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早兩年哪有這條件啊,升了武聖,頂多能收大順同僚這一份份子錢,現在好了,北庭、南疆的也能收。
白龍王目睹腥穗x去,沒有爲難,也沒有心思爲難,它死死注視寒冰內的新龍王。
“居然真的做到了……”
天下江河,第一次有了與它同性的真龍!
……
三月四日。
一日時間,夭龍夫婦的威名,已伴隨着當日圍觀武聖,往外擴散,掀起漣漪。
……
三月五日。
大順官員尋蘇龜山確認之後,即刻準備昭告事宜,雖未任職,可既爲淮王妃,自然是名正言順的朝廷武聖。
……
三月六日。
“滴答。”
鮮血墜入碗中,漣漪起伏。
梁渠劃破手掌,放出鮮血,靜置在公雞碗中,以昔日師父楊東雄的辦法,指關節不斷敲擊桌上黑灰。
供奉千年的香灰,一系列命理法器。
這些東西,因爲存在年份太高,自身又屬消耗品,哪怕臻象宗師要弄來都得費點功夫,可憑藉他的身份,吩咐下去,短短一個時辰就能湊齊,並送到面前。
指關節以特定頻率敲動,黑灰不斷震顫,奇異的事情發生。
薄薄攤開的黑灰不再貼附桌面,而是一點點的飛舞,宛若有風,可房間分明是密閉的。
最後,不同於昔日細長的平面曲線圖,飛舞的黑灰在動態組合中,構建出了一尊天龍、帶翼天龍。
目視飛龍,梁渠確認無誤。
長蛟既走,一躍龍門,飛龍在天!
?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至尊(二合一)
春氣奮發,萬物遽只。
驚蟄之後便是春。
龍人繁忙着,預備今年春藕播種,又有春寒料峭,往來江面的遊人裹着絨白的遥暨x大王藕,偶爾興致上來,會騎水蜘蛛親自下水,採摘最後一茬冬藕。
藕幾乎一年四季都有,又因採摘時節區別,各有喫法。
七八月的花香藕,藕脆甜水分大,幾乎無絲,不耐儲,現挖現賣,涼拌、清炒、醋溜,要的就是脆;九月的秋藕,應節,炒菜好;往後到次年三月,那都是老藕,緊實粉糯,拉絲明顯,最好煲湯,回甘。
大王蓮秋冬不敗,四季常青,產出時節倒和尋常蓮相同,因爲不在義興遊客熟知路線上,成了一處鮮爲人知的好去處,非得有一擲千金的豪客包船游到深處。
沸水滾動。
白煙嫋嫋上浮,食指撥動紅炭。
龍晨盤坐翠綠荷葉,支個炭火小爐,慢慢煮茶,抿一口,茶香四溢,咂摸着回甘,看水天一色,看一片片巨大的蓮葉在波浪中起伏,輕輕搖曳。
他很喜歡這般生活,有時無事,一坐能坐一天,看魚浮出水面換氣,看風從早上的冷,到中午的暖,至夜晚的燥。
自蛟龍被趕出江淮,初時的繁忙過後,餘下按部就班,平日龍宮大小事務,多是三長老龍宗銀在處理。
娥英出嫁了,族人安穩了,龍宮蒸蒸日上,繁榮非常,龍晨以爲,自己此生已經徹底沒有什麼遺憾了。
遙想昔日龜縮大澤一隅,爲一條朝露長氣精打細算,三人抽籤,恍如隔世。
以至他常常會懊悔,懊悔當初蛟龍來襲,龍人、龍鞑辉撈此缹梗瑧皶r撤離,默默蟄伏,保存實力。等到梁渠出現,族羣實力必然比現在興盛的多,那麼多老友,也不會成爲淤泥一處,娥英更不會失去父母。
“哎……”
龍晨遺憾之餘又失笑,覺得自己真是貪心不足,異想天開。
饒是龍君,也不能夠知曉將來發展吧?
“嗨呀,大哥,你怎麼又待在這裏!找你找半天了!”
