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63章

作者:甲壳蚁

  自己不是例外就好。

  隨即他跑出去,再回來時手上拎着幾個巨大的銅鍋,總共六個,在大桌上擺成一圈。

  銅鍋造型獨特,中間凸着一個空心的煙囪。

  這六個銅鍋是梁渠前幾天,讓三師兄鋪子裏的黎淵幫忙打的,去請三師兄的時候,正好一起帶過來。

  “你這器型倒是獨特。”

  楊東雄頭一次見如此新奇的炊具,拿起一個觀摩一番,猜測道。

  “是涮鍋?中間用來放炭火?”

  “嘿,師父慧眼如炬!”

  楊東雄笑道:“只是涮肉,你恐怕不會那麼大張旗鼓吧?”

  涮肉並不稀奇,很早就有的玩意,平陽縣上有好幾家涮肉店。

  邊喫邊煮也不稀奇,大順喚作“古董羹”,因食物投入沸水時發出的“咕咚”聲而得名。

  甚至於鴛鴦鍋都有,“五熟釜”,一隻銅製的鍋內分爲五格,以涮煮不同的食物,防止它們串味。

  梁渠真正的開創,是把這些全部集合在一起,再加上他的梁氏祕製鍋底!

  “沒錯,今天的重頭戲,是您徒兒的祕製鍋底!”

  他解開陶瓦罐,往銅鍋中倒入猩紅的火鍋底料,然後是骨湯,菌菇,酸菜。

  從陶罐裏倒出來時,都還冒着絲絲熱氣,沒有完全涼透。

  不一定所有人都愛喫辣。

  爲此梁渠總共準備了三個辣,一個牛骨,一個菌菇,一個酸菜六個鍋,集齊了最常見的四個口味。

  辣,淳,鮮,酸!

  楊東雄嗅一嗅,聞得鼻子發癢:“好生濃厚的辛辣味,你放了多少辣椒?爲何那麼香?”

  “上好的牛油,配上的辣椒、花椒、桂皮、蔥、豆母子、八角、醪糟、豆瓣、白糖、草果、小茴香,甘草,草寇……”

  梁渠一口氣說了十餘種大料,十根手指頭掰都掰不過來。

  楊東雄聽得一愣一愣的,忽然間覺得那麼香也是十分合理的。

  “不曾想,你還有做菜的天賦……”

  梁渠嘿嘿一笑。

  “好香啊,走在後院裏頭我都聞到味了,還在想今天晚上喫什麼呢。”

  許氏迤迤然從廊道中走出,手裏捻着一柄小團扇,擋住半張臉,對眼前的六個銅鍋展現出了極大興趣。

  “小九,你帶的這東西叫什麼?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回師孃的話,弟子管它叫火鍋,是最近搗鼓出來的。

  味道辛辣鮮香,極適合涮菜,尤其是肉卷。怕大家喫不慣辣,我還準備了其他口味的。”

  “嘿,師母!別說後院,我在門口就聞到味了!”

  向長松和胡奇穿過廊道,快步來到廳堂。

  向長松雙手撐在桌上,俯下身深吸一口,肚子咕咕地叫喚起來。

  “我說師弟先前神神祕祕的搞什麼,原來是涮鍋,只是這底料怎麼那麼香?

  師弟,咱們合夥開酒樓吧,你只出個方子,選址招人啥的什麼都不用管,師兄跟你五五分成!”

  “師弟,讓我來,我和你四六分,我四,你六。”

  徐子帥從外頭飄然而至,攪黃了向長松的好生意。

  “徐師兄怎麼還和師弟爭利?不厚道啊!”

  “什麼厚道不厚道?”

