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哈哈哈。”
人羣中的楊東雄望了眼高升的月亮,算算時辰,發現已經到了戌時,眼見腥肆呐d頗高,大有繼續談下去的勢頭,出聲制止。
“好了好了,今天本就該是去武館授課的日子,因爲胡奇要破關,又擺酒慶祝才挪到晚上,再讓他們等下去就不合適了,你們趕緊回去吧,讓胡奇和我一起去趟武館就成。”
徐子帥左看右看,搖搖頭:“要不我也跟着過去看看吧,反正沒什麼要緊事。”
“是啊,順便一起聽聽課。”
楊東雄驚奇:“你們今日怎這般勤奮,轉了性了?”
向長松笑道:“師父,剛纔在酒樓中光顧着喝酒高興了,胡師兄此番破關成功的經驗都全然沒問呢,等睡過一晚,指不定就沒今天這般記得清晰了。”
徐子帥搖頭晃腦:“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大家好久沒聚,難得那麼高興,人也齊,不如過去耍耍。”
“那不如我們同去武館,師父指導學徒們,我們也好相互切磋,印證所學。”
楊東雄自無不可,破關這種事,終究每個人都有所細微差別,能多學習自然是好的,對自己和以後教導弟子都有幫助。
“好,那便同去,今日無人看守,也不知會不會出問題。”
胡奇道:“弟子閉關前讓魯少會代替弟子教導,魯師弟也是破兩關的武者,應當不會有問題。”
“魯少會?”楊東雄皺眉。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成爲他的親傳弟子的,一要看天資,二要看品行,有些人即便天資尚可,他也不會收。
楊東雄記憶裏,魯少會形象不是太好,很冷淡的一個人。
“師父,魯少會性子是冷了點,不過不算壞,由他照看一天,應當出不了岔子。”
“既然如此,那走吧!”
一行人走過南石橋,前去武館。
白天熱鬧的武館,晚上並沒有多少人路過。
楊東雄攜一杏H傳弟子靜靜穿過走廊,就要進入演武場。
“閉嘴你個傻逼!”
楊東雄面色詫異,他迅速抬手。
一械茏又棺∧_步。
“我一個人就夠了!我一個人,打敗你們所有人,你們所有人!”
壓抑的聲音灌進他們的耳朵裏,那股兇暴的情緒潮水一樣的撲面而來。
在場最不濟的都是破兩關的武者,耳聰目明,聽得一清二楚。
胡奇全身一凜。
出事了!
向長松思量道:“好像是梁師弟的聲音?”
“梁師弟?”有人沒見過樑渠。
“月初來的學徒,是義興市的漁民,很俊的一個少年,還懂禮貌,每次回去都會和他的朋友們把地掃一遍。”末了,向長松補充道,“哦,這個月來自義興市學武的有三個人,他們關係不錯。”
向長鬆解釋完,轉頭就告歉:“對不起師父,今天本來我應該留在武館,沒想到會出亂子,是我的過錯。”
胡奇上前攔下過錯:“要怪也怪我,是我破關後太得意忘形,非要拉着大家一起慶祝,不然向師弟也不會擅離職守。”
“好了,現在不是討論誰對誰錯的問題。”楊東雄擺手,並不在意擅離職守這種小事,“我們走後門,找人問問清楚。”
一行人迅速退出廊道。
武師走路無聲,誰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
演武場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梁渠,好似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個入武館將將一月,要獨自打七個入館超過四個月的大漢,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什麼?
盧廷材等人可是三個月沒破關,又繳費留下的“留級老生”。
天賦再怎麼差,四倍的時間差距,氣血也比你一個月的新人要雄厚!
“阿水你瘋了?!”
花壇角落裏的李立波與陳杰昌聽到後不顧傷痛,踉踉蹌蹌地走到演武場中心,拉住梁渠的衣角,想把他拽回去。
若非李立波與陳杰昌偷襲,盧廷材和薛丁義連傷都不會受,事後李立波與陳杰昌要慘得多。
要是有人脫去兩人的衣服就能發現,他們身上早已渾身淤血,能站起身都殊爲不易。
被如此呵斥,蔑視,盧廷材更是怒火滔天,喝道:“你們三個人要一起上也全都一樣,我一個人就夠了!”
