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大順聖皇爲盟主,當仁不讓,併攏雙指,以指腹蘸取血液,塗抹嘴邊,再將敦盤遞給狼主。
狼主轉呈蘇赫巴魯,蘇赫巴魯遞予汗王,汗王更爲豪邁,拿起敦盤,小啜一口。
此後、梁渠、張龍象等人依次歃血爲盟,或飲或塗。
不過多是塗抹。
人太多,全都喝,一隻耳朵不夠用。
每一次有大勢力結盟,都有一頭牛失去它的耳朵。
北庭、大順,正式結盟。
如此恐怖的消息,以一種無與倫比的誇張速度鋪張開來,無數不知底細的豪強驚恐。
北庭、大順素不對付,前兩年方纔大戰,眼下突然結盟,是要對付南疆,徹底剿滅麼?
更誇張、更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後頭。
沒等結盟消息飛來南疆,讓南疆百姓驚恐。
北庭、大順剛在流金海上結盟,立即調轉方向。鹿滄江上,南疆、大順,相似又略有區別的誓言和盟約,同樣發生!
消息有延遲,北庭以爲要聯手大順打南疆,南疆以爲要聯手大順打北庭,紛紛覺得自家首腦糊塗,飲鴆止渴,和對面隔開一個大順,完全不接壤,打下來好處全是別人的,誰料南北馬商消息一撞。
原來不是大順、北庭雙方聯合。
是大順、北庭、南疆,三方聯合!
石破天驚。
天下人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陸地上最強三方不再掐架,共結同盟,這是要去打誰?
飛出九天之外,去打外來人?
“老孃也是出息了啊。”
黎香寒雙目出神,忍不住吐槽,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站在這樣的舞臺上,看一羣老梆子表演。
她黎香寒,也是南疆一號人物了,日後成爲土司接班人不是夢!
桀桀桀……
纏繞黎香寒手腕的阿威同樣豎起腦袋,張合口器。
扶持尿褲子聖女當上土司,它便是天神麾下第一肱骨!
咔咔咔……
“謝土司當世豪傑也,今天下危急,有兇人虎視眈眈,時不我待,盟約既成,望謝土司早日清點將領,征討敵寇!此番我大順自會出手,只爲壓陣,絕不搶功。”
“盟主放心,自當如此!”
謝庭燎心知肚明。
蓮花宗和大離天火宗有牽扯,更爲大離太祖提供跟腳和肉身,關係匪湥箜樢呀洈亓说谖逑桑鞔_矛盾。他們出手,就是正式敵對大離,身爲盟友的投名狀。
倒沒意見。
既然要做,就要貫徹到底。
熔爐仙人,已是長生不老,天下寶藥全無用,偏偏古往今來,第一個,也是最異類的一個。
無論南北仙人,都不願面對一個真正手上有前科的大離!
至此,
南北盟約俱成。
梁渠重回帝都。
此番結盟速度極快,三月十五日南北使團方纔到來,召開武舉,前後七日便定下盟約,十日完成結盟,現今不過二十五日,武舉都沒結束。
力、技、射、策、鬥。
五大項目,堪堪進行到演武比斗的第五項,也是最後一項。
梁渠順手去要來吏部那邊的“成績單”,看一看溫石韻狀況,怎麼說是他親傳弟子,席紫羽、勞夢瑤兩個靈魂體他都多加關照,別說活着的,多少關心一下。
沒想到“成績單”沒拿到,“賬單”先來。
“戶部?戶部人找我幹嘛?”
梁渠腦子轉了轉。
戶部是錢袋子,自己領地偷稅漏稅了?
不應該啊,他和刺蝟反覆強調,清清白白做人,認認真真經營,多交好過少交。
“回淮王,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傳話吏員很是緊張,“人在外頭,要不,您見一見?”
“行,你讓他來吧。”
梁渠擺擺手,轉頭髮現,來者居然是戶部尚書。
我去!
尚書親至,什麼待遇,真偷稅漏稅了?
梁渠面色不變,快步上前。
卻見戶部尚書笑呵呵,遞來一本厚厚冊頁:“近來忙於公務,不曾有空祝賀淮王三日三破,大漲我朝威風啊。
先前和南疆、北庭的結盟商談我也在,三方盟主之位,我大順拿下的可以說毫不費力,無比順利,各項分配也全面佔優,其中絕對有淮王突破威勢的一臂之力!”
“哈哈,哪裏哪裏,都是陛下賞賜,我是大順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陛下讓我突破,嚇他們一下,我臉憋紅了也得做到啊,不知尚書今日前來,是有何吩咐?”
戶部尚書笑笑,對梁渠性格早有了解,前任時候,他也是戶部高官,就經常給梁渠拆借功勞,各種排隊,各種人才優惠,他掏出賬本:“哪裏敢談吩咐,就是一些賬目問題……”
梁渠心沉到谷底,豈料翻開一看,冊頁目錄龍飛鳳舞:“淮王突破虧損事宜具體統計……”
突破?虧損?誰?
