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廳堂裏唯一留下來的範興來想了想,整治洪水估摸着一天兩天辦不好,老和尚又不喫葷。
“養着吧。”
“咯咯,咯咯!”
死裏逃生的走地飛龍顫動翅尖,試圖掙扎。
張大娘抬起刀背往雞脖位置摩擦幾下,駭得雞頭直打顫。
“多活你兩天!”
滂沱大雨。
澤面濛濛一片,岸邊葦葉低垂。
赤山踱步停下,鐵蹄踏擠出石板下的泥水,順着縫隙湧出幾道波紋。
梁渠回頭遙望,已不見顏慶山等人蹤影。
他們的馬沒梁渠的快。
顧不得等候遲來的手下,梁渠跨步間進到府衙。
天光昏暗,幾層小樓垂下大片陰影,地上青石板浸潤雨水,變成青黑色的瓦片色,整個中庭空空蕩蕩。
來的人不多。
河泊所府衙位於平陽縣與義興鎮沿河中央,梁渠離得近,消息知道得快,算是最早一批趕來。
爬上樓梯來到冉仲軾書房,裏面空空如也,再上一樓,去徐嶽龍書房方尋到憧憧人影。
整個書房站有十好幾人,忙成一片,多手忙腳亂。
冉仲軾手腕不停,正在起草冊頁,頒佈命令,調配物資。
此次發大水着實令人措手不及,尤其是對剛來此地的河泊所官員。
“水報發了嗎?”
一人抬頭回答:“發了!水陸同走,塘馬,塘船全部出發!”
“預警呢?下游位置的幾縣通知了沒?”
又有人抬頭:“正在路上。”
“正在路上?什麼叫正在路上?!爲什麼發洪水了我們今天才收到消息?
水文所的人難道死光了嗎?到達預警水位沒有人來預警?啊?啞巴了嗎?”
徐嶽龍大發雷霆。
無人敢應聲,此時此刻全當了縮頭烏龜。
華珠縣丘公堤決堤,此前未有任何水位示警,是重大失誤無疑!
徐嶽龍知曉目前找問題不是關鍵,抬起頭來:“梁渠,梁渠來了沒!”
“來了!”
梁渠擠開腥耍镜叫鞄[龍面前。
徐嶽龍手一揮,一旁主薄遞來數份厚冊頁,還有兩本薄書籍。
冊頁上寫滿任務內容,兩本書的書名則是《修築堤防總考略》,《護守堤防總考略》。
“東西路上再看,我知你水性好,馬上帶着你的人去華珠縣!
一是救人,二是探明受災範圍,三……冊頁上全都有,還是你自己看。
我要你明日子夜之前趕到華珠縣,後日早晨前見到華珠縣縣令,有任何瞞報,謊報,虛報,我允許你先行羈押扣留!能不能做到?”
明晚子夜?
華珠縣不和平陽縣接壤啊!
自己去豐埠縣都要一天半!
但此時此刻,梁渠不能說不。
“能辦到!”
“好,速速出發!”
第三百零二章 忙忙忙
忙忙忙!
七品都水郎不是好當的。
梁渠腳步不停,用布包包上冊頁和書籍跑出書房下樓,與卸嘹s來的河伯官員擦肩而過。
透過雨聲,梁渠能聽到隔壁樓裏衛大提領一樣在發火。
不得了啊,兩位提領全部發怒。
梁渠大致明白緣由。
所有建成的堤壩旁邊皆離不開水文站,水文站裏有人專門負責看顧水則碑。
水則碑分爲“左水則碑”和“右水則碑”。
左水則碑記錄歷年來的最高水位。
右水則碑則記錄一年中各旬、各月的最高水位。
皆以刀劈於石柱之上,醒目異常。
左右水則碑,但凡水位高過預警線,那水文站就需要向所在縣衙及河泊所分所發出警報,河泊所分所再彙總到平陽縣裏的河泊所來。
梁渠不是一個小小的河伯了。
河伯時,上頭說什麼他做什麼,連全局計劃都不知曉,背鍋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身爲七品都水郎,若是此前有預警,梁渠不該聽不到風聲。
“要麼水文站有重大疏忽,要麼有人爲主觀因素。”
梁渠微微眯眼。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很嚴重。
來到衙門口,顏慶山等人適才趕到,半踩着馬鐙要下馬,又被梁渠喊上去。
“不用下馬!你們四人速速去平陽縣!把上面的河伯河長河吏全給我叫過來,到梁宅匯合!”
