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隨着一聲令下,梁渠與衛紹剎那蹬地。
轟!
埠頭上炸出兩個大坑,細密的龜裂紋在青石板上延綿出十數米,雨水順着裂縫流入大澤。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衛紹蹬出的坑洞要比梁渠大得多,在半空中躥出數十米才落入水中。
只此一點,梁渠已經落後於人!
林松寶等人在岸邊狂跑,跟着水下白痕前進,結果沒跑出多遠,他們驚訝地發現兩人遊得比他們跑得都快!
看熱鬧的圍觀者紛紛起身,喧譁不歇。
徐嶽龍起身。
“走吧,我們去終點等他們。”
冉仲軾等人一應點頭,消失在其餘人身前。
陸陸續續,腥巳繂櫝腾s往平陽縣,天舶樓的侍從收攏起綿延的氈傘。
水下,梁渠拎着魚簍踩水。
他瞥一眼身前疾馳的衛紹,壓根不着急,只放開感知尋找大魚。
高達一點的河流眷顧度並沒有讓水縱躍進化爲水行千里,但並不意味着沒進步。
現在的他一次縱躍,呼吸間能躥出一里半,體力足以支撐近連續用十四次。
只要梁渠願意,轉瞬間可游出二十里!
……
水面波濤起伏。
衛紹踩着水虎遊步在水中如離弦箭矢,奮力前進。
水壓的劇烈變化讓溶解的氣體紛紛擠出,化作一道白痕散逸四方。
待他拼命躥出一段距離再回頭,梁渠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被甩開了?
衛紹心中鄙夷。
無知者無畏。
以爲自己從小在水邊長大,精通水性,殊不知正是如此才導致了坐井觀天的眼界。
尋常人鍛煉出的水性再好,與高深的武學相比仍差出十萬八千里!
水虎遊步在中乘武學中並不起眼,屬於中乘下等,但他在來河泊所之前,已經把這門水中身法練得爐火純青!
與其諸事平平,不如一事精通。
縱是修習中乘上等武學之人,論及水中速度都不一定及他!
衛紹踩水前行,感知中察覺一條小臂長的大草魚,他調轉方向,在草魚未嘗來得及逃竄之前一把掐住,帶起的水流絞斷水草。
許是心情過於激動,以至他力道過猛,竟把魚的內臟掐捏出來,散逸鮮血,當場斃命。
無礙。
比鬥規定中並無魚獲死活要求。
握在手中一掂,少說六斤,再來上那麼四條,三十斤綽綽有餘!
反手把草魚塞入魚簍,衛紹再度回頭,依然沒有發現梁渠身影。
奇怪。
抓條魚的功夫,還沒趕上?
莫非……對方不曾修習水中身法!?
真有人蠢到如此地步,以爲僅憑水性能勝過他?
衛紹僅存的半分猶疑消散一空,幾乎忍不住要騰出水面大笑。
他沒有修習瞳術,得到的金目必然要賣掉,又有三千多兩進賬。
等同於不花一分錢,白得一件中乘萬相武學!
強忍住內心暢快,衛紹轉身下潛,速度更快半分!比先前還要拼命!
他要無情撕碎對方的驕傲,以最快的速度拉扯出望塵莫及的差距,最後氣定神閒地站在岸上,發出勝利宣言!
金目,他拿定了!
……
雨水濺落在江面上,泛起漆黑的漣漪。
長案香爐中,細香燃燒過半,嫋嫋青煙飄散。
江風吹過,燃燒處泛起紅光,半截白灰兀然斷裂,落在香爐中摔成三段。
所有人注視着坐在埠頭上,抓擰衣服擠水的梁渠,交頭接耳,難以置信。
幾乎是前後腳,一写笕宋镖s到沒多久,梁渠便提着魚簍上了岸。
快,太快了。
十八里,三十斤魚獲,何等恐怖的速度!
衛麟臉色始終冰冷,無論是事前還是事後,既沒有高興,也沒有憤怒,他無聲地甩出卷軸,轉身離開。
梁渠伸手接過飛來的雷字印法,小心擦乾上邊水漬。
徐嶽龍偷偷豎起大拇指。
向長松等人在一旁大笑。
嘩啦!
“哈哈哈,我贏了。”
大片水花四濺,衛紹猛地跳出水面,一手高舉着裝滿魚獲的魚簍。
不僅是三十斤,他完全把魚簍塞滿了,近四十斤!
