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洶湧的人潮平復,像是撞到了礁石,回捲的潮水。
桌岸上,銅錢山側滑傾倒,金光閃耀。
徐子帥驚得跳腳:“師孃,你把師父棺材本拿出來了?”
“胡說八道!”許氏一巴掌拍下徐子帥後腦,再看管事,“能不能接?”
“能能能!”管事忙不迭收下。
一百萬兩,說得多,可要是壓淮王……
淮王的賠率太低了,就算贏也賺不到多少,沒理由不接。
填寫好票券,蓋好印章。
即刻有小廝吶喊
“一百萬兩,壓淮王頭名!”
更大喧譁。
許氏已然將票券丟給徐子帥,消失人羣中。
“那是誰啊?”
“不認識。”
“是淮王的乾孃,黃州許家的大小姐。”有人啃着饅頭說話,“去義興時候見過一次,河神祭坐前排。”
“那就不奇怪了,黃州鮫綃日進斗金啊。”
“誒,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快快快,去看去看。”
“淮王,頭名,鮫人淚二。”
“淮王,頭名,鮫人淚三。”
木板之上,不斷有人上榜,漸漸的,前百名的位置被填滿,慢慢的,木板的順序開始不斷更換。
一百塊木板,唯獨梁渠的名牌,牢牢霸佔住頭名不動,一日功夫,儼然獲得鮫人淚,一十一顆!
“有三萬顆?”
入夜。
梁渠再看一眼澤鼎,確認沒有狀況,盤點今日收穫的水澤精華,有七顆擁有精華,四顆沒有。
按照比例,鯨皇應當是增加了鮫人淚的數目,變相延長大狩會比賽時間。
好事!
梁渠握緊鮫人淚,收入口袋。
比賽時間越長,對他而言,安全時間越長,絕對是個利好消息。
二十六日。
金光一縱而過,長翅膀的鮫人淚自梁渠面前划走。
長着翅膀的鮫人淚速度奇快無比,快到梁渠不使用穿梭神通,輕易都有些追不上,一不留神追出去百餘里,如此兇猛的態勢,不斷有“河中石”倉惶避開。
大部分夭龍,無非六階往下,輕易不敢觸及鋒芒起紛爭,同樣,不閃不避者,亦有大自信!
“啪!”
鮫人淚正中掌心,卻不是梁渠的手掌,骨節粗大,手指短厚。
水流翻卷,梁渠急停。
霎時間,外界一片譁然,全都聚精會神。
難道第一場架要打起來了嗎?還是最爲傳奇的淮王!
初期全是自顧自的尋找,擔心出意外,打地盤怪物的都少,看一整天,多少有幾分無趣。
義興市,陳慶江一家人坐直了身子,見是梁渠對上,不斷詢問周圍人,搶到鮫人淚的是誰?
有見多識廣者面色嚴肅。
“達爾罕王!”
大耳汗王?
陳慶江聽不懂,問:“厲害嗎?”
“非比尋常!北庭的中流砥柱,尋常人入武聖三十年不定能升一階。達爾罕王卻是九階武聖,不,現在應該是十一階,幾乎達到了武聖的頂點!”
陳慶江心情沉到谷底:“完了完了……”
阿娣沒好氣:“沒打呢,就完了?哪有這樣助威的?”
“你懂什麼,阿水當武聖才幾年啊。對面都什麼九階了,武聖裏的大高手,阿水怎麼打得過?”陳慶江猛拍大腿,垂頭喪氣,“好不容易拿的第一,應該躲起來的。”
阿娣一聽也皺眉:“這怎麼辦?”
“唉,還好,大狩會不出人命,認輸就行。”
陳順:“……”
陳奎:“……”
達爾罕王望着主動跑到掌心的“鮫人淚”,微微驚訝,不由欣喜天上掉餡餅,立即收入囊中,其後餘光才發覺對面人居然一直沒走。
莫非不認識自己?
達爾罕王冷笑一聲,抬起頭,然後沉默。
雲博靈機一動,立即放大畫面,讓所有人看的更加清楚。
氣泡幽幽,水波流動。
二人相對而立。
空氣忽然安靜。
梁渠招招手。
顧及外面可能有許多人在看,達爾罕王不自在地轉了轉脖頸,感到難堪,遲遲不動。
“嗯?”
“……”
達爾罕王咬一咬牙,挪開沉重雙腿,緩緩靠近梁渠,深吸一口氣,伸手遞出鮫人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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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梁渠點點頭,捏住帶翅鮫人淚,收入袋中,忽見達爾罕王轉身要走,“嗯!?”
