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梁渠眼前一亮:“何爲藥解?”
“亦是尸解一種,藥解,顧名思義,是用丹藥尸解之法。藥解是金丹派流行之後常見的尸解法。”
“那棲於兵刃、啖煞爲生呢?”
“兵解!”葛祖毫無遲疑,“或者劍解,依託於兵器之上!”
“無水而活、死而不僵?”
“唔,像是五行解?”葛祖猶豫。
梁渠恍然。
他隱約對四災位果的特殊有了更爲深刻的瞭解。
災屬位果不是隻有這四個,但只有這四個配合水君爲王,能組成“災界”,和小位果的災相對應。之所以能成一套,貌似全因爲要“尸解”一次?
看葛祖侃侃而談,梁渠明白,自己找對了人,不再遮遮掩掩。
“葛祖的權柄‘身先死’和‘再還魂’,是否算是尸解的一種取巧?”
葛祖一愣,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思慮再三:“方法合適的話,可以這麼說,的確和尸解的理念相對應。”
“啪。”梁渠鼓掌,“那太好了,我有位果,正需葛祖手段,幫忙煉化!”
“吱嘎!”
凳腳摩擦磚石,分外刺耳,葛祖瞳孔放大,震驚起立。
“淮王手頭還有一枚未煉化位果?”
他手上究竟有多少位果?
葛祖頭皮發麻。
自育一枚,晉階一枚,煉化一枚,結果現在告訴他,手頭還有一枚?
等等,剛纔問的,其實是煉化法門?
葛祖腦袋有點糊塗,有點暈眩。
爲什麼位果的煉化法門,梁渠會如此清晰,且有針對性?
自己真的甦醒了嗎?
他又一次捫心自問。
“不。”梁渠搖頭。
糊塗消失了,暈眩沒有了,葛祖聞着茶香,一下恢復了清明,緩緩坐下。
“是兩枚。”梁渠豎起食指和中指。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倖進之臣,時興(二合一)
“葛祖?葛祖!”
“嗯!”
瞳孔聚焦。
手在面前搖擺,葛承豁然回神,只覺有穿堂冷風颳過,全身毛孔張開了一下,似要飆出汗來,他捏袖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溞σ欢骸傲鹤妫鹤嬲鏁嫘Α�
梁渠搖搖頭,指向門口的紅燈唬骸案鹱胬u是玩笑,再兩天年節了,闔家團圓的日子,我匆匆忙忙寫信喚葛祖前來,莫非就是爲了打趣這一下麼?”
“……”
葛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不用說那麼多,葛祖快先坐下吧。”梁渠低頭掃了一眼。
葛祖恍惚之間又回神,下意識往下去了去,屁股方纔重新貼住凳面,驚覺自己剛剛居然蹲了好一會馬步。
什麼時候?
他覺得自己真是老了,明明尚有三百年能活,可許多時候總容易忘記一些事,碰上點事也容易大驚小怪。
梁渠沒有戳穿。
說有位果要煉化時,葛祖一下起立;搖頭時,葛祖又坐下;解釋說兩枚時,屁股沒貼住凳子的葛祖給他原地紮了個馬步。
至於嗎?
他不就是自育一個,晉升一個,煉化一個,明面有三個位果,然後兜裏還揣兩個嗎?鯨皇、大離太祖,手頭位果哪個不比自己多?到現在他一個大的都沒有呢。
“蕪湖,白鬍子老太爺。喫桂花糕嗎?剛出爐哦……”三王子甩動尾巴,從院子裏飄進來,當面掠過,旋轉一圈,四隻爪子,一爪一塊熱乎乎、軟踏踏的甜糕,還遞出一塊。
葛祖失笑,抬手推辭:“不必,你喫便好。”
“那我全喫光了哦……”三王子又飄出去。
讓小白龍打了個岔,葛祖緩和許多,他深吸一口氣,消化掉現實:“梁祖直說吧,需要我做什麼?幫你煉化位果?”
“不是幫我,是幫它!”梁渠抬頭。
葛祖望向窗外,只見天空金光一點,飛速閃耀。
院子內,三王子心頭一凜,聳動鼻翼,左顧右盼。
“狡詐、貪婪、諂媚、荒淫……好複雜邪惡的味道,但是好熟悉,不好,是倖進之臣、威內侍的味道!”
唰!
八根蟬翼般的翅膀片片舒展,金光熠熠,塊塊瓦藍半月甲板厚實有光澤,口器如彎鉤殘月,閃爍寒芒,一隻無比神俊的八翅蜈蚣,出現廳堂!
阿威!
何時來的?
曾經日日相伴天神的大伴當,第一奸佞,實乃第一心腹大患,後因小失大,臥底南疆,雖然能控制聖女,實則遠離了權力中心,明升暗降……
“莫非又有什麼職務變動?”