“不用,就我一個。”
梁渠凝視着盧廷材,扶着李立波與陳杰昌的肩膀,慢慢退後,將兩人送回去。
兩人死死拉住梁渠衣服:“阿水,你想幹什麼?實在沒錢,我們兩個幫你出,別去!”
“我沒瘋,也沒想做什麼。”梁渠反抓住兩人的手,黑色瞳子裏的光兇猛刺人,“我只想一顆顆的,打碎他們的牙!”
第三十四章 報仇雪恨!
清冷的月光投向演武場,一地都像是水銀。
武館的屋檐上站着數人。
楊東雄站在最前方的屋檐上,看着底下那個怒吼少年,看着他緊咬牙根,面目猙獰,卻沒有阻止這場鬧劇。
腥松磉叄蛔讯斫忉屒耙蜥峁膶W徒額角暴汗,戰戰兢兢。
“我過去了!”
梁渠猛地鬆手,甩開二人的牽制,在呼喚聲中回到場地中心。
月光側照在梁渠鋒銳的臉上,明暗交錯起來,高挺的鼻樑投下陰影,讓他的一隻眼睛掩在陰影中,另一隻平靜沒有表情。
隔着十步,兩方人對峙。
一方一人,一方七人。
月光和燈光照透了夜色。
梁渠立得很直,像一柄出竅的利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狗東西太他孃的能裝了。
盧廷材愈發的惱怒,尤其是看到邊上幾位女學徒的目光,怒火中燒,他伸出手抄起一旁兵器架上的木棍。
武館不禁切磋,設有兵器架,但爲了防止年輕人打出真火,只有木棍,沒有利器。
盧廷材轉頭:“一個新人,我自己來就好,讓他知道知道敬畏。”
腥它c點頭,他們也這麼覺得。
那麼多人看着,七個人一起上,未免丟人。
盧廷材甩着棍子,冷笑一聲,慢慢走步上前,像是一座小山。
他的個子足有一米九,完全可以俯視沒有發育完全的梁渠。
尤其是伴隨着距離的縮近,更顯驚人氣勢。
李立波與陳杰昌在梁渠身後,嚥了口唾沫,可無論怎麼呼喚,梁渠都如同沒聽到一般。
盧廷材踱步上前,一點點靠近,在接近到三米位置時,他獰笑一聲,猛然蹬地,利箭一般衝了過來。
力從地起,盧廷材繃緊全身肌肉,每一寸都在發力旋轉,從左腳心扭轉遞至右手,再到短棍之上。
他高舉雞蛋粗的木棍對着梁渠頂門砸下,木棍劃破風聲,帶着令人驚悸的嘯聲。
盧廷材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梁渠頭破血流的場面,在憤怒的驅使下,這樣的角度和速度,幾乎是最完美的發揮,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望着對手駭到如木頭般呆愣不動,暴力的快意從胸中升起。
梁渠始終平靜,直到那棍影近在眼前,他一步上前,伸手掐住盧廷材的手腕,向下一別,力量之大,輕輕巧巧地奪下他手裏的木棍,順手一個嘴巴,把他抽翻在地。
一片寂靜,靜得可以聽到遠空風聲。
所有人都在此刻放大瞳孔,居然在過手那麼一瞬,就定了勝負。
太快太狠,沒人看清梁渠的動作。
梁渠身後的李立波與陳杰昌張大了嘴,好似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們的喉嚨。
蟋蟀又叫了起來。
月光照在盧廷材頭頂,森寒如冰,他手腕腫脹,捂着臉,一片慘白,全然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我剛剛,我剛剛被抽了一巴掌?