達爾罕王僵住了。
他背對梁渠,握緊拳頭,似遲疑了許久,最後一咬牙,摘下腰間的小口袋,手往後,頭往前,再遞。
梁渠數一數。
三枚。
滿意點頭。
“客氣。”梁渠只拿兩枚,剩下一枚放入袋中,還給達爾罕王,“放心,怎麼說大家現在不是敵人,我只拿那麼多。”
達爾罕王難以啓齒,最後一梗脖子,紅着皮膚喊:
“多謝!”
話罷,達爾罕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路飛出天上海,直入白雲間。
鬥獸場:“……”
萬千縣城:“……”
陳慶江大喫一驚。
高臺之上,聖皇哈哈大笑,汗王靠住椅背,雙目無光。
雲鯨改換排名,達爾罕王掉出百名外,梁渠依舊第一,鮫人淚數目上漲至一十四枚。
二月二十七日。
梁渠數目上漲至二十六。
達爾罕王忽地駐足了一下。
二月二十八日。
梁渠遇到東海妖王赤鱗王,伸手拿來,鮫人淚數目上漲至三十八。
翌日。
赤鱗王駐足了一下。
?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成王敗寇,血河夢(二合一)
達爾罕王默不作聲、赤鱗王靜靜甩尾、白象王后退離去……
武聖、妖王依次撞上樑渠,依次上交鮫人淚。
梁渠彷彿是挨個的去尋人、尋獸收租。
沒有人反抗,沒有妖獸說不,每一個都是老實巴交的租戶,不拖欠、不賒賬、不抵賬。
“黑幕!他媽的,有黑幕!”
“爲什麼碰到那麼多人,全都不戰而降,騙老子錢。”
“日你媽,退錢!”
江風吹拂,飯點時刻,不斷有小廝上樓,提領飯盒送餐。
更多人仰着頭一動不動,目不轉睛。
大幕布上,抖一抖袋中收穫,梁渠繫上繩索,重新靠掛腰間,巴掌大的小袋子,已然鼓鼓囊囊,引發喝彩。
鉅富都是買票到東海現場看,能來義興盈春樓來觀看的,多是貪圖方便、不擁擠,又有那麼一些錢的小富,見識不多,卻又有兩個閒錢玩樂。
盈春樓下,私人賭坊直接吵翻了天。
“這,有黑幕也不關我們的事啊。”賭坊頭子兩手一攤,“這又不是人家仙人開的賭坊,我能左右武聖打不打,打贏打輸不成?”
“我不管!賠錢,不然老子掀了你這破攤子!”
“誒,我看誰敢!以爲老子是泥巴捏的?”
“順子、小奎,爲什麼那些人碰到阿水,全都逃跑啊。”阿娣聽得叫囂很是頭疼,卻也一肚子問號,拉住陳奎。
“媽,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陳奎和陳順對視一眼,解釋道,“本來這些人就全打不過水哥,一點勝算沒有的那種,所以碰見了,直接就投降,好過受傷。”
“打不過?”拎着飯盒落座的陳慶江大受震撼,“那個大耳朵王也打不過?他不是有什麼十一個什麼來着嗎?打不過阿水?”
陳奎撓撓鬢角:
“說的十一階吧,我們也不太清楚,很多是聽說,偶爾聽教習提一嘴,武聖好像一共有十三階,一階比一階高,一階比一階厲害,等到了十三階,人就可以養出一個寶貝,一般人只能養一個寶貝,寶貝養大了就能飛昇上天當神仙了,水哥已經養出來三個了,你說這差距能不大嗎?”
“十三一個,那阿水不是三十九個了?”
“娘你要這麼說,也沒毛病。”
陳奎覺得從頭開始解釋太費勁,完事老媽還不一定能聽懂,索性含糊着。
陳慶江抓抓頭:“阿水不是才武聖五年嗎?”
“水哥還二十七就武聖呢,人跟人他這不一樣啊。”
“乖乖,難怪要逃!”陳仁行瞪眼。
“那就好。”陳慶江這才放心,扒拉開食盒,“來來來,喫飯喫飯。”
“什麼菜什麼菜?”
“筍炒臘肉、香椿炒蛋、蒸魚、蒸蛋……都是你們兩個愛喫的……”
三月一日。
“我去,那個傢伙是不是梁渠啊?倒黴催的,不行不行,躲開先。”
鐵頭魚王望着遠處衝自己疾馳而來的“河中石”,急急忙忙往邊上去,頭也不回地往西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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