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73章

作者:甲壳蚁

  梁渠莫名猜測,腳步不停,拎着兩具屍體跨過河泊所大門。

  許多人竊竊私語。

  拍賣會後的鳧水比鬥結果跟長了翅膀一樣早就飛遍整個河泊所,不管是見到還是沒見到的人,正新鮮着呢。

  不曾想當事人轉頭又拎着兩具屍體回來。

  什麼情況?

  沒有理會腥四抗猓呵觳饺ネ筮叄鶕T上的匾額找到新的卷牘室。

  熟人李主簿與另外一位同僚正在歸類卷牘,得知梁渠殺掉兩位鬼母教的好手,忙跑去通知冉仲軾。

  “好小子,剛比完鳧水,就帶兩個人頭過來?”

  人未到聲先至,冉仲軾從樓上跳下,蹲在兩具屍體旁查驗脈搏。

  “都死了?沒留活口?”

  “留不住。”

  冉仲軾沒有懷疑。

  屍體殘餘的氣息強度證明是奔馬上境無疑,一打二能打贏,定是一場艱難硬仗,的確難留活口。

  且看其中一人脖頸上的毒瘡,說不得耍了些手段,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是非常的了不得。

  詢問過地點,大致內容,冉仲軾點點頭。

  “是鬼母教的風格,動機上也很符合,你受傷了嗎?”

  “一點小傷。”

  “真的?”

  冉仲軾上下打量梁渠,見他確實無大礙,心中評價更高一層。

  他揮揮手,兩具屍體被人搬走。

  “你一人獨戰兩位奔馬上境,上報上去,又是一份大功!”

  “兩個人都死了,身份驗證上會不會有困難?”

  “以前是有,現在簡單,這事還是柯文彬最近發現的,鬼母教人的血能和艾蒿汁液發生反應,會變色。”

  艾蒿?

  “緣何如此?”

  梁渠清楚,艾蒿只是一種十分常見的植物,隨處可見,驅蚊很好用。

  “我們猜可能和艾蒿能辟邪有關係。”

  “辟邪?”

第二百三十章 由正轉邪

  冉仲軾沒有解釋,揮揮手。

  “過來看。”

  兩人消失,府衙內的議論聲陡然大起來。

  “鬼母教校搬釠]有一個時辰,他上哪抓來的?”

  “不知道啊,我沒聽錯吧,兩個奔馬上境?怎麼做到的?”

  “我看一具屍體上有毒瘡。”

  “是有本事,難怪風頭那麼大,散了散了,今天老大心情不好,別去觸黴頭。”

  “紹哥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估計人都氣瘋了,說起來紹哥人呢?”

  “不知道,他淋了好久的雨,然後就不見了……”

  梁渠跟在冉仲軾身後穿過一條廊道,轉身進入到一間靜室。

  房間內密不透風,連扇窗戶都不曾開,蒙着朧朧的黃光,靠牆四周皆是書櫃,上頭擺放最多的不是書,而是新鮮的艾蒿,散逸出濃濃的清香,其餘是部分菖蒲和桃木枝。

  先前抬走屍首的兩位小吏正在杵臼裏研磨汁液,讓艾草的芬芳愈發沉鬱。

  冉仲軾站在二人身後問道:“記不記得五月末我們在畫舫上開小會,項方素幾位說要去一個島上探探?”

  “記得,有收穫?”

  “嗯,少見的大貨,島上總共一個狼煙武師,三個奔馬武師,餘下十多位尋常武者,全部擒拿。

  事後打掃戰場,柯文彬發現幾株淋血的艾蒿十分萎靡,葉邊泛黃,和火噬苗一樣,火噬苗你知道嗎?”

  “知道,施肥不當嘛,我鄰居家有個小孩,老喜歡在屋後邊雜草堆裏撒尿,周圍一片雜草葉子都泛黃。”

  書院裏頭讀書是要專門學習時令節氣的,就是爲了熟悉基本的種植知識,屬於常識。

  冉仲軾所謂的火噬苗即是燒苗,糞肥未腐熟,亦或是肥料過多,施肥不當都可能出現。

  本質上是滲透壓改變,使植物失水,葉片泛黃發紅,像被火燒過。

  “嗯,武者氣血旺盛,死亡後能造福一方天地,以應生生不息之理。

  大順立國之初,龍象武聖曾與元極武聖有過一戰,事後嚐到血液的老鼠能有牛犢那般大,爲禍地方。

  說到底人血與肥料不同,只要不是泡在裏面,一點一點攝取吸收輕易不會萎靡,且即便‘虛不受補’也不該反應那般快,前前後後沒一個時辰。”

  梁渠眸光一閃。

  “鬼母教人的血有問題?”

  冉仲軾打個響指:“沒錯,我們後來實驗一番,發現鬼母教中人實力越強,他的血越容易讓艾蒿反應。

  四關武者以下反應最輕,與血混合,靜置上三個時辰,艾蒿汁液會微微泛黃,伴隨些許惡臭。

  奔馬只要半個時辰,狼煙最劇烈,幾乎一刻鐘內便會有明顯變色。

  除去艾蒿外,我們一直在尋找有類似異象的其他植物,到目前爲止,發現菖蒲和桃木也對鬼母教械难河幸欢ǚ磻�

  並且讓艾蒿與菖蒲的汁液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能讓整個顯現時間縮減一倍!缺點是兩者的汁液要足夠新鮮,摘下來時間不能超過半天。”

  梁渠聽完很不可思議。

  這算是什麼,對鬼母教專屬試劑?