那麼多奸臣、惡臣,獨它和阿威能相伴老大左右,縱使遠離過中樞,一朝返回,斷不可小覷。
三王子轉動小眼珠,撫摸頭頂龍角,三兩口塞下糕點,急急忙忙貼住牆壁偷……不,竊聽。
金光到來,梁渠一抬手,八翅蜈蚣似那北海雪原之上,訓練有素的海東青,摺疊翅膀入甲殼內部,停在小臂之上,高昂頭顱,從腰帶大小縮小到腕帶大小,首尾相連,變成一隻湛藍手鐲。
“好俊的天蜈!”葛祖驚歎。
梁渠自得道:“不錯,葛祖,我所擁有位果,和這頭天蜈契合無比,故而我想讓它嘗試煉化,此間需要葛祖一臂之力!”
“讓它煉化?”
葛祖心神再震,甚至高於知曉梁渠另有兩枚位果的震驚。
“沒錯!”
【蜚果】
【權柄:瘟煞】
【屬:災】
【殃爲疾疫,人畜皆殂,白骨盈野絕炊煙。】
【煉儀:毒蝕六腑、尸解傳瘟】
【雍果】
【權柄:兵煞】
【屬:災】
【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也。】
【煉儀:棲於兵刃、啖煞爲生】
兩枚位果,俱第一次陰間入侵而來。
質疑鯨皇、理解鯨皇、成爲鯨皇。
不是所有位果知道了煉化方法,就能順利煉化,也不是位果煉化完成,就萬事大吉。
魃果的副作用,恰好能和吳果抵消,沒有影響。
蜚果呢?又用什麼抵?
毒蝕六腑、尸解傳瘟。
假設只要毒藥入骨尸解,那嘗試也就嘗試了,自己熬一熬,可加上一個傳瘟,證明單純尸解不足夠,尚且需要其他措施,實在有些不利,十分影響後續行動。
一枚位果煉化,無論長右還是旱魃,經驗之談,少說兩月,甚至更多,兩枚就是小半年,對於僅剩下一年活動時間的梁渠而言,實在不捨得浪費。
且梁渠以爲,蜚果,無比契合阿威本身!
甚至梁渠願意,可以現在直接把中境的阿威拔擢到上境,然後一口氣拉昇到妖王。
水獸自大妖進化爲妖王,需千萬精華,十點河流統治度、六十眷顧,然上次點將黃沙,梁渠便發現,十點統治度,能直接用位果替換。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彼時能替代的馮果/夷果/長右果,本質都是水屬位果,是能歸化統治度的,其它屬不行,蜚果即便契合,能不能直接用給阿威,亦不確定。
大概率不能。
即便能,梁渠也想藏一手。
直接妖王,阿威就有了“河中石”,無論做什麼都不方便。
此外,萬一出現差錯,意外隕落,阿威境界低,復活也容易,成本低,大小馬王那邊孕育肉身費不了多少。
讓葛祖幫忙,協助阿威煉化,屬於多方權衡之下的最優解。
即省下時間,又省下精力。
還可以避免副作用,順帶藏一手。
“呼,梁祖今日……屬實驚駭到我……”
梁渠拱手:“多有抱歉。”
葛祖胸膛起伏,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僅次於甦醒之時,鬥爭第四仙之際,不,更高一籌!
梁渠在向化虹努力!
是的,葛祖不蠢。
大離太祖分化自身的原因,彼此早已知曉,故而要滅殺第四仙,眼下讓這蜈蚣煉化,異曲同工。
未曾睡醒的脫節感,愈發的嚴重了。
十八狩虎,二十二臻象,二十八夭龍。
三十二,準備熔爐和化虹?
“我明白了,梁祖意思,讓我根據此天蜈,用道門方法,調理狀態,契合藥解之說,其後嘗試用貧道權柄,幫助煉化位果,沒錯吧。”
“沒錯!”
葛祖撫須良久。
“好!此事我應下了!”
梁渠驚喜:“多謝葛祖!不過,此事切勿鋪張……且煉化之事,以防萬一,需要到平陽裏來。”
“貧道明白,那另外一份需兵解的位果呢?誰來?”
“另外一份暫且不急,先看看藥解能否成功,年節後便開始嘗試。”
雍果,梁渠目前獸選是拳頭,不過,拳頭和雍果的契合度,沒有阿威和蜚果那麼高,故而暫時排在後面,先看成效。
光禿禿的棗樹顫抖枝丫。
葛祖帶着阿威離開了。
阿威立在葛祖肩頭,節肢對摺九十度,張合口器。
梁渠坐在廳堂裏,把茶水飲幹,喊道:“三王子!”
“在!”三王子繃直尾巴,呲溜一下捲住梁渠小臂,腦袋蹭動,開始全身翻轉,“老大,我也可以藥解,我也可以煉化權柄!我有上將霧獸,以一當十啊老大!”
“阿威爲咱們家流過血,去南疆坐過牢,而且最爲契合,這件事沒的商量,還有,聽到就聽到,這件事別外傳。”
三王子沮喪:“好吧。”
梁渠拍拍三王子腦袋,再擼一擼蓬鬆的鬃毛,把它放走,自己摸出腰間匕首青狼,跑去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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