龍晨回頭,發現龍宗銀一臉赤色,藏着難以言喻的激動踩踏蓮葉過來,那豬肝臉色,簡直像憋住了內傷,他心中一凜,立即放下茶壺,起身。
“宗銀?怎麼那麼匆忙,莫非是龍宮出了什麼事?”
“是啊,出事了,天大的事。”
龍晨緊張。
天大的事?
現在還能有什麼天大的事?
“難道蛟龍打回來了?它怎麼敢的?看鯨皇面子放它一馬,再回來不怕抽筋扒皮?”
龍宗銀氣喘吁吁,站到龍晨身前,握緊龍晨手臂,猛拍龍晨後背,猢猻般大喊大叫:“是娥英,武聖,夭龍,新龍王!我天!娥英,武聖,夭龍,新龍王!”
“哈?”
“天舶商會,要不是我今天去天舶商會談生意,都不知道這事。”
龍宗銀雙目赤紅,氣喘如牛,渾身都在顫抖,皮膚比煮熟的大蝦更紅,語無倫次。
他簡直要瘋。
整個人已經被情緒徹底支配,心裏、身上有一股熾烈的火在流竄、在燃燒,燃燒的火山一樣想要噴薄,說出的話像是嶺南農戶隔着兩座山峯,不得不對吼出來。
“就三月三!天舶理事和我說,朝廷已經準備昭告天下,我又去找越王,越王也說是,在鄂河,在北庭。
哈哈哈,第一對,第一對夭龍夫婦,哈哈哈,大哥!娥英,娥英,夭龍,夭龍,龍王啊!我看着她長大啊,沒想過,一點點都沒想過!
龍君不曾做到,龍君不曾做到啊。”
龍晨手臂發痛,他不知道龍宗銀一個宗師,是怎麼捏疼一個天人宗師的,但也從錯亂的話語裏提取出關鍵。
娥英,夭龍!?
“啊哈哈哈,啊哈哈,大哥,大哥!對了,要告訴二長老,告訴二長老,不,全都要告訴,放假,休沐,大休沐,每年的三月三都要祭祀!開寶庫,放寶魚和蓮子,普天同慶,普天同慶……
真是的,怎麼不回來說一聲,我們居然靠別人知道,不不不,不行,剛剛突破,鞏固要緊,鞏固要緊,不說是對的……”
龍宗銀的聲音從耳畔消失了,悠悠的遠去。
龍晨的瞳孔失去了焦點。
翠綠的荷葉無限放大,遮蔽了天空、遮蔽了水面,藕節紮根在淤泥裏,瘋了似的生長,隆起,中空的莖稈比蛟龍的腰都粗。
耳畔嗡嗡的,燥烈的鳥在叫,千千萬萬只夏蟬鑽進了耳朵,轟擊他的耳膜。
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
江風一吹,蓮葉起伏,陰影鋪天蓋地。
噗通!
“誒,誒,大哥,大哥!怎麼了?”
……
“三長老,叫我回來做什麼?族地裏怎麼那麼吵啊,是不是有啥喜事?我回來看大家都不幹活了,放假嗎?哈?大長老暈厥了。幹什麼了?”
龍延瑞匆匆忙忙趕回來,撓一撓鬢角,摸不着頭腦。
龍炳麟不斷深呼吸,他費勁半天,方纔緩解下激動,眼下同旁人解釋,又忍不住激動:“娥英,娥英武聖了!大長老是激動過度。”
龍延瑞一愣,瞳孔肉眼可見地擴張、放大,喘息吁吁,最後蹦跳起來,驚呼:“壞了!”
“壞了?”龍炳麟不解,“哪壞了?”
“家裏姐夫一個夭龍,夠難要小孩的了,現在兩個都夭龍,猴年馬月能懷上啊!娥英姐也是!不知道壓一壓,姐夫那麼寵她,還不壓住,以後被休了怎麼辦?”
