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可緊接着,梁渠周身“漣漪”再蕩,無窮無盡的壓迫席捲而來,竟硬生生的和第三方力量角力住了!
囇Y呱啦的雪山語聽不懂,只是尊者的臉色變了,驚恐、欣喜、再驚恐。
尊者感覺成了拔河角力的繩索,不斷被雙方拉扯,劇烈的疼痛讓他抽搐、變形。
殘酷的角力之中,尊者放聲慘叫,最後轟然爆開,形神俱滅!
絲絲縷縷紅色煙氣散逸虛空。
血河界,天火宗,爐火熄滅,大量血寶蒸騰一空,伍凌虛、費太宇黑着臉。
梁渠臉色難看。
“沒成功?”張龍象皺眉。
梁渠搖搖頭。
天際慘叫再響。
二人抬頭。
四缺一,蓮花宗更是兵敗如山倒。
覺察到蓮花宗內“河中石”崩滅,唯二不在蓮花宗內的兩位尊者,大黑天內四實二虛的“二虛”悍然消失,隱沒“河中石”!
梁渠和張龍象喫驚,對視一眼。
“自斬!?”
與此同時。
冰輪菩提寺、大空尊能寺、扎布山寺……昔日大雪山的聖地,最著名的七大寺廟,全迎來了聯軍鐵蹄。
離得近的中等寺廟覺察不妙,縱使消息不聯通,也心血來潮,覺察到了莫大危機。
……
四月,東南來的風帶來了水汽和溼潤,吹化了覆蓋大地的堅厚冰甲。融融的冰水滲入凍土,滋潤埋了半年的草種,茸茸的青草破開種皮冒頭,嫩綠的春意從深處湧起。
犛牛站在山腰,山腰往下是草甸。喫了一個冬天乾草的羊羣啃食草甸,咀嚼的口腔裏滿是青草汁液,歡快撒潑,濃濃的羊腥臊混着草芽的清醒氣,一股腦鑽到最深處。
牧民呼着熱霧,數着羊叫,坐在長青苔的石頭上。
他粗大的紅手指意外靈活,上下翻飛,把手裏半年沒用,有些鬆垮的鞭子拆開重編,編的更緊、更利。
鞭梢炸在空中,驅趕羊羣,免得它們喫掉草根。
今年回暖的比往年早,一整個冬天,沒有羊和牛凍死、跑掉,小女兒被大僧侶選中,幫助修行,說女兒德行已經攢了四百年,下輩子有希望投胎成男子,來到自己家中。
日子越來越好。
忽地。
羊羣不安嘶鳴,無頭蒼蠅似的驚慌亂竄,短尾巴的屁股下面掉出一顆顆滾圓糞球,犛牛從山上跑下,哞哞直叫。
牧民手足無措,奔跑着抽打羊羣鞭子,無意間抬頭,停下腳步。
明明白天,仍看得見淡紫色銀河、明亮星星的無垠天空,九枚異色流星一字排開,劃破蒼穹,劃破天空,留下九條燃燒的火焰路徑,奔赴遠處神山,釘子一樣先後嵌入。
聽不見聲音。
只有濺射的塵土。
朦朧在遠處晨霧的神山崩斷了,灰塵一樣的浪從斷裂面擠開來,彷彿有人順着木板牀和石頭牆的縫隙,猛吹了一口氣,把中間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塵全部吹出來。
山峯倒插而下,似一把鋼錐刺入神宗,刺入蓮花花蕊。
衝擊波擴張,飛速摧毀地表。
焦糊味強勢混入羊騷和青草味裏,雜糅一塊。風裹着土塵呼嘯而來,牧民終於聽到了聲音,聽到了神靈的咆哮。
神聖的蓮花中心孕育怒相大黑天,金剛忿目,大黑天抱住高山咆哮,對天掙扎,燦金佛手下壓,輕易拍滅大黑天神。
洪水鋪天蓋地,漫過山脊。
蔚藍的、洪水匯聚的大手託舉着神明的士卒,拍向神廟。
什麼都消失了。
“神啊!”
