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靈魂的囂叫無人聽聞。
除去骨骼間或爆裂的聲響,山洞內一片死寂。
洞壁上人影搖曳,衛麟靜靜站在一側,看碩大無匹的妖王肉身不斷枯萎,氣血搬唔槙碂o比,體內修爲都漲了三分,他隱隱能聽見洞外龍人的歡呼,或許是東海大狩會開始了,只是不在乎,無趣的仙人大會罷了。
“位果……”
衛麟凝視着不斷褪色的赤金葫蘆,目光炯炯。
僅憑一個臻象,氣海有盡,折騰沒多久便無法催動神通,是絕對不可能焚燒掉肉身強悍的妖王的。
然而,他的神通有不燼不滅之效果,只要海牙王不反抗,堅持的越久,燒得越久!
每每赤金色的太陽耀火焚燒枯萎血肉,葫蘆上的赤金光便會減少一分,每每乾枯的血肉恢復一二,葫蘆上又會湧現出蒼翠的青色,似春天流經的山泉。
如此反覆半月,赤金葫蘆已然一半赤色一半青色,兩種光輝交融,相對的,則是海牙王流逝的境界和生機。
二者絕不平衡。
蛻變之時,必將是海牙王徹底獻祭。
梁渠究竟是怎麼說服海牙王甘願獻祭的?
爲何要趕在大狩會之前?
張龍象熔爐、梁渠晉升位果,海牙王獻祭……
……
“吼,終於開始了,期待了整整五年啊,五年,剛纔那頭雲鯨太囉嗦!快快快!人呢?全過來看過來看啊。”
“淮王在哪呢?淮王在哪呢?哦哦哦,看到看到了,在那個右上角,有專門的小窗口誒!果然不一般。”
“嘶,怎麼位置都被打亂了!淮王和淮王妃不能在一塊了啊,蛙王和龜王哪裏去了?”
鮫人、龍人擁擠在一團,噰喳喳。
所有人搬個馬紮排排坐好,對着幕布指指點點,熱烈討論。
幕布上一片蔚藍,間或能出現幾個夭龍的行動。
“哇,全被拆開了?這下不是難找了?”龍平河擔憂。
“怕什麼,夭龍之間都有感應啊,很快就可以碰頭吧?”
“不一樣,河中石只能知曉存在和不存在,並不能表明身份。”
“三長老?”龍人們回頭。
“三長老,什麼叫不能表明身份啊,不是靠‘河中石’,就能知道誰入侵嗎?”有龍女舉手。
“那是正常情況。”龍宗銀穿行水流,坐在中央位置,“夭龍的‘河中石’,本質是狩虎時候,心血來潮的加強版,因爲天人合一,叩開天關,和天地相聯結,‘存在感’更高。
以至於同爲夭龍強者,對其他強者的方位是有預感的,但這種預感,並不能反饋給本人更具體的、知曉某個位置的某個河中石,究竟是什麼人。若是能知曉,那豈不是怪異?
因爲要麼是天地給你,要麼是自我感知,二者都不可能。平時能知道,是因爲大家都有家,都有固定的活動範圍和路線,大部分時候,看位置和路線,自然知道哪個‘河中石’是誰,是誰在動,好似咱們龍宮,是猿王居住,那‘河中石’一動,肯定是猿王。”
“如果一個武聖閉關太久,不關注外界變化,是不是也不知道?”
“沒錯,這也是爲什麼,大勢力都會修建四野經天儀一類的占卜重器,就是爲了有人十二時辰監控每一枚‘河中石’。”
“咱們江淮什麼時候也興建一個啊。”
“哈哈哈。”龍宗銀笑,“那得看你們努不努力,能不能多學占卜,多學本領,爲水君打造咱們江淮的四野經天儀咯。”
“原來如此!這下有好戲看了!”龍延瑞以拳砸掌,“要有人以爲是朋友,結果當面碰到淮王,豈不是倒黴?”
龍宗銀撫須而笑:
“不排除,我想這也是鯨皇要打散腥朔轿坏木壒剩劝床烤桶嗟睦瓗徒Y派要有趣得多。”
……
每一處鬥獸場,皆有專人調整木牌。
所有夭龍的姓名,皆一一列舉,更有一張巨大的排名表,能將木牌按照順序,自由插入。
“我天,這大冬天的下水,不得凍抽抽。”
“就是啊。”
“哈哈哈,凍抽抽,笑死,別說武聖,就是武師,扒光了埋雪裏,十天都不帶打個噴嚏的。”
縣城、府城、鬥獸場,不乏有見多識廣者,爲腥私庹f。
與此同時,雲博也見縫插針的替觀袀儭敖庹f”,幾乎是義興模式的照搬。
雲海之中,肥鯰魚捧捧肚皮,長鬚飄飄,在一聲聲大詩魚的恭維和邀請中迷失自我。
天不生我大黑魚,詩道萬古如長夜!
