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滴鮮血濺射而出。
梁渠後退半步,躲開這滴鮮血,目光稍稍往後,身後牆壁兀得嵌出一個巨大人形。
沒等視野回正,他感覺自己被纏繞了,似有一條白蟒從下而上、從窄到松的環繞,寸寸收緊,帶來強烈的、緊緻的包裹感。
龍首俯下。
梁渠抬頭。
“哇!”
三王子目中驚豔,然後視野裏龍爪放大,它被一把揪住了尾巴,整條龍在梁渠小臂上旋轉,緊跟着甩飛。
“冤枉啊!娥英姐!我是清白的……”
人形缺口旁,多出一個龍形小缺口。
光影流淌,徹底安靜。
藍目和金目對視,兩條龍鬚飄飄,輕輕拂過臉頰。
癢癢的。
梁渠對帶點龍元素很感興趣,偶爾來一次,能增添情趣,只是對全龍形向來是不感冒的。
然而現在,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獨特的“異性魅力”,和白龍王需要靠聲音區別出公母不同,娥英的龍王,一眼能看出是母龍,大母龍。
龍軀和身體摩擦。
不知是不是新生緣故,鱗片並不堅硬,反而很細膩,質地偏軟,更趨向某種膠質,指甲一壓,能壓出月牙印。
梁渠臉微微發熱,其後完全包裹的纏繞忽然消失了,濛濛的冰霧流淌四周,匯聚成薄紗,他的腰被攬住了。
一張驚心動魄、端莊溫柔的臉探出冰霧,恍惚如玉,冰霧絲絲縷縷,貼着髮絲向後流淌,一點點蓬散。
玉人伸手,掌心託捧住梁渠的臉,顫動瞳孔。
嘴脣微涼,觸感如果凍。
輕輕摩擦、試探、吮吸,豐富的神經末梢互相觸碰,傳遞着不一樣的觸感訊息,像兩隻毛茸茸的小獸,冬天擠在洞穴裏,相互從對方身上獲取溫暖。
還是人,是人變龍。
只這一吻,梁渠就全部明白。
“等我……”
龍娥英吮一口,渿L輒止,輕輕道一句,鬆手轉身,自霧中再化白龍,遊走窗外。
偏殿外,白龍王早早在此,和白龍王一比,大母龍又變成了小母龍,只是兩相點頭,小母龍飛快消逝。
“垮啦啦……”
“咳咳咳。”
碎石掉落,龍延瑞動手動腳,把自己從牆體里扣出來,渾身痠痛:“我去,痛死我了,我姐這是怎麼了?”
“叫你先開驚龍變了。”梁渠聳肩。
“向前向前向前!蛙族出擊!”老蛤蟆高舉黃皮袋,挺立魚身,“寶魚是我們的!前方有造化寶魚!”
肥鯰魚雙目放光,魚尾繃緊,忽地長鬚一痛,肥鯰魚敏銳辨別出發力方向,頓時止尾,一抹橫流飛過頭頂。
水流擊碎岩石。
“呔!何方宵小,敢來趾δ阃軤敔敚〔恢竟耸墙磭鴰焼幔咳菒懒宋遥覍⒏嬖V水君,水君分分鐘抓你出來,上天入地也無門口牙!”老蛤蟆雙蹼叉腰。
有刺客!
肥鯰魚警惕四周。
安安靜靜。
忽地,它長鬚再痛,心領神會,再躲往下,避開水流。
“嘿呀,還敢來!我看你對高蹼沒有一點敬畏啊!”
水流漫天橫飛,老蛤蟆大怒,拽動長鬚,駕駛肥鯰魚,左衝右突,輕鬆閃躲,三兩下暗中偷襲,全奈何不得。
片刻,再無橫流。
“哼,如何?雕蟲小技。”
老蛤蟆驕傲抬頭,肥鯰魚跟着昂首。
未幾。
老蛤蟆面色驚變:“不好,快衝!”
一魚一蛙調轉方向,急匆匆來到某處水域。
水藻搖曳,空空如也。
“我的造化寶魚!口瓜!中計也,是調蛙離山!”老蛤蟆慘叫一聲,抬手給長鬚打上死結,狠狠拉起再回彈,用力踩踏,“怪你怪你都怪你!是你遊的太慢了!你賠!”
肥鯰魚翻起肚皮。
短短兩個時辰,水流再動。
真龍天空夭矯,陽光下白得耀眼,在龍種大妖仰望的目光中,帶着五條氣息非凡的造化寶魚,返回王宮。
白龍王掃一眼:“冰髓玉鯪、逆鱗螭吻、赤睛寒鯇、淨流銀刀、冷素霜。”
“龍王妙眼。”變化回人身,龍娥英恭敬行禮。
梁渠猜測:“昔日黃沙河上再現龍王,也出現了幾條特殊的造化寶魚,莫非這也是和夫人一塊誕生的寶魚?”
“嗯。”龍娥英頷首,“誕生時,我便能感知到它們的所在,適才一併抓了過來。”
果然!
梁渠驚喜。
早娥英急急忙忙出去,他便猜到做什麼去,和老蛤蟆搶寶魚!
