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玩戲?”
見梁渠不解,陳兆安壓低聲音解釋。
“玩戲子!這錢班主帶的是小歌班,優伶都是女子,自然被肚包天覬覦。”
梁渠掃一眼臺上的女孩子,不免點頭。
小歌班他知道,因爲師孃蠻愛聽,爲此他有過一點了解。
這東西算是江淮一帶最常見的戲曲種類。
據說起初,小歌班裏頭全是男優伶,後來有位大家受帝都劇“髦兒班”的啓發,想在戲班中培養一批女優伶。
那時候,“男班”與“女班”尚且並存,相互競爭,但由於“女班”中的演員,相貌俊美,颱風幽雅,深受腥讼矏邸�
久而久之,“男班”的演出狀況越來越差,逐步衰落,漸漸淘汰,由“女班”取而代之,一統天下。
自那以後,小歌班裏頭全部都是女優伶,成了一種特色。
所以現在水臺上扮演梁渠,劉節兄弟的皆是女子。
肌膚像是沁紅的軟玉,眉宇更用墨筆勾勒以加深輪廓,腰肢細長,身姿挺拔。
一舉一動間,英氣薄發,像朵盛開的黃金菊,時引腥撕炔省�
作優伶首先得模樣端正,清一色的漂亮女孩,扮男裝更顯英氣,別說杜文長,正常男人都會喜歡,不無奇怪。
“然後呢?”
“一次兩次也就罷,可那肚包天色中餓鬼一個,哪有個夠?時間一長,班底都要被掏空。
錢班主也不忍心,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好角成了貴人玩物,便帶着班子開始走縣,在周邊縣廝混。
一直到前些個月,聽得您滅了鯨幫,肚包天關押受審,他到處蒐羅您的事蹟,親自到大獄裏頭問那些鯨幫份子,費盡千辛萬苦,編出這場好戲。
我去請他的時候,那錢班主聽說義興鎮是您的故鄉,錢都沒收,自個出了二十兩銀錢幫咱們搭建水臺,說是要不收錢,連唱三天。”
三天?
梁渠人都聽麻了。
他沒想到自己挑落鯨幫還有後續事件觸發。
豈不是說有許多人聽過這場戲,並且將來數量會持續增多?
光影斑斕在他身上移動,戲臺上刀光劍影,跟頭齊翻,伴隨着反派的無力掙扎,徹底倒在戲臺上,吐出一口殷紅的血,第二場落幕。
“好!”
“彩!”
“好看!”
嘹亮的口哨聲響徹大澤,數百人一齊高呼的聲音震耳欲聾,何等熱烈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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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頭高興地拍打肚皮,示意身旁的江小豚去看臺上的花活。
不能動抬起爪子撓撓鱗片,踹了一腳旁邊興奮打滾,滾到它身上來的肥鯰魚,卻把自己蹬了出去。
趴在大鱷腦袋上的蜃蟲一個不穩掉入水中,被拳頭用鉗子接住。
水花撲騰的動靜吸引來後排一位漁民的注意,瞧見那幾頭恐怖的巨獸,他一個腿軟掉入河中。
匆忙喊叫幾聲,周邊同伴回頭望去。
大澤靜謐,浪花疊疊,哪有什麼鯰魚怪物?
“有好戲你不看,喝酒喝懵了吧你。”
“不是,我真看到了!”
“誒,行行行,看到就看到,今天河神顯靈,在場武師都有十好幾位,你怕什麼?”
“也是……”
水臺下,梁渠撓撓鬢角,十根腳趾在靴子中抓起又放下。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只覺得大家吵鬧。
“陳里老,沒有副末開場是錢班主的主意?”
“是錢班主的主意,說要最後再點題。”
梁渠捏住鼻樑,太陽穴微微跳動。
“副末開場就算了吧。”
“爲何……行,我去和他說。”
……
夜半,細雨濛濛。
演出落幕。
漁夫們淋着細雨,意猶未盡地撐扦划走。
副末開場沒有上演,梁渠成功控制住自己的社死規模,也見到了陳兆安口中的錢廷直,錢班主。
錢廷直是一個年近六十,頭髮花白,個頭僅有一米六的小老頭,他帶着十幾二十歲的女孩們出來迎接,熱情的不行。
“那肚包天,當真是豬狗不如!出生裏的出生!生兒子一定沒屁眼!”
“梁大人英雄有爲,爲豐埠縣剷除大害!今後梁大人帶人看戲,一律上等座!絕不收費!”
