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個已經足夠不可思議,現在不止一個,種種蹊蹺疊加成了一個巨大的認知缺口。
縱使梁渠表現的再滑稽、再離譜,那也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梁渠。
一定有什麼他們搞不懂,看不清的恐怖事情在發生!
白龍王目不轉睛。
它顧不得煩躁這些武聖忽視規矩,貿然前來的事實,全部心神都在新白龍和梁渠身上。
黃沙河內,老龍君驚疑不定。
它有點搞不清楚第三尊河中石是誰,怎麼梁渠和白龍王一碰面,就有了第三個夭龍?天人合一,直覺敏銳,它隱隱覺得,第三夭龍還和自己有點關係。
一幕幕命格記憶回閃,交織成梁渠邁步向前的動力,他能體會到自己在前進,在向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靠攏。
所謂躍龍門,是以天關地軸法,匯聚天地靈機,洞開龍門,至此跳躍蛻變,從蛇到蛟、從蛟到龍!
區別於句芒昇華的進階、凝練。
句芒昇華一蛟,無非是讓蛟變得更強、境界更高,永遠不可能讓蛟蛻變成龍,本質變成另一種存在。
儘管困難非常,可對比叩開天關……
天上地下!
腳步堅定,斂住呼吸。
梁渠逆流而上,宛若黃沙河裏的金紅大鯉,奮力甩尾,飛快逼近龍門,身上的十字銀色戰神紋閃耀起來,氣團環繞,幾乎讓他變成一條帶翼天龍。
鄂河寒水流淌沖刷,冰霜草折斷,漂浮水面。
空氣一蕩,微風擴散。
又一道身影浮現虛空,躋身圍觀。
“新武聖,是龍王?”
張龍象深感詫異。
他環顧周圍,不說全天下,至少大順、北庭環繞鄂河上下數萬裏的夭龍,全部匯聚於此,無一例外。
都是老熟人。
正常夭龍誕生,不足爲奇,天下武聖上百總有,平均下來,數年總有,加之妖族,一年兩個都不奇怪。
關鍵是梁渠在這裏。
梁渠在鄂河,和白龍王會面的同時,出現了第三個“河中石”,多少讓人想一探究竟,甚至結盟緣故,自由大增,後面還有人源源不斷的到來。
“怎麼會那麼快夭龍……”
張龍象疑惑,自己四十而成,龍娥英無非四十八、四十九,不到五十,十年之差,僅此而已。
必然和梁渠脫不開干係,重新凝視高空之上行走的梁渠,張龍象忽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機。
“命格!?”
張龍象一震,目光死死盯住氣機不斷變化的梁渠。
俄爾。
張龍象生出明悟。
“他在效仿我!”
張龍象可以百分百確定。梁渠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在瘋狂蛻變自己的命格,同時不斷往這上面積蓄力量,整個過程,和張龍象曾經經歷的陰間變化,一模一樣!
自己這麼做,是藉助梟神奪食,自育了位果。
梁渠爲什麼,他明明已經……
等等!
張龍象屏住呼吸,太陽穴跳動,心臟不可遏制的狂跳起來,他意識到一個事實,一個恐怖的事實。
誰說位果只能自育一個?
從來沒有!
古往今來,從來沒有任何一本典籍,任何一位高手說過。
三月料峭,冷風吹過,張龍象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他環顧周圍不明所以、滿是茫然的武聖,有種難言的震撼。
“我能自育,是命格變神通,神通變造化,又於短時間斬殺了十九位夭龍、一位半仙,如此極端的特質,怎麼可能僅憑命格蛻變就能做到。莫非是……”
張龍象把目光投向消化夭龍實力,同時爲梁渠護法的白龍身上。
梁渠先讓娥英晉升,是有原因和目的的!
這是一份積蓄。
其他人一點都沒看懂,張龍象看出了第一層,依舊看不出第三層,他覺得光靠一尊新晉龍王爲基礎,依舊不夠。
蛙公?其他什麼?
思緒飛快碰撞。
張龍象想不明白。
他回憶起梁渠的命格,雖然梁渠是後來者,他對其命格瞭解不多,可總有人相提並論,故而有所耳聞。
長蛟走江,當是……
飛龍在天!
“吼!”
所有人耳畔彷彿迴盪出一聲龍吟,嗡嗡作響。
看向白龍王,不是白龍王叫,看向新龍王,也不是新龍王喊,廣場上的五十二頭龍種大妖更不可能。
抬頭。
梁渠!
是梁渠,龍吟是從梁渠身上發出的!
陽光璀璨,金光萬丈高,爲人影鍍上一層絢爛金輝。
一個晴天,大晴天。
無垠的湛藍裏,所有人恍惚中看到了,看到了一條背生雙翼、振翅翱翔、頂天立地的天龍!
“淮王……他在修行什麼?得了什麼?”