龍娥英的化龍過程,和老龍君變成黃沙龍王非常接近,彼時黃沙河就有造化寶魚產出,現在也有,現在看來,屬於新龍王出現的固定福利!
唯一的區別,大抵是他沒有收到一堆天地長氣,乃至玄龍套裝。
目前推測是因爲二者出現的形式不同。
能確定的是,娥英身上必然有龍王自帶的【龍王繁榮】。
興許沒有正常龍王那麼強悍,可作爲開龍門的締造者,梁渠隱隱有感知,這份繁榮或許不受河流所在限制!
梁渠立即抱拳:“這五條造化寶魚,龍王必定知曉方位,卻任由我夫人去取,我願與龍王五五分成如何。”
龍延瑞目露不捨,但沒有說話。
炳麟哥和娥英姐覺得他儍,其實他機智的一匹。
現在你儂我儂,萬一時間一長,因爲生不出孩子,姐夫嫌棄了娥英姐,娥英姐埋了怨,龍人族不站姐夫,鬧出嫌隙,那不是完蛋了嗎?
婆婆要幫兒媳婦,丈母孃要幫女婿。
“我若是需要,便不會不拿。”白龍王淡定道,“五條寶魚本是因你夫人而生,你夫人又因你而夭龍,無功不受祿。”
“龍王哪裏的話,沒有龍王召集大妖,我如何取長補短,讓夫人夭龍?沒有龍王首肯,我如何能在龍王宮爲夫人渡劫?希望龍王莫要推辭。”
白龍王看了一陣梁渠,又看了一陣娥英,指了指其中兩條:“冰髓玉鯪、赤睛寒鯇給我,剩下你留着吧。”
“多謝龍王!”
梁渠很高興。
留下了三條,保底三百萬精華!
不同於鯨皇給的,這可是自家老婆產的。
食品安全大過天。
“淮王不必急着高興,我有三問。”
“您說。”
“淮王是如何做到的?”
梁渠拱手:“不瞞龍王,是我獨創點化法,需天時地利人和,難以復刻,娥英情況,可遇不可求,不過其餘龍種大妖,的確鬆動了部分桎梏,雖不能完全解開,至少能不借助精血,有自行拔高境界的可能。”
“龍君是死是活?”
梁渠嘆口氣:“今後或許不會再有江淮龍君。”
白龍王沉默一二。
“北庭、大順、南疆,緣何結盟?”
“大離太祖。”
“真是大離太祖!?”
梁渠刪繁就簡,一番解釋大致關係。
白龍王沉默良久,轉身蜿蜒離去,飄出一語。
“我喜清靜,便不送淮王,淮王若有興致,可遊我鄂河,若無事,便自行離去吧。”
“多謝龍王,改日猿王定會親自登門,前來道謝,今不說天下大同,亦是疆域無限,若龍王想來江淮龍宮做客,我與猿王亦是掃榻以迎!”
未幾。
龍宮廣場,龍種大妖夾道兩側,垂下頭顱,若非水寒,直以爲自己來到江淮龍宮。
天河白恭敬上前:“淮王,請走此道。”
梁渠轉身。
鄂河一年冰封有大半年,大塊大塊浮冰漂浮、碰撞。
這趟旅行有點意外,原本以爲幾天就夠。
“先把舅爺喊上,北庭那邊人或許會來問,正好要變身白猿,去東海搭建水道,可以一塊來了……”
……
三月一十五日。
淮王府。
煉化位果任務終於告一段落,進入全新的,自行煉化的階段。
川國內辛辛苦苦、勤勤懇懇幫助天蜈煉化,待了半個多月的葛祖喘一口氣,喚來江豚,一口悶,把自己帶出小世界。
血色的消失無蹤,綠色生機舒張視野。
三月,春回大地,青草鑽出,獨特的清新氣溫,讓每一個毛孔都能自由呼吸。腐敗、糜爛的瘟疫一掃而空。
葛祖閉上眼,嗅着青草的芬芳,抖斁瘛�
無時無刻抵抗着位果侵蝕,着實消耗精氣神,接下來先踏個青,休息休息,也順帶看看這天下聞名的義興……
“喜報,喜報!淮王妃悟道成聖,我朝第一夭龍伉儷,古今第一夭龍伉儷,普天同慶,奉陛下詔,大酺天下五日!聞訊日生效!”
“喜報,喜報!淮王妃悟道成聖,我朝第一夭龍伉儷,古今第一夭龍伉儷,普天同慶,奉陛下詔,大酺天下五日!聞訊日生效!”
猴子翹起尾巴,行走屋檐。
浩蕩聲威傳遍街道,伴隨疾烈馬蹄,壓下所有喧囂。
“哈?”
葛祖睜開眼。
他又錯過什麼了?
……
南疆,青紋谷。
黎香寒百無聊賴,雙目無神。
沒了本命蠱的貼身加持,平時不管她怎麼修行,怎麼努力,一點感覺都沒有,空蕩蕩的,無論怎麼折騰,都沒有那種鼓鼓囊囊、完全灌滿、一飛沖天的滿足感。
“哎……什麼時候回來啊,時間還沒用完呢……”
黎香寒哀嘆,嚎叫,牀上打滾,三隻老鼠跟着掐架。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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