“錢班主客氣,只我有一個請求,今明後三日戲目不如換一換如何?《玉堂春》,《牆頭馬上》,《龍女傳》都不錯啊。”
“額,這是爲何?可是今日的戲梁大人不滿意?”
梁渠瞧見幾位女孩失落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不滿意,只是鄉親們看場戲不容易,儘量多些戲目……”
“那,好吧,既然是梁大人開口,自然是要答應的。”
寒暄客套完,梁渠沒有回家。
他獨自一人在舫船裏坐了很久,吹了數刻鐘的江風。
一旁肥鯰魚等獸探出水面,沒敢打擾。
終究是做得一件好事。
尬就尬吧。
幽幽嘆出一口氣,梁渠收攏思緒,想了一會,他纔想起自己出來是要做什麼。
第二百一十一章 無端惡意
一點眷顧度,究竟有何不同?
梁渠抱着期待跳入水中,不曾想好處沒體會到,甫一入水,一股讓人不太舒服的悸動感湧上心頭。
好似被人用細針抵住眉心,以至帶來一絲異樣的刺痛。
什麼情況?
怎麼得了眷顧度,整條江淮河反而對自己有惡意一般?
梁渠踏着水面回到舫船,眉心處針刺感這才消散。
再入水,又有。
他有點懵,看向身邊的肥鯰魚和不能動等獸,詢問它們是否同樣在水中感受到惡意,有不舒服的感覺。
蝎F面面相覷,都搖着腦袋。
唯獨肥鯰魚仰起身子,用魚鰭拍了拍自己剛剛被不能動踹過一腳,留下些許爪痕的側腰,示意它這裏不舒服。
梁渠忍住補上一腳的衝動。
於識海中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澤狨(青)(融合度:28.5%)】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一重(川主帝君);應龍紋:一層;天吳:一層】
【天賦技能:水縱躍,水呼吸,水牢,騰水駕浪,威懾】
【水澤精華:兩千五百點】
【河流眷顧度:1.0001】
沒看錯。
眷顧度是一點出頭,是正數,不是負數。
究竟從哪裏來的惡意?
梁渠眉頭緊鎖。
一直以來,他對眷顧度都有猜測,說是眷顧,更像是一種權限。
每當眷顧度提升,他與江淮河的關係便越親密,一如江淮河對他敞開懷抱,無論是控水還是行動都更加輕鬆自如。
這點是他反覆試驗過的,甚至於梁渠懷疑眷顧度能提升自己在水中的好摺�
沒道理眷顧度升高,反倒變成對他的惡意。
除非惡意不是來自江淮河……
那還能是誰?
梁渠兀得想到那條能在深水區與溗畢^自由穿梭的暗流。
許久之前的妖庭,似乎同樣對江淮河有着一定的掌控力。
那時候真龍尚在,現在……
是那頭蛟龍?
梁渠越想越覺得可能。
能冥冥之中讓他感受到惡意的存在非比尋常,自然要往幾個戰力高的對象上去套。
當前整片大澤,明面上最強的便是那條蛟龍,或許只有它有本事讓人一入水便感受到惡意。
他被蛟龍盯上了?爲什麼啊?
梁渠匪夷所思。
矛盾的誕生必然涉及到利益問題,自己什麼時候侵犯到蛟龍的利益了?
它也能獲得眷顧度?
亦或是自己的眷顧度影響到了它其他什麼東西?
自己一直在水裏,蛟龍能不能感知到方位?
梁渠在船頭反覆踱步。
整片大澤幾乎都是他的寶庫,靠着這個寶庫,梁渠修煉的資源幾乎沒怎麼短缺過。
一將功成萬骨枯,想從底層往上爬,哪有那麼容易?
別人辛辛苦苦做任務,攢錢,買丹藥,與旁人搏殺爭奪機緣,別說到奔馬,便是皮肉骨血四關都要經歷不知多少生死危機。
而他只需要等幾獸把東西送上門就好,背靠大澤這片藍海,又有師父給功法武學,一年走完別人十幾年的路。
唯一一次稱得上兇險,還是和螃蟹怪廝殺。
鯨幫那次都稱不上,那一場是優勢戰。
梁渠冥思苦想,目光忽地投向肥鯰魚,肥鯰魚轉頭看向後方,發現自己身後沒魚。
若真是蛟龍作祟,蛤蟆會不會知道怎麼回事?好歹是頂級大妖。
“阿肥,我有一個非常艱鉅的任務要交給你!”
……
肥鯰魚左看右看,揹着一根大鐵錨衝入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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