  “這些植物在民間其實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五月過去不久,梁兄弟應當清楚。”

  “辟邪?”

  “對!”

  艾蒿和菖蒲不必說。

  五月五日午,天師騎艾虎;蒲劍斬百邪,鬼魅入虎口。

  桃木差不多,桃味辛氣惡,故能厭邪氣,固有百年桃木劍斬鬼魅一說。

  道教祭煉法器至今都喜歡用桃木作劍,從三週歲開始抓周般挑選木材,製作等高長劍,以祕法催發氣血蘊養,待及冠便硬如百鍊鋼,佈滿紅紋。

  只是就算這三者真能辟邪,會與鬼母教醒悍磻牡览硎鞘颤N?

  看出梁渠疑惑,冉仲軾接着道。

  “武學功法追求初本,是因爲初本上大多蘊含着書寫者的意志,能令人最大程度的感受其中奧妙。

  實力到達一定境界,人的意志是能夠實質性的留存於外物的。常人被狩虎大武師瞪上一眼,便可能精神寂滅,失去生機。

  一如被猛虎嚇得肝膽俱裂的弱兔,如此境地方得名狩虎。

  等到臻象宗師,夭龍武聖更是玄之又玄,哪怕肉身被毀,一樣有可能留下意志苟延殘喘,只是失去肉身的意志極易被外物干擾,沒有神志,逐漸生長爲奇怪的東西,我們稱之爲‘邪’

  而鬼母教信奉陰殺水老母,你在水邊長大,應當很熟悉她。”

  梁渠點頭。

  陰殺水老母並非大乾敗退至澤野之上,成立教派後杜撰出來的神靈,而是流傳了很久的一尊民間水神。

  具體成因無從考證,類似的神明太多太多,尤其是沿江地區,一縣有兩三個都不奇怪。

  而最開始的陰殺水老母也確實是正神,至於爲何後來成邪神。

  因爲和鬼母教交過手,梁渠專門研究過許多陰殺水老母的傳說。

  追根究底,是這陰殺水老母天然帶幾分邪性、邪氣。

  如“或能使人乍富”,自然受小人追捧供奉,慢慢人們對她的印象開始變差。

  當信奉者受到另外地方“正神”進來的衝擊後,伴隨着部分“斷章取義”和“辨經”,徹底無法翻身。

  說是神邪,倒不如說是人邪。

  “我們懷疑鬼母教中供奉的神靈確有其事,但絕對不是神,而是大神通者死後結成的怨力與什麼東西結合而成,生前保底有夭龍武聖的實力。

  爲此整個鬼母教上下都受到了它的影響,只是具體如何影響的,又有什麼好處,壞處,我們暫時沒搞清楚。”

  原來這就是所謂邪祟的誕生。

  梁渠若有所思,轉而想到自己的龍虎金身。

  用青龍七殺槍盪開劍光時,他催動了龍虎二氣,整個過程非常輕鬆。

  按理對方上乘劍法不缺纔對……

  不會是誅邪降魔起效了吧?

  “大人,黃了!”

  兩個小吏舉起泛黃的汁液。

  先前翠綠色帶着清香味的艾草菖蒲汁完全變成一灘黃色液體,宛若傷口發炎後的膿液,散發着絲絲惡臭。

  冉仲軾捂着鼻子讓他們趕緊倒掉,轉頭對梁渠道:“你看,驗證無誤。”

  梁渠欣喜。

  “多謝冉大哥!”

  “謝我什麼,外面下着大雨,今日鳧水、廝殺,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再派人到路上勘查一番,你等着領功吧。”

  舒坦。

  解決掉暗中窺伺的毒蛇,又有功勞入手。

  這次再加上次設計大錨,手拿把掐兩個大功,渾身輕鬆。

  梁渠抬腳出門,走到一半。

  冉仲軾抬頭:“還有事?”

  “冉大哥帶沒帶銀兩,有點事,省得我回家取。”

  “多少?”

  “兩個小錁吧。”

  “我道多少。”冉仲軾掏了掏,“送你,懶得記心上。”

  梁渠抬手接過,想了想,沒客氣。

  借的必然要還,既說送,自有互欠情分意思。

  從靜室走出,往來者神色如常。

  梁渠拐出走廊,敲敲房門,在卷牘室中找到李壽福,詢問此前幫自己留意有無香邑縣卷宗一事。

  他沒忘記老硨磲說的,血石縣即如今的香邑縣曾有鮫人部落,一直想借個外派任務過去看看,便讓李壽福幫自己盯着。

  若是有遺留的鮫人淚,哪怕只是兩三個,大幾千的水澤精華都是血賺。

  李壽福搖頭。

  梁渠沒太失望,幾十年過去,不差那一兩個月。

  河泊所掌控整個淮陰府,早晚會往其他縣輻射過去,不缺任務。

  “有的話記得知會我一聲。”

  梁渠放下兩個小錁,李壽福不動聲色地辉谛渲小�

  “梁大人放心,一有消息我便去府上告知您,絕不會讓人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