剎那間,盧廷材額角青筋暴露,突突得跳着,他以手撐地,猛地跳了起來,揮舞拳頭砸去。
梁渠一棍甩在盧廷材小臂上,擋開拳頭,又一個巴掌落在他的臉上,乾淨利落的“啪”一聲。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盧廷材呆呆的坐在原地,不敢置信,難以言喻的羞憤湧上心頭,他像只犬獸那樣在地上呼呼喘了兩口氣,還想跳起來。
梁渠卻沒有再給他反撲的機會,他一步上前,手中短棍橫抽而出。
盧廷材只看到木棍化作一道殘影,揮過來重重地擊打在他的側臉,一口鮮甜的血噴出去,他翻滾着倒地,半邊臉完全地麻木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一側的整排牙齒都掉了下來。
梁渠垂下眉眼,瞧着地面上的幾粒碎牙,踏前一步。
“不要過來!”盧廷材捂住臉驚懼大吼!
“快,快上!”
此時另一邊呆滯的六人才反應過來,呼喚着衝上前來。
梁渠再踏一步,高舉木棍,想將盧廷材另一邊的牙齒也全部敲擊下來,可身前已經傳來吼叫聲。
梁渠藉着跨步弓步下腰,曲折九十度的左膝蓋蹬地發力,旋擰腰身,短棍急嘯,在空中劃出一道大弧線!
薛丁義被短棍敲中下顎,他吐出一口血,整張臉扭曲變形,翻滾倒地。
滾水澆雪球一般,薛丁義身後的幾人匆忙朝兩旁退開。
另一側,衝過來的矮壯惡漢低吼一聲,掄起棍子朝梁渠的肩膀轟去,可一股可怕的心悸突然徽至怂呐K的血好似倒流了一瞬間,動作錯亂。
梁渠進步上前,短棍甩擊矮壯惡漢的手腕,沒等梁渠放鬆,一股無可阻擋的暴力傳到梁渠的胳膊,梁渠身子一頓,強忍氣血翻滾,抽回短棍,手腕翻轉,一棍點出,擊在來者丹田處。
來者一口氣回不上來,身體搖晃了一陣,跌倒在地上。
剩餘三人怒吼着一擁而上,揮舞着木棍砸下,太多太密,梁渠擋開兩個,卻有人躍起,甩動打在梁渠的頭上。
梁渠覺得整個顱腔像是被撞擊的鐵鐘那樣震動,鮮血同時從鼻子和嘴裏溢出。
接着是從後方爬起來一個,對着他後背又是一下,梁渠瞪着眼,幾乎要撕裂眼角,他憋着一口氣,小臂上青筋蛇一樣扭曲,一腳踢飛前面的人,轉身橫掃,爬起來的人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一棍打碎側肋骨。
人太多,倒下的又站起來,四五根棍子同時揮來,擋開兩個,總有三人打在身上。
演武場上剎那間亂作一團,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預料,所有人呆呆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沾血的木棍,猙獰的表情,撕裂的肌肉,銀亮的圓月,搖晃的燭光,冷峻的雙眼,明滅不定的漫天星光......
一個接一個的人影撲了上來,短棍擊打在梁渠身上,可他似乎毫無痛覺,憑藉身體素質,一棍又一棍的抽出,將壓過來的人影抽飛出去。
盧廷材他們爬起來的速度越來越慢,手中的棍子力道越來越輕。
可梁渠怒火越發旺盛,手中的棍子像是要把人劈成兩半!
滿是鮮血的人臉扭曲,寒冷的夜晚變得可怖。
有人扔出了手裏的短棍,換上青磚,只是沒等打在梁渠身上,就被連人帶磚一塊抽碎。
短棍忽地斷裂,梁渠猛然向前撲去,抱住一個人的腰腹朝地上撞去,那人兩眼一翻,鬆開了手中短棍。
梁渠伸手抓住男人頭髮,拎起他的腦袋狠狠往地上砸去,堅硬的黃泥地被砸出一個凹坑,撞得滿臉開花。
又有一棍砸在他的背上,梁渠不顧痠痛,強提一口氣,順手抓住短棍翻身,一個圓掄出手,那人再度被抽翻在地上,肋骨斷裂幾根。
梁渠掄着棍子轉身,可揮了個空。
再沒有一個人站着了。
他低下頭,滿地血液與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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