岸上寂靜無聲,隱隱有嗤笑聲隱沒在大雨之中。
衛紹並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歡呼。
他等了片刻,疑惑地望向岸上腥耍踔翛]有看到衛大人。
直至有人指向另一個方位。
衛紹轉頭望去,瞳孔猛縮。
“你可真慢啊。”
梁渠坐在岸邊,赤裸着上身拋動手上卷軸。
他掀開魚簍網蓋,數條大魚活蹦亂跳,更有一條紅血鱸四處鑽動,幾乎要把魚簍撐破。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好骨肉
江潮湧動,沖刷在礁石上濺起白色水沫。
梁渠坐在青石板上,沾滿雨水的肌肉線條分明,赤裸的上身熱氣蒸騰。
他伸手往後一捋,溼潤的黑髮整齊地向後梳去,氣定神閒地拋動手上卷軸。
衛紹腦子跟炸開了似的,整條脊骨上爬過一條冰冷的毒蛇,噝噝地吐芯。
他站立不穩,後退幾步,環顧四周,風雨中的嗤笑聲在耳邊無限放大。
天旋地轉。
三千四百兩的雷字印法……
怎麼可能?
爲什麼比我還快?
寶魚……
紅血鱸殷紅的皮膚抽走了衛紹的脊骨,被雨水淋溼的長髮貼在臉上,水流順着下巴往下滴落。
他雙手撐靠在大腿上,睜瞪雙目,大口喘息,像條脫水缺氧的魚。
一隻手攀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河泊所的武師,鳧水還是要多練的,畢竟看家本領。
不過比起旁人,你不算太差,勉強到了水準。
來我們這做事吧,只要你肯過來,我便自掏腰包,予你一瓶回氣丹,紹大人以爲如何?”
價值一小功的回氣丹!
衛紹眼角抽搐,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跳動,只五指深深抓捏住膝蓋骨,關節處泛着青白的光。
衛紹不作回答。
梁渠也不惱,他不如別人家大業大,逗狗拿不出火腿腸,只有乾飯,不起反應很正常。
說罷拎着魚簍往腥朔较蛉ィ奶旃庠谒谋秤斑呭兩弦粚踊視灐�
落在後邊的人影始終耷拉着身子,浴沐在大雨中。
天地幽藍,大雨滂沱。
……
相比於衛紹等人的落寞寂寥,徐嶽龍與楊東雄這邊熱鬧得多,紛紛恭賀梁渠。
梁渠不斷拱手作揖,表示都是同行襯托。
作爲河泊所的官員,應當勤於本職工作,鳧水是一項至關重要的基礎能力體現,自己不過是盡忠職守。
場面話他說的越來越順了。
“好小子,好小子,我見過那麼多人,你是最會鳧水的!入河泊所一點沒錯。”
徐嶽龍拍着梁渠肩膀大笑。
縱然衛麟沒有表現出絲毫情緒,但他知道對方心裏一定非常不爽!
差出一個大境界比鳧水,竟然輸了!
換做是緝妖司與三法司尚且情有可原,主要任務內容不在水上,很少修習相應功法。
河泊所是什麼地方?
能在裏頭掛職的哪個沒有水中身法傍身?
輸掉比鬥着實掛不住臉。
這也是爲何梁渠要比鳧水的緣故,赤裸裸的陽帧�
作爲優勢項目,不比,丟臉的不止是高出一個大境界的衛紹本人。
比了,正中梁渠下懷。
“年末的業績考覈,阿水應當是頭名,到時又少不得一番賞賜,若是着實出彩,說不定有大功。”
許是今天表現太過出彩,徐嶽龍喚起梁渠小名,顯得更加親切些。
“都是嶽龍大哥照顧。”
梁渠抱拳道謝。
俗話說得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小功再多都無法兌換大功,但真論起來,倒並不是那麼絕對。
每年一次的年底考覈,官員中根據績效排出的頭名是有額外賞賜的,若是十分出彩,更能記上大功。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小功攢得多,不是完全不能“換”大功。
梁渠論功勞比不過項方素,冉仲軾等人。
他們衝刺在大澤前線,拿鬼母教的人頭領功,聽說前段日子宰了兩個教校诒人麣⒕执蟮枚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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