龍延瑞以拳砸掌,恨鐵不成鋼。
龍炳麟:“……”
“龍王壽命非凡,你姐夫早晚熔爐,兩個都是長生久視的存在,還擔心什麼?”二長老龍青易無奈。
“也對,話說我姐咋不聲不響夭龍了啊,明明我最先臻象的,到現在還是一境。”龍延瑞略顯惆悵。
龍炳麟嘴角一抽,他倒是清楚些狀況。
一境到二境,水君元陽;二境到三境,龍君最後的妖皇精血;天人合一,鯨皇的蓬萊巡禮、水君的昇華保持;通天絕地,獨一無二的靈魂和肉身錘鍊,兩界中錘鍊。
他不清楚最後一步,也是最困難的叩天關是怎麼成功的,但必然和梁渠有關。
本質上,這完全是三個熔爐,乃至半化虹的頂尖手段相互結合,全天下獨一份的待遇,難以復刻。
縱使張龍象,恐怕也不曾得過大順仙人的扶持。三個夭龍,不能幫助一個天賦本不差的狩虎晉升臻象?那才奇怪。
“好了,延瑞,讓你回來是找你辦事的。”龍青易提醒,“你去鄂河,最後再確認一下,問問水君和娥英什麼時候回來,有沒有慶祝的想法,想要怎麼慶祝。”
“是!我馬上去!”龍延瑞興奮。
“吼!放假嘍,今天的飯錢我請,我請!”
“走,去天舶樓入夢,打兩把,看看什麼是高手!”
“有種別用淮王!”
淮陰武堂,歡呼連天,鬧哄哄。
地上石子輕輕顫,千萬只腳踩下來,塵土都在轉。
被朝廷收編後,淮陰武堂已經不是楊東雄的武堂了,只是有着濃厚的楊氏底色而已,現在是楊東雄當山長,數代後,底色自會變成傳統和紀念,但如此絲毫不妨礙腥藸懟赐踬R,爲淮王妃歡呼。
徐子帥更是宣告今日加餐,明日放假。
溫石韻坐在臺階上,掰着手指數:
“爺爺是越王、師父是淮王、師孃是龍王、師父的引路人是明王,還有慧大師和戚姐姐夭龍未遂。我去,牛皮,原來我纔是大順最強二代嗎?
感覺比皇子都強啊,但爲啥我身上就一塊金身玉牌啊,不行,起碼得一人來一塊吧……”
……
梁渠心頭一涼,狐疑張望。
天人合一的直覺告訴他,自己被什麼小毛俣⑸狭恕2贿^毛俨淮螅d許是什麼熟人。他沒有放在心上,注視着漂浮半空的黑灰,有種苦盡甘來的如釋重負。
長蛟走江,同梟神奪食相匹配。
而飛龍在天,已經不是蛻變那麼簡單。
《易經·乾卦》第五爻爻辭: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蒼龍七宿在仲夏午月咝兄琳现刑欤纬伞帮w龍在天”的天象,對應《乾卦》第五爻。
第五爻稱九五,九五,爲乾卦諸爻當中至吉的爻,喻事物處於最鼎盛時期。
陽數中九爲最高,五居正中,故又比作九五至尊。
九五至尊,並非代指皇帝!而是代指一個存在事物中的“極”!
前世沒有仙,“極”爲皇帝,故而九五至尊方爲皇帝。
這已經是最爲極致、誇張的特殊命格,冥冥之中有垂青。
命格可參考,不可盲目,但值此關鍵時刻,搖出一個飛龍在天,簡直和拋出九個聖盃一樣鼓舞士氣。
重新測算完命格。
梁渠注意力更多放回到新的自育位果之上。
和當初句芒、蓐收一樣,適才孕育,無法動用權柄不說,澤鼎給出的信息相當之少,幾乎只有一個名字,和中位果的提示。
飛廉,梁渠略有所知。
一爲飛廉惡來,乃一對父子,助紂爲虐,佞臣也,惡來以勇力聞名,能手裂虎兕,父親飛廉則以速度和奔跑能力著稱,後爲“冰消瓦解之神”。
二爲神獸飛廉,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又稱龍雀,風伯也。
單應龍方面而言,梁渠認爲第二種可能性更大,只是他不太能夠想象,風的治屬位果會是什麼樣子?
又或者並非表面意義的風那麼簡單?
比起風,更像是氣,兼具水,那就是流,一切流動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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