牧民匍匐,叩首跪拜。
……
血漿粘稠,粘上牆壁,幾片碎肉啪嗒掉下。
“國師!”梁渠躬身,“能尋到那兩位自斬尊者和至尊體嗎?哪一個都行。”
老蛤蟆頭戴綸巾,搖動羽扇,掐趾一算,羽扇遙指。
“西北挪移五千裏!”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大勝(二合一)
“噗!”
鮮血噴濺奶白牆面,洞穿厚實磚瓦,坍塌房屋,直面天光。
“師父!”
“師尊。”
周圍僧侶驚呼陣陣,手足無措。
他們想做些什麼,卻沒有絲毫辦法,只得擺出收藏丹藥,跪地手捧,時刻侍奉。
更有人拖拽來了十數女子,剝去她們衣服,赤條條像乳白的羊羔,意圖供奉血肉,幫助療傷。
僧侶包圍中央,伴隨這一口鮮血噴出,兩位盤膝入定,進入特定狀態,周身圓融的大僧氣勢斷崖式跌落。狀態肉眼可見的萎靡,兩位尊者眼白中血絲生長,面孔上的驚駭肉眼可見,瞳孔中金色大手掌凝固不散。
一拳。
只一拳!
鼻尖的魚腥味,晃動的舢板,被漁網勒住,發脹的手指。
山峯斷裂面上,青年平靜站立,周身六人,化六道流星飛出,奔赴蓮花宗……
最後場景接連回閃。
完了。
全都完了!
“走!速速走!”左邊尊者揮袖,滿心驚恐,推搡弟子,“去藍湖、去嘎巴山、去雪林,什麼地方都好,不要回來,不要回來!”
“師父!”
“師尊,爲何?究竟是誰,是誰踏足我宗清靜地?”
“莫要管,速速走,逃命去,各安天命,尚有活路!”右側尊者呼喊。
數十僧侶們一把鼻涕一把淚,滿是不捨和惶恐,全然不知發生什麼。
大雪山六位尊者,四位常年在蓮花宗,兩位在外修行,最近忽然匯聚一塊,更是入定參與了大黑天神儀軌,適才參與,便是吐血,分明是儀軌反噬!
儀軌反噬,必然是儀軌被毀。
六位尊者聯手,不可抗衡的強敵!
修行者,臻象死後即有殘餘,可於羣山中化作恐怖詭異,傳聞大順能做神通牌;夭龍死後殘餘可制儀軌,突破、攻擊、防守、穿梭、警戒……擁有種種不可思議能,此道之上,無有能與蓮花宗比肩者。
大順神通令利用率上拓展到臻象,有獨到處,然夭龍儀軌最高的山,依舊是大雪山!便是傳聞的大順神通令,近年拿到大順乾坤袋的蓮花宗,也能夠復刻出來,嘗試製作!
大黑天神,是蓮花宗最極致的儀軌,自蓮花大士起,八代貝瑪大尊者不斷修補,萬年成長,是超越一切夭龍、一切武聖、橫渡無量的不可思議佛。
“快走!”尊者再吼,“莫管!莫管!莫管!”
連續三聲,當頭棒喝。
渾渾噩噩的僧侶被喊醒。
領頭僧人擦去眼淚,恭敬磕頭,匆匆收拾行囊,奔逃出去,餘下僧蟹磻^來,接連磕頭,起身離去。
混亂的步伐,慌張的神情。
兩位尊者對視,看到各自雙目中久久不散的大手印,看到蓮花宗中被包圍,不斷隕落的“河中石”,再無猶豫。
心火滔滔,焚盡一切。
自斬一刀!