  陸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身邊跟着一道倩影。

  “陸師兄,卓師姐?快快快,師弟,大傢伙人都到齊了,菜呢,趕緊上菜!今天教了一下午學徒,水都喝掉三罐,前胸貼後背了已經。”

  “馬上,我讓廚房在弄了。”

  梁渠跑到竈房,很快領着幾個小廝跑上來,把一盤盤切好的肉卷盤擺放上來,還有一盞盞分好的小料。

  另有一人一手持鐵鏟,一手把燒紅的火炭用鐵鉗夾入銅鍋當中。

  梁渠只帶了鍋底和調料,其他都是用師父家的。

  師父家冰窖大得很,裏頭什麼都有,羊肉凍得硬邦邦,直接切就是上好的肉卷。

  平日大家喫涮肉也蘸小料,腥颂糇约合矚g的來。

  又不是頭一回一起喫飯,每月都有四五次,熟得很,到自己家一樣。

  梁渠最喜歡的配比是一勺花生碎,一勺香菜末,一勺蔥末,一勺蠔油,一勺蒜末,最後淋上香油,沒過小料,香味撲鼻。

  “水滾了水滾了,讓我先嚐嘗。”

  滾燙的紅油在銅爐中咕嚕嚕沸着,蒸騰出滾滾白汽。

  向長松撩起一筷子熟羊肉卷,往碟子裏蘸調料,沒涼透就往嘴裏塞,燙得他往外呼呼噴熱氣。

  “哈,哈,夠味!”

  “頭一回喫這麼香的涮鍋,很獨道啊,怪不得進門就聽見四師弟和八師弟在吵,真可以在平陽縣上開酒樓,生意一定不錯,到時候師弟要的銅鍋我都包了!”

  “三師兄說笑,我可沒空打理酒樓,大家嚐嚐這個。”

  梁渠從下人手裏接過一盤黑漆漆的玩意,端到桌面上,盤子裏是手掌大的薄片,上面佈滿黑點,正是火鍋靈魂——毛肚!

  他特地讓楊府下人買來處理過,泡在冰水裏頭,黝黑油亮,品質非常好。

  徐子帥夾起一片反覆觀摩,半晌纔想起來是什麼玩意。

  “牛肚?下水也能拿來喫?”

  梁渠伸出兩根手指:“徐師兄嘗一嘗,燙兩個呼吸的時間,不可多燙。”

  徐子帥將信將疑地燙上一塊,塞入口中,腥硕及涯抗饩劢惯^來,卻見他眉頭越皺越緊。

  梁渠笑問:“如何?”

  “說不上來,我再嚐嚐。”

  又燙一塊,嘎吱嘎吱的脆響過後,徐子帥吞嚥下肚。

  “這下呢?”

  “不好喫,你們別嘗,我替你們遭罪。”

  腥瞬胚泼^味來,向長松一把將挪過去的毛肚奪過來。

  “不好喫你還夾!?拿來吧你!”

  “徐師兄不夠意思了啊。”

  楊東雄也試探性的嚐了一塊,點點頭。

  “口感很好,頭一回喫這般爽脆的東西。”

  “大家儘管喫,我讓胡叔做了許多,後邊還有好多盤呢!”

  胡奇辣得額角冒汗,忽地感受到一股冷氣吹上脖頸,他環顧四周:“師父屋裏怎麼那麼涼快?放冰鑑了?”

  “不是冰鑑”楊東雄指向角落裏嗚嗚冒水汽的冰臺,“前些日子嶽龍給我送來兩個叫冰臺的東西,大熱天能冒涼氣,晚上睡覺倒是舒服很多。”

  “有這好東西?哪能買到?我去買一件。”

  “嶽龍說是帝都過來的新東西,要在市面上能買到,估計得過一段時間。”

  徐子帥頗爲遺憾。

  “最近天真夠熱的,又是梅雨季,老下雨,人在外頭悶得喘不過氣來,每天練功都沒法到院子裏去,不然一身熱汗,實在難受,我都開始修靜功了。”

  卓師姐撈起幾塊熟肉:“後天那什麼天舶商會不就開業了嗎?說要辦一場拍賣會,裏面或許會有冰臺賣,對了,拍賣會師父去不去?”

