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梁爺!怎麼了您這是,呦,小心燙嘞您。”
“唔事。”
“梁爺要喝水不要,包子噎得很,我去給您盛點。”小販從另一個籮筐裏拿出一隻大瓷碗。
梁渠咬着包子,揮揮手。
小販立馬跑了出去,再回來時,手上大白瓷碗盛滿清水:“您家的井水,是一小男子讓我進去的,乾淨的。”
梁渠接過碗大口痛飲,以此緩解包子的燙口。
喝完,小販再去接,這次回來拎了一個大陶罐,分量不輕,跑得他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梁渠認出是自家罐子,想必範興來給的,他喝着清涼井水,一灰换的造,兩籮筐全部喫完,終是回上勁來。
小販望着空空如也的竹筐咂舌,那麼多包子,換個人來早脹死了。
梁渠長舒一口氣,望向小販的錢袋子。
“少你沒有。”
“不少不少,還多了,我肉包三文一個,菜包兩文一個,您給了足一兩,我身上就帶了……”
“沒缺就行,不用找了。”
“謝梁爺賞。”小販驚喜連連,小心問道,“梁爺您今後還喫不,要喫,我明個多做些,專門給您送府上來?”
“你倒是機靈。”梁渠失笑,“今個情況特殊,也不是覺得你家包子多好喫,以後該如何如何。”
小販略有失望,但還是恭敬地送梁渠離開。
倒是方便,剛出來就賣完了。
小販美滋滋的塞好銀子,挑起空簍回家。
“呼!”
梁渠回到庭院,腦袋昏昏沉沉。
身體上的飢渴感緩解了大半,但精神上的睏倦仍在,又捨不得睡。
睡上一覺,識海中的斬蛟的餘韻定然會大幅消散,可不睡,如此狀態下也不一定能領悟出更多。
梁渠不斷權衡,想着想着,自個坐在庭院裏的樹池上睡着了。
範興來瞧見了,沒敢去打擾。
他聽說書的先生講過,從前有個武帝,修爲高深,尤善夢中殺人,有個親信給他蓋被子,都被他夢中一劍殺了,醒來後懊悔不已,痛哭厚葬。
範興來不知道梁渠會不會爲自己痛哭,但他才十多歲,沒討婆娘呢。
正巧,西廂房的老和尚出來。
範興來上前問好:“大師,我家老爺是怎麼了?”
老和尚搖搖頭:“並無大礙,小施主且去忙吧。”
範興來道一聲謝,自個去鍘草餵馬。
老和尚上下掃視梁渠。
衣裳整齊,無有傷口,不似與人爭鬥,倒是奇特。
一晚上如此憔悴,莫非是……
他閉目聽聲。
“元陽未失,怪哉怪哉……”
傍晚。
太陽西斜,院中一片赤紅,樹蔭投到梁渠臉上。
他眼皮微顫,緩緩睜開,正對落日,忍不住眯上眼。
半晌,梁渠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這下好了,不用選了。
閉目回想,川主斬蛟的那一幕果真少掉許多神韻,很多地方變得模糊不清。
“可惜蜃蟲沒辦法造夢……”
川主斬蛟神異非凡,梁渠一早想復刻,但蜃蟲終究是有極限的。
讓它在夢裏復刻一個春雷滾滾沒問題,川主斬蛟,着實爲難。
哪怕模仿出來也壓根沒有絲毫神韻,空殼子罷,沒有任何作用。
“有總比沒有好。”
梁渠喫過晚飯,抓住殘餘神韻,繼續觀摩。
接下來的數天時間,他足不出戶。
沒有去河泊所報到,沒有去武館,就宅家裏,觀摩越來越少的殘韻。
期間梁渠有一個意外發現。
他長高了!
之前他的身高在五尺五五,一米八五左右,現在卻是五尺六五,多出一寸,達到了一米八八的水平!
估摸着是川主帝君的融合又催了一波。
“差不多長到頭了。”
梁渠以前煉製長槍被陸師兄摸過骨,給出的界限便是五尺六到五尺七之間。
後來他去醫館學醫,加上武道認知的增長,知曉自己的個子差不多到了頭,再長也就半寸左右。
這日傍晚。
河狸,水獺們忙於造船,梁渠在三進院通往池塘的棧道處沐浴天光修煉,周身流淌着一層沉鬱的深紅,人影在木板上拉得極長。
落日傾斜,紅光暗淡,進而轉黑,夜幕降臨。
【獲赤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又一縷赤氣!