……
“譁……”
海水冰涼,銀色氣泡紛紛上浮,逐漸消散視野之中。梁渠一時間分不清這裏是天上海,亦或者是真正的地上東海,只聽見極遙遠的鼎沸。
溝通澤鼎。
澤鼎全無異常,靜靜立在識海內。
沒事。
至少明面上沒事。
確認了自身狀態,梁渠調整身位,向着有光的地方前進。
所有的方位、所有的夭龍全在一瞬間被打亂,猝不及防,變成了空有位置訊息的標記物。
天人合一,梁渠能清楚的把握住每一塊“河中石”的方位,可每一塊“河中石”誰是誰,全無把握。
不過他也不在乎。
碰到誰都一個樣。
熔爐不出,他就是無敵的。
鯨皇不動,就按正常的比賽來。
一直不動,一直正常比賽。
比賽領域內,每個人的感知都被壓縮,除去聽力、視力,感知力同下了水的普通人別無二致,兩眼抓瞎。
可只要在水中,梁渠的感知方式,同尋常修行者截然不同。
水域鋪張,一條條水流如同大蛇,蔓延出去,它們包裹住河牀,所有固態形體無比清晰的映照。
鮫人淚分作兩種。
一種設置有手段,能“飛”,大約佔據八成,速度根據方圓範圍內,最強者實力來定。
另外一種則無法移動,僅僅通過手段藏匿,就連氣息都被隱蔽,比之會飛的更加難尋。
故而有大量的臻象參與進來碰邭狻�
全是高手沒意思,單單夭龍,能夠創造的內容太少,會遺漏的鮫人淚也更多。
但氣息再如何隱蔽,都無法把一個物體的存在本身抹去。
只要它還在。
“找到了!”
梁渠睜眼。
歘!
水流倒卷,水域疾馳,劃一道白痕。
梁渠駐足,真罡大手一抓,大團淤泥蓬鬆炸開,模糊視線。
“淮王動了!”
“什麼東西?”
“難不成找到鮫人淚了?好快的速度!”
雲博精神一凜,立即在撥盤上把梁渠的畫面放大,從小窗口搬叩疆嬅嬲醒搿�
淤泥攪動,烏黑一片。
天罡大手一抖,黑霧散盡。
一枚晶瑩剔透的鮫人淚閃耀光澤,赫然浮現,中央更有特殊的,金黃色大狩會標誌!
【水澤精華+2641】
【水澤精華:五千五百一十一萬】
居然是新的?
梁渠捏住鮫人淚,得到意外之喜,胸口上擦一擦,腰間小黃皮袋一放,順手沖虛空揮揮手,頓時出現在幕布之上。
江淮大澤、義興封地大歡呼,連連叫好。
“我去,剛開始就抓到一枚?”
“我說淮王牛逼!”
“看樣子鮫人淚不少啊?上來就抓到?”
“屁的不少,最開始說只有一萬顆,後來增加到三萬,聽上去多,散落到全部地方,換你來,你一輩子都找不到一枚!”
鬥獸場內,即刻有云巨人拿到淮王姓名的木牌,插入到第一名的卡槽中,再寫上收穫一。
雲博即刻報送:“恭喜淮王,暫時領先!”
“嘶……”
鐵頭魚王倒吸一口冷氣。
它還在天上茫然呢,梁渠已經得手一枚?不敢再耽誤,鐵頭魚王即刻匆匆去尋。
蛟龍同樣緊迫。
天空,天上海,地上海。
三界各有不同。
初來乍到,手頭上全沒有多少鮫人淚,即便掠奪也掠奪不到什麼東西,故而比賽第一天,幾乎沒有劇烈衝突。
所有人都在摸索周遭環境,埋頭搜尋,小心翼翼地避開各方“河中石”,也有人相互靠近,彼此試探,確認不是自己人,立即匆匆走過,有好叩模龅搅送魂嚑I,立刻結伴。
慢慢的,有的“河中石”相互排斥,有的“河中石”相互“吸引”,從一個探索,變成共同探索。
反倒是臻象,因爲感覺不到“河中石”,也沒有“河中石”展示,許多宗師、大妖,一個勁地到處扒拉。
五年,足足五年的等待,全天下人都爲大狩會歡呼、轟動。
私人賭坊數不勝數。
鬥獸場內同樣如此。
鯨皇斷不會來掙這些不入流的錢,可來雲天宮的商會數不勝數。
數萬萬人要喫喝拉撒,雲鯨一族沒有阻止小攤小販的出現,更是有專門的場地提供。
商會們便藉此機會,過道上臨時搭建一個攤子,大開賭場,唯一的代價則是供飯,一銅板即可有一份,有肉有菜。
本是農閒時節,加之便宜飯菜,更加劇烈的吸引羣小�
“來來來,比賽開始,開盤開盤!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選出你心目中的前十名,一夜暴富就在今朝,贏了青樓頭牌交杯酒,象姑館裏把歌唱啊!”
“夫人,老爺,快來選出你心目中的優勝者,支持淮王奪冠!”
“我也壓!”
手掌拍下,手鐲半垂,厚厚一疊銀票按住桌面。
管事心頭一驚。
他看不到手掌下的面額,可是看到了厚厚的一沓,斷然不是少數目,換做平日,此等貴客必定是迎上二樓,送上茶水點心,專人服侍下注,可東海條件簡陋,他忙不迭奉上茶水。
“好嘞,夫人打算壓多少?”
“一百萬兩!壓淮王!”
霎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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