  楊東雄擦擦嘴角。

  “天舶商會的主事親自上門給我送了請柬,想着左右沒什麼事,去一趟捧個場倒是沒什麼。”

  “聽說天舶拍賣會奇珍異寶無數,上個月在淮陰府,賣了一本古籍,一百三十多萬兩!把我賣了都買不起那本書的一個零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百三十多萬?那些東西跟咱們沒關係,平陽縣上的拍賣品估摸着也沒那麼貴重的寶物。”

  “倒不一定,除去帝都腳下的幾個縣,旁的縣哪有咱們那麼多人,那麼多武師?再加上頭一次開,肯定重視。”

  “有了它賣給誰啊?”

  向長松納悶。

  尋常富商拿出幾千兩,上萬兩不是問題,可到了百萬數級別,恐怕只有那些世家大族纔出得起。

  他們家裏真的有礦,族人動不動都上千。

  徐子帥往自己的碗裏舀了點清湯:“向師弟忘了那平陽縣縣令?簡家不就是世家大族,一門三臻象,一百萬兩不是小意思,前兩天還聽人討論,說他治災有功呢。

  不說簡家,還有嶽龍大哥,國公爺的孫子,名頭響噹噹,次一點的衛麟,爺爺是涼國公。

  緝妖司那邊差不太多,亦或者是別的什麼人,都是朱門、縉紳,咱們平陽縣豪族不少的。”

  “咱們縣變化真是一天比一天快,不知道大師兄回來還認不認得。

  前段日子我家旁邊又起兩座宅子,都是三進院帶大花園,富貴得不得了,和九師弟家一樣。”

  “我?我那簡單,柱子上連個雕花都沒有,只是地方大,義興鎮上的地皮又不值錢,更別說建的時候鎮都不是,只是個小鄉,想建多大建多大。”

  “以後就值錢了,等平陽縣真變成平陽府,義興鎮肯定會納入進來,到時候師弟的宅子在中間,那便是中心位置啊!”

  “三進院子帶花園,多舒服我都不敢想,我那二進的小院住着都覺得沒意思。”

  “說起來我沒去過九師弟家,更沒喫到師弟的喬遷宴,梁師弟什麼時候補一個啊。”

  “今天這頓不就是嗎?”

  “嘿,這羊肉卷我是親眼看着從師父冰窖裏拖出來的,能作數?”

  “怎麼不能,師兄你喫得開心的不得了,現在翻臉不認人?”

  腥随倚Τ臭[。

  楊東雄與許氏倒是講得少,樂呵呵看大家。

  ……

  光陰如駿馬加鞭。

  六月十八,未曾下雨,只是陰天,天地間蒙着灰灰一片。

  依據請柬上的信息,天舶拍賣會將在辰時五刻開始,預計一個時辰半,結束會提供午飯。

  梁渠晨練一番,洗了個澡,除去汗味,往衣櫃裏翻找一番,選了一件玄色帶紅邊的勁裝,很素但修身,是五月份師孃送的。

  自從拜師後,他就沒怎麼買過尋常衣服,只買過幾雙鞋襪。

  一到換季,師孃都會派人送衣服過來,款式挺不錯,全部審美在線。

  一個拍賣會,沒必要穿得十分華貴,能收到請柬的人身份全不簡單,徐大哥等人指定會有,過去和他們比華貴?

  那不是故意過去丟人現眼嗎?

  掛上香囊,收好腰牌,辰時一刻,梁渠拿上請柬騎上赤山出發平陽縣。

  “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梁渠穿過街道,仰望眼前高樓。

  昔日來平陽縣,只幾處地方去,楊府、埠頭、書院、醫館,都在東南方,壓根沒來過西邊。

  完全不知道西邊平地起出一座三層大樓。

  雕樑畫棟,鶯滿建章。

  粗略一算,整個天舶樓有個二十五米高。

  總三層,那一層少說八米,沒進去都能猜到裏頭是何等廣闊,豪氣。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