瞳孔中亮起。
長槍劃出圓弧,帶起半抹殘月似的光輝。
洪濤中驚起一道龍吟,烏金長槍晃爲青龍,筆直地躍入魚怪板甲,沒入腦中。
轟!
整艘舫船驀然下沉,激起滔天巨浪。
梁渠勁力催發,罡風沿着槍刃如龍捲般肆虐,席捲,剎那間把魚怪腦子絞個粉碎。
伏波彈抖,輕鬆退出。
魚怪衝勢不減,從舫船上方擦過。
“轟!”
怪魚緊貼魚鰭,墜落入水,一路劃出數十米,兀得翻卷肚皮,沉落水底。
嘩啦。
暴雨變大。
魚怪帶起的水花濺了盧新慶一臉,劫後餘生的他胡亂擦拭,滿臉腥臭,裏頭混雜了不知名的髒血。
船隊武師心頭狂震。
他們僵持良久,束手無措的怪魚。
一個照面。
解決了?
隊伍中的百姓歡呼,感謝着不知名的強者。
鬱大易遙遙相望,握緊船沿的手掌放鬆下來。
江豚們調轉身形,從水底翻出魚怪屍體,馱扶到船邊。
梁渠凝視魚怪屍體,既視感愈發強烈。
“鄧氏魚?”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人生大舞臺
怪魚與梁渠記憶中的鄧氏魚十分相似。
頭部的板甲,鐵色的厚實鱗片,嶙峋齧合的利齒……
堪稱矛與盾的結合產物。
人與人之間有差別,精怪與精怪之間亦是,許多精怪天生優勢巨大,一條胖頭魚哪怕成小精怪,要對付一頭凡獸大鱷亦不容易。
無怪乎一羣奔馬武師對付不了。
水下環境不利,加之無境界優勢,只能在水面上僵持。
盧新慶趴在船邊乾嘔,不停用洪水洗臉。
那怪魚的血腥味不知爲何重得厲害,聞到一點難受得不行。
船腹中的赤山打個響鼻,對盧新慶的大驚小怪表示不屑。
盧新慶感受到赤山蔑視,轉過頭來怒目相對,卻是不敢言語,心中生出一股悲涼。
虎落平陽被馬欺!
羊皮筏相繼漂流過來,奔馬武師們望着船側的鐵頭魚,心有餘悸。
他們八位奔馬武師僵持不下的魚怪,竟然讓眼前的年輕人一個照面解決掉……
莫非年紀輕輕,已然是狼煙高手?
再想到自己一把年紀,武師們心緒不定。
凌仕雄眼尖,第一眼便望見梁渠胸前圖案,忙躬身作揖。
“我道是哪位英雄好漢出手,原來是河泊所的水郎,無怪乎能調動江豚。”
其餘武師聽到凌仕雄的話語,拋去思緒,跟着拱手問好。
“勞累大人。”
“大人真是年輕。”
“箭術槍術如此之好,我還以爲會是個中年武師呢。”
“英雄出少年嘛,咱們老了,哈哈。”
梁渠聞聲掃視。
凌仕雄瞧面相不過五十上下,卻是頭髮花白,給人一種莫名老態之感。
往後望去,其餘奔馬武師也基本是小老頭的模樣,真實年齡怕是有八九十之多。
想到手下的顏慶山,顏崇文兄弟,眼前幾位奔馬武師多半是歲數太大,武道進展無望,不願再離開家鄉去別地博取前程。
幾人會跟隨船隊與怪魚廝殺,多是響應縣令號召,幫忙處理一些過來騷亂水獸。
“諸位前輩不必如此,我到往華珠縣是爲洪水一事,正要尋找鬱知縣瞭解詳情,商談如何修補丘公堤和轉移百姓,閒談之事請等日後再說,待洪水消退,我們有大把時間暢談。”
“是極是極。”
“大人說得對,鬱知縣正在船上,咱們快些去吧,這魚怪帶回讓人過來處理掉。”
“諸位前輩先請。”
徐嶽龍給的主要任務總共三個。
排在首位的是安置百姓,其次是探明受災範圍,搞清楚洪水的根源只排到第三。
事情已經發生,當務之急是處理洪水,安置百姓。
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爲重要。
梁渠讓盧新慶搖動長櫓,跟隨羊皮筏。
腥丝可洗牐业紧d知縣所在大船。
梁渠上到甲板,在周遭百姓敬畏的目光中打量船體。
火光熊熊,映得一片通紅。
大船桅杆上還打着某個商隊的旗號,顯然也是鬱大易臨時從哪個商隊裏抽調過來。
凌仕雄環顧左右,發現船頭上的鬱大易消失不見,轉頭問向貼身小廝去向。
“鬱知縣呢?剛纔還在呢。”
“我家大人說,還有部分災民沒有上船,船上的位置也不太夠,他尚需要時間統籌一下,暫時沒空招待大人。”
傳話小廝滿臉尬笑。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不知道知縣發什麼瘋,竟然敢晾着河泊所來的大人。
真怕那擊殺魚怪的一槍落在自個頭上。
小廝手掌抓握衣袖,火光下整個腦門子都浮了一層油光和冷汗。
梁渠啞然,眼下洪水滔天,同爲七品,他的身份無疑是要蓋過知縣一頭的!