天宮崩毀,墜落大地,廟中虛影接連爆開,七階、八階境界飛速掉落,數百年修爲化爲烏有,直至最後一層,本我銷燬,矗立天地的“河中石”轟然爆開。
兩人氣勢再不如世間任何一位夭龍,又比世間所有的臻象強大。
他們脫去尊者紅袍,扮作弟子模樣,逃命出去。
……
“自斬……”
畫面上的光點逐漸出現黯滅。
北庭大汗凝視畫面,深深嘆息,又有凝重。
昔日放任北庭貴族同蓮花宗交好、任由傳道,一來大雪山、北庭,皆天寒地凍,環境艱苦,百姓信仰本就被“侵蝕”,堵不如疏。
二來,亦是他想借此拉攏到大雪山,大雪山尊者有六,即夭龍有六,更有貝瑪大尊者這位覺境夭龍,配合獨步大黑天,以六當十不在話下,實力之外,更有無數獨特儀軌,成功拉攏,意義不亞於南疆人造出鹿滄江龍王。
些許陣痛,完全可以忍受。
哪知大離太祖真的成功,真的“開天闢地”,搞出一個永生不死的王朝,大雪山也早有勾結,不是“一清二白”,更害得他的左膀右臂隕落。
大離太祖不能重回人間,北庭兩位夭龍隕落的血仇,不能不報。
“汗王,兩位尊者自斬了。”有武聖神情凝重提醒。
南疆、北庭、大順,都沒有夭龍去圍堵餘下兩尊“河中石”,他們自己消失,那便不是死了,而是自斬。
自斬夭龍,無敵的臻象,既虧損壽命,又折損實力,更無法恢復,非信仰堅定,且時機特殊,很少能在世間出現。
是一種怪異、扭曲的產物,是大勢力不曾完全剿滅,最後的一點殘餘。
唯有頂尖大勢力滅亡時,或許會曇花一現。同樣,沒有“河中石”,無法完全監控,這類人帶來的破壞無與倫比,相當於毫無弱點、毫無牽掛、失去一切的臻象梁渠。
“我知道。”汗王鎮定自若,“此前結盟時就討論過,蓮花宗兩位夭龍在外,或許就有此心思,但我相信淮王會有辦法。”
南疆,土司谷。
謝庭燎同樣不急,指向星盤上的一個光點,給謝弘玉解釋:
“淮王此人,一身實力無與倫比,但此子武力威脅尚在其次,因爲實力需要時間、需要資源成長,人不是生而無敵,很多天才成長,都是在挑戰舊有存在,侵佔利益,難以爲他人容忍。
強者恆強,昔日梁渠尚是臻象、初階狩虎時,比他強大的人比比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有他這般恐怖的破壞力。
最關鍵的便是他的手段譎詭,善於見縫插針,總能從事務中找出缺口,撬開來,吮吸好處,同時給自己營造一個安全環境。
他能成長的如此之快,天下寶藥任取任用,吸乾三方寶庫,和他的這個天賦息息相關,我南疆、北庭,深受其害,現在既然結盟,倒是不用擔心。
他總能把事情處理的比較漂亮,這點殘餘不足爲懼。”
謝弘玉有些詫異,有些咋舌,同時心中生出絲絲異樣。
他有些奇怪,仔細品味,似乎是……
安全感?
“淮王動了!”
吏員提醒。
謝弘玉收斂思緒,繼續觀察戰局。
蓮花宗內四位尊者消失了兩位,餘下兩位或是被擒拿,梁渠的“河中石”奔赴向他處。
“活捉大覡……”謝弘玉深吸一口氣。
大勢力對峙,夭龍被活捉的場面,長那麼大,他身爲土司孫子,都是第一次見,謝弘玉覺得自己活在了一個萬年未有的大變局中。
……
碰倒的燭臺引燃了帷幕,房梁砸下,佛龕中的金剛,佛像紛紛倒臺。僧侶四散逃命,地窖裏的農奴倉皇逃竄。
到處是橘色的火焰,晃動人眼。梁渠從天而降,踏入火焰,全不怕火燒、濃煙,伸手擋住了一面立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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