梁渠遞出昨日李壽福送來的冊頁,上面寫明地址。
“是!”
於是乎,顏慶山拿上冊頁,四人再度出發。
梁渠趕回宅院,拿上披掛。
伏波槍,玄鐵大弓,護臂,黥~妖皮內甲。
洪水必生亂,亂則生邪!
一路過去,因洪水燒殺劫掠的土匪,惡徒絕不會少!
池塘里布滿漣漪。
天降暴雨,船隻建造暫停。
河狸,江獺浮躺在水面上,無事可幹。
“早知如此,該先換圖紙造船。”
梁渠突然想到圍剿鬼母教,河泊所裏大部分船隊全部北上,咚秃邶埲f方鼎等重器,船隻調度緊張。
即是說走水路,只能用自己那艘小舫船。
奈何沒時間後悔。
“老貝,我馬上出去一段時日,肥鯰魚幾個也要全部跟我走,池塘裏的幾個傢伙你全給我看好了。
遇到麻煩就去找西廂房裏的大師,過段時間會有工匠過來挖池塘,不用走,我讓他們挖好了再把牆打通。”
“安心去也!”
老硨磲讓梁渠放心。
它活有千年,老持穩重。
梁渠再趕到西廂房。
“大師,唯識法有沒有新進展?”
老和尚搖頭。
“好吧,大師多注意休息。”
梁渠闔門離開,又聽屋內老和尚喊他。
老和尚盤動念珠:“倒非老衲有意偷聽,只是先前喊聲甚大,是華珠縣發了洪水?”
“對。”梁渠點頭,“不過大師放心,我馬上過去查探情況,江淮地方几乎年年有洪澇,河泊所經驗豐富,冬天之前肯定能有的好。”
江淮等地久病成醫,對洪水治理的擅長程度能讓北庭人望塵莫及。
“善哉!施主多加小心。”
“大師放心吧,遇上危險,我往洪水裏一跳,誰都抓不住我。”
梁渠胸膛拍得邦邦響。
家裏有個大能坐鎮,後顧無憂的感覺相當不錯,出去辦事舒坦。
左右吩咐完,沒見顏慶山蹤影。
“怎麼那麼慢……”
難怪徐嶽龍要發火,梁渠自己也忍不住。
眼見幾人不到,他又翻身上馬跑去楊府,跟師父師孃告知一聲。
許氏眉宇間頗有擔憂:“洪水,那可得多加小心,水火無情。”
“放心吧師孃,水火無情那是對尋常人,武師水下憋氣兩刻鐘都行,我水裏長大,遇上危險……”
梁渠把和老和尚說過的話跟許氏重複一遍。
臨走前,楊東雄叫住梁渠。
“師父有何事吩咐?”
“不是吩咐,只告訴你一聲,青龍七殺槍四五兩式有了下落,問你要不要。”
梁渠眼眸一亮。
青龍槍法第一招躍淵是他第一個大成招數,且只前三招就能列爲上乘中品的頂尖武學,使用出來更是能一擊劈開大精怪的腦子。
如此表現,讓他對這門楊師從戰場上繳獲的槍法相當滿意的。
沒想到師父一直在幫自己找其他部分的下落。
“當然要。”梁渠略一思索,“有什麼要求?”
“對方索要一樣寶植交換,我翻過河泊所的名錄,發現大功兌換簿上正好有,今天你來正好問問要不要換。”
楊東雄用刀,槍法只是偶然所得,此前從未特意去尋。
梁渠主槍法後,楊東雄也對這門武學上了心,通過自己人脈打聽過其餘幾招下落,六月份方有眉目,到昨日算有確切消息,正經聯繫上對方,也看過送來的開篇,不會有錯。
“那寶植要幾個大功?”
“一個。”
“換!”
河伯所裏但凡進入上乘的武學功法,都要大功才能兌換。
一個大功換頂尖武學的四五兩部分,不算虧。
“我讓人跟河泊所的主簿說一聲,剩下的全交給師父定奪!”
“好,對方要得急,等你回來當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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