自己居然喫了“閉門羹”?
最年長的凌仕雄瞧出不對,忙打圓場:“既然鬱知縣心繫百姓,大人不妨坐下喝杯茶。
洪水發生到現在不到三十個時辰,大人能從平陽縣裏來,想來一路趕得急,稍作休息也能理清思路,弄出章程,對百姓也有好處。”
梁渠不知道鬱大易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半點不慣,直言:“鬱知縣是心有不滿啊。”
此言一出,幾個奔馬武師跟着額角冒汗。
凌仕雄張張嘴,說不出半句話。
梁渠道:“既然鬱知縣在安頓百姓,我自然不能閒着,無需他來見我,你帶我去見他便是。”
“啊這……”
“不行?”
“不不不,我帶您去見,帶您去見。”
小廝擦擦額汗,忙轉身領梁渠沿着船與船之間的跳板前行。
梁渠一走,凌仕雄和幾個老兄弟面面相覷。
“仕雄……”一個武師指了指梁渠背影,“什麼情況?”
凌仕雄搖搖頭。
“咱們要跟上去嗎?”
“不跟不跟,年紀大了腦子轉不動,不去湊熱鬧,反正,他們要我們幹什麼,咱們就幹什麼,別摻和到裏面去。”
奔馬武師又如何?
七品官。
無論本人實力如何,代表的都是大順臉面。
丟了臉面,大武師,宗師,武聖會一層一層的幫忙把臉面找回來。
惹不起躲得起。
“老李屍體撈上來沒?還有那怪魚,怎麼處理?”
“老李……等會讓縣令表態吧,怪魚先放着,等那位大人說話。”
跳板彈抖。
梁渠跟在小廝身後,能看到小廝對幾個人使了眼色,提前出去通報,只是沒有阻止。
等走過兩道跳板,來到第三艘商船上時,梁渠隔開木門聽到一聲怒吼。
“功勞他們要撈,報復我們要扛!公平嗎?現在好了,洪水來了,他們還能再撈一筆,只是苦了我華珠縣的萬千百姓!”
小廝背佝僂得更加厲害。
跟在最後邊的盧新慶嘴角上揚,幸災樂禍。
打起來,打起來!
打個肝腦塗地!血流成河!
梁渠站在門外,眸光閃爍。
先前喫閉門羹沒明白過來,眼下的故意抱怨,倒是大致猜到鬱知縣的表演目的。
“開門。”
小廝身一顫,不敢違背,上前拉開木門。
吱嘎。
梁渠一步跨入。
書房裏,鬱知縣好似餘怒未消,胸膛上下起伏,對擅自開門的小廝怒目相向,繼而餘光瞥見梁渠,“適才”意識到有大人過來,忙戴正衣冠。
“幾個下人辦事不利,失態失態,不知河泊所大人……”
“敵我不分!緊要不分!是非不分!大事糊塗!小事不清!道理不明!不分不明!本官真不知道鬱知縣讀的什麼聖賢書,是不是讀到了狗肚子裏去!到底是怎樣考上的進士?莫不是出錢賄賂的監考官?”
梁渠炮語連珠,開口喝罵,驚得所有人汗毛直立。
連幸災樂禍的盧新慶都覺得這下強度好像有些高了。
鬱大易倒是沉得住氣,不急不緩:“不知道大人何出此言,若是鬱某人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對,也不必出言不遜至此吧?”
梁渠嗤之以鼻。
“鬱大人躲在房門中含沙射影,此是大丈夫所爲?
讓小廝趕來搪塞我要安頓災民,自己在書房中指桑罵槐,此是大丈夫所爲?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