“果然是十天採集一縷。”
梁渠目露精光。
得到第一縷赤氣是丙火日第十天傍晚,同樣的時間點,再隔開十日,正好是丙火日第二十天。
兩次全部如此,那就不是偶然。
只可惜,丙火日要散了。
梁渠眉頭緊皺。
一年只一個丙火日,持續時間差不多是二十三或者二十五天。
今年邭夂茫龅饺樟杩眨蛟S才能十天一縷,否則是二十天一縷?
若是需要三日凌空方能採集赤氣更倒黴,一次得隔二十多年。
“應該不止是有赤氣,還有其他的氣,否則也太被拖累了。”
溝通澤鼎。
川主帝君再昇華需要的靈魚變成兩條,應龍與天吳仍是一條。
一縷赤氣不夠。
“先攢着吧。”
川主帝君的收穫實在太多,令人念念不忘。
喫過晚飯,梁渠在家中修煉。
川主斬蛟的神韻消散於無,今晚可能是最後一晚。
然而,生活總有各種意外。
“有水怪鬧事?”
廳堂內,被範興來引進來的李立波使勁點頭。
第二百七十五章 打我的臉!
義興鎮附近鬧水怪。
稀奇事。
河泊所裏有一項最基礎,最長久的功勞來源——滅殺水中精怪。
其任務主要目的是維護商道安全,擴張漁民們捕魚範圍,間接提供更多稅收,更多寶植。
河泊所人手有限,江淮大澤水域寬廣。
其他負責治理的河伯河長,常有滅殺不力的情況發生,標記出的安全水域出沒精怪,船毀人亡。
梁渠記得有幾個鬧得厲害,被治了罪,在卷牘室裏貼出告示來,嚴重的一位更是被褫去官銜。
不過在義興鎮附近,厲害的幾頭精怪就在他自己手下。
經由都水郎判斷,義興鎮周遭安全水域更是標記出六十里,尋常漁民一天時間都沒法走個來回,遠邁其他河伯。
只要每月標記水域內無事發生,除去本該有的十里基礎水域,五里一個,他能平添十個小功!
實在沒想到此等禍患會出現在自己治下。
這哪是精怪鬧事。
分明是打他義興水君的臉!
沒有猶豫,梁渠換上官服,帶上護臂,提着伏波同李立波出門。
“丙火宵禁,大夥白天出去抓魚,我和陳杰昌每天上午到武館教習,下午出去巡河。
今個天黑後本準備回家喫飯,到了埠頭上才聽見有精怪出沒,說是有三丈多長,頂壞了兩艘捕魚船,離岸很近,只有七里。”
路上李立波講的更爲詳盡。
“兩艘漁船?死人沒有?”
“沒人死,但有一個傷了,他兒子說是跳水的時候腳底打滑,磕在了船沿上,把胳膊摔折了。
等人掉進水裏又沒法鳧水,嗆得暈死過去,但被他兒子救了回來,回岸上的時候意識清醒,望着沒什麼大毛病。
傑昌帶着他們去了醫館,順帶問清楚狀況,我先過來找水哥。”
“三丈,差不多是大精怪的範疇,縱然不是也是精怪裏比較強的一檔。”梁渠思索。
此等實力,尋常河伯都沒法對付,竟然不知不覺溜進了自己的水域。
肥鯰魚它們殺掉那麼多精怪,明明已經告訴四方精怪此地有“猛獸”。
丙火日的緣故嗎?
他想到自家園子裏火併失敗的江獺一家。
李立波不禁點頭:“三丈太大,我和傑昌沒敢去找,估摸是丙火日的緣故,最近半個月冒頭十好幾個。”
梁渠一怔:“十好幾個?有那麼多?我怎麼不知道?”
“十二三個吧,全是小角色,大多不是精怪,是大鱷,大魚,我和傑昌兩個靠着玄水叉就能搞定,一叉下去,再厚的腦殼也得戳個對穿。
再不濟找武館的人幫忙,那幫人精力旺,可積極,聽說能殺精怪,跑得比誰都快,沒必要出來麻煩水哥。”
李立波拍拍胸脯。
梁渠恍然。
每個河伯標配一柄玄水叉,他自己用不上,留給了李立波和陳杰昌防身。
此外肥鯰魚,不能動它們把附近清理的差不多,剩下的傢伙不成氣候,縱然遇上丙火日,破壞力亦有限。
兩人的確能解決。
只這一次知曉有三丈大物,他們應付不過纔來告訴梁渠。
想來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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