我?
戶部尚書娓娓道來:“淮王前兩次突破自無問題,第三次卻有不同,蒼山一夜返青,路上憑空生出樹苗,波及範圍極其之廣,整個帝都,方圓三千七百里,全部囊括在內,更超出帝都之外,又有……
損失包括不限於,馳道損毀、城牆修建、寺廟破損、民宅坍塌、馬車崩解、河道水藻氾濫導致淤堵、灌溉農具……
最關鍵的,恐怕就是糧倉,帝都裏不少儲備糧倉坍塌,裏面的種子直接發芽,頂破開來。恰不湊巧,三月驚蟄天回暖,天氣正是多雨時候,一發芽一淋雨……
光戶部統計就統計了近旬日,如此還是粗略的彙報。”
梁渠越聽越心驚,同時翻閱賬單,完事發現,好像……
沒毛病?
句芒威力太大!波及範圍太廣!
每一筆都不高,架不住數量多,密密麻麻,從頭列到尾。
戶部尚書喝一口茶。
實際他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當天只以爲是一夜返春,風景優美,還覺得心曠神怡,天氣微寒,適合踏青,沒想到一查下去,具體問題那麼大。
裂石盤根長茯苓。
種子之類直接被催生髮芽,能直接頂開岩石。
關鍵是,各類種子實在太多,數不勝數。
光落到屋瓦上的鳥糞,就不知帶了多少種子,一生根發芽,屋子便塌陷。尤其半夜,夜深人靜,全在睡覺,塌下來砸死在夢裏都有可能,幸虧有守夜人,異狀太明顯,大晚上都有敲鑼打鼓提醒,目前還沒聽說出人命。
民宅只是其中一部分,糧食之類的更要命。
戶部尚書覺得自己罩不住,這玩意快趕上小半個賑災了,賬本不給也得給。
淮王有錢,當年發展封地,問天舶商會和各處地方借款了大幾千萬,據說最近都還的七七八八了。
梁渠沉默。
大順普及的磚石結構,可房梁、馬車之類的主流物件,全是木製品,更容易讓種子發芽,遠的不說,他的靜室都長出一根藤蔓,把磚石頂開。
看一眼最後數目,頭暈目眩,刺眼,真特麼刺眼。
怎麼欠下來那麼多?
下次培育句芒,得去淮江龍宮裏纔行了。
深吸一口氣。
“淮王不必急着出錢,陛下說,有另一個法子償還。”
“什麼法子。”
戶部尚書微微一笑:“淮王請隨我來。”
……
“望月樓?來這裏做什麼?”
梁渠仰頭眺望,吸引路人崇拜目光。
“淮王登樓便知,請吧。”
梁渠大抵明白了自己要幹什麼,心頭一沉,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天光。
果不其然……
望月樓第七層,大門推開,沁人心脾的植物香氣順着呼吸湧入鼻腔,轉一圈再出來,人都輕鬆幾分。
貨架似活物,藤蔓生長,內裏寶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此地共有培靈果九萬三千……”小吏誦讀檔案。
戶部尚書滿臉笑容:“聽聞淮王有令寶植藥效倍增之法……”
梁渠嘴角一抽。
得嘞。
位果突破,賠償一條龍,給他安排地明明白白。
環顧四周,梁渠眼珠一轉,搓搓手。
“我還欠了不少造化大藥,這一波下來,國庫少說充盈一成,應該有結餘吧,能不能……”
戶部尚書正色:“陛下說,這得看淮王的工作效率和最終成色如何了。”
“啪!”梁渠打個響指,“包在我身上!”
大門關闔,所有寶藥上都有數字編號,他伸手一點,沒有任何消耗,乳白色的培靈果憑空大出一圈!
權柄的力量。
昇華,啓動!
早武骨進化,權柄就已完全,昇華寶藥,再不跌落!
雖然昇華只能一物一次,上限不如普照,可望月樓內寶藥何其多,一個接一個普照過去沒有意義,效率太低下,綜合性價比遠不如昇華。
這波下來,絕對能還完欠款,而且……
有的賺!
幾份昇華好的寶藥,立即被吏員拿去,尋人測試藥效。
未幾。
“林主簿,我要三十個培靈果!”
“不夠,現在一個大功,只能換二十五個培靈果。”
“有沒有搞錯,怎麼漲價了?這兌換簿上不寫了三十個嗎?”男人一臉懷疑。
主簿感覺被冒犯,可他不瞭解內情:“我沒有中飽私囊,新的兌換簿已經在製作,舊的不作數,反正現在就這個價,而且上頭說了,現在二十五個效果比三十個還要好。”
“你逗我呢?欺負我不識數?二十五大於三十?”
“嘿,怎麼說話呢?”
“老子就這麼說話,怎麼了?”
“吵吵什麼?吵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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