場內武聖看傻了眼。
雙翼天龍軀殼內,梁渠居中。
白龍王龍目顫動。
梁渠緊閉雙目,體重、質量、存在不斷模糊,不斷消失。
猩豢梢暤牡胤剑驹诹她堥T裏,站在了靈機裏,站在了化龍池內,整個人飛快蛻變,破開精神枷鎖,氣流成龍形,託舉而上!
他的確在效仿張龍象。
觀前人之法而自爲之,而自立其法。
自身經歷,加之周遭案例。梁渠清楚,所謂自育位果,無非是底蘊足夠厚,如千倍根海,加之極端的特質不斷蛻變,三階前完成,方有十階蛻變機會。
長蛟走江,不似梟神奪食,能通過吞噬量變到質變。
但,
十三層應龍垂青,提供了這個足夠質量的極端特質。
二十八星宿,告訴他命格可以改易。
兩千七百倍根海、五十二頭龍種、兩尊龍王帶來的龍氣,天地純陰靈機、天玄地黃人和、蛙公祝福……這些都是積累,直至跨躍龍門,得垂青,改易命格,借張龍象法,一朝蛻變!
來龍王宮見白龍之前,只是爲了收集龍種氣息,拔高應龍垂青,可在垂青抵達十三層,開龍門出現,加之娥英臨門一腳後,他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天地靈機顯化龍門,悉數納入體內。
兩千七百倍根海爲根基,足以容納第二自育位果!
他跨過了天地龍門,走到了黃金河流的盡頭,精神上似是長出了翅膀,左右一震,擺脫了一切的桎梏。
渾似一縷清氣,一縷飄飄然的濁流。
句芒一側,一團小小清風,兀然出現!
它在盤旋、在環繞、在擴張。
兩千七百倍根海乾涸一瞬,大地蒼黃,其後藍光盪漾,重新潤澤。
澤鼎震顫。
【飛廉】
【權柄:無】
【屬:治】
【孕育中……】
無形的壓力蕩然無存,消散入春風。鄂河漸漸緩慢,飄動的碎冰彼此貼合,漸漸的重新凍結,封印水面。
藍天下,璀璨的帶翼天龍不知何時消散,一往無蹤,彷彿陽光和空氣交織,短暫變化出的彩虹錯覺。
“咔嚓。”
冰層破碎有細微聲響,除此之外,安靜到死寂。
梁渠盤踞高空,閉目消化,像在,又像不在,介於存在不存在間,只一團空氣。
新龍王臥入寒冰,同樣潛修。
“呼……”
“蘇赫巴魯”立足高空,長長吐息。從梁渠血河界坦白開始,他便知曉梁渠很厲害,來到北庭,不斷蒐羅訊息,愈發敬佩,但那些都不如一次現場觀看來得震撼!
“結束了?”鐵脊王鬆開氣息,環顧四周,“淮王做了什麼?”
狼主搖搖頭。
達爾罕王、鷹目穿札那顏皆不明所以。
張龍象會一點北庭語,聽聞交談,幾乎有些悲憫,這些人……連明白狀況,心生絕望都做不到嗎?
自育位果,第二份自育位果!
這樣的人,說不能熔爐也沒人會信吧?
狼主深吸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天地間新出了龍王是事實,對方適才晉升,需要閉關消化,不必上前打擾,回去告知汗王,北庭自會準備禮物,咱們去跟白龍王告罪。”
腥瞬t然。
未經允許,擅自闖入龍王宮範圍,的確有失規矩,紛紛落地告歉。
其後腥藢ち艘魂嚕K於在龍宮角落找到了站在豌豆叢裏的蘇龜山,讓蘇龜山代爲問好。
“蘇總督,那新龍王……可是淮王妃?”狼主試探問詢。
“這個……”蘇龜山想了想,彼時心款ヮブ拢屈N多大妖都在,梁渠時候又喊了一下,不太可能瞞住,加之以當今局勢……隱瞞沒有多大必要,便告知出來,“狼主所料不錯,新龍王正是淮王妃。”
空氣再一靜。
面面相覷。
狼主扯開嘴角:“那就……有勞蘇總督,恭賀淮王修爲精進之外,另替我向淮王道喜,天下第一對夭龍夫婦,羨煞旁人,願他們千年好合,事後我會備一禮,送到……”
“送到平陽即可,淮王臨時來鄂河,多數時間還是在平陽的。”蘇龜山立即補充。
“好,有勞。”
“應該的應該的。”
流星匯聚又迸射。
狼主走了,他憑虛而行,疾馳蒼穹,內心總有一絲隱隱約約奇怪,仔細回想。
帝都、龍王宮……
爲何近來梁渠的突破,自己一場不落的全看了下來?
蘇龜山戰戰兢兢,一一同在場武聖作保,等送走一羣夭龍後,後背都被冷汗打溼,旋即轉念一想,尋思梁渠也是趕上了好時候,北庭武聖都來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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