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剛跳出灌木,落到院中同楚王招呼的伊辰愣在原地,轉頭望見梁渠,頓時尷尬,把手裏的寶雞藏好,再看梁渠,感慨莫名:“原來是淮王,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沒死好啊,沒死好。”梁渠感慨,“年紀上來了,熟人是見一面少一面啊。”
伊辰嘴角抽搐。
你丫纔多大?
當年他第一次聽聞梁渠大名,對方還是個名聲不顯的後輩,揮手可滅,是蛟龍讓他們鬼母教去試,藉此揪出白猿,聽說後面血虧;第一次見時,則是丹脈遇襲,區區下境臻象,靠神通令逞威,險些給他切成五五開;等到第三次,對方儼然成了淮王,一巴掌就把鬼母教幹稀碎,視“網大人”監控爲無物。
攏共一聽兩看,三次接觸,一次比一次跨躍大,他正常閉關修行個一二年的功夫,梁渠已經神功大成,天下無敵了。
真尼瑪……
當初這小子還是狼煙武師,他說什麼也要親自過來弄死。
“這次真是多謝慧真長老了。”
梁渠明白現狀。
慧真恐怕對天火宗不是一般的瞭解,應是“覺醒”後,根據他上次所言多製造假證,和鬼母教的活動推斷出了蛛絲馬跡,又早天火宗行動之前,先一步把楚王和伊辰拉了出來,辦好了“假證”,不怕天火宗的搜查。
大好事。
楚王沒暴露,那他能帶人進來的事實應當就沒有暴露,進一步的,他能自由往返陰陽兩界的手段,也當是保密當中。
神通廣大,不如一個神助攻的好隊友。
甚至於不止助攻……
梁渠想到慧真剛纔說的第五意志、第二意志。
“小事爾,我也是想多保全我們幾分實力。”慧真微笑。
梁渠頷首,再衝楚王招手:“東西呢?留着生崽呢?”
“什麼東西?”楚王佯裝不解。
“哼!敬酒不喫喫罰酒。”梁渠臉色一陰,“回去真得狠狠控制大乾妖后了!我看那大乾妖后也是風韻猶存啊。”
楚王額角蛇扭,血管跳到越發厲害,好似要爆炸,伊辰觸目驚心,連忙安慰說淮王在玩笑,立即跑入木屋地窖,搬出一個接一個黃皮袋,堆積成小山。
“哈哈,這還差不多。”
梁渠大笑,跨出半步,打開黃皮袋。
血光頓時洶湧,徜徉半空,映紅面龐,震動心神、
血寶,上等血寶。
全是五品以上血寶!
發財了!
好東西。
梁渠自己不用血寶,河神宗、勞迎天、勞夢瑤、席紫羽,有的是人需要用,這些人現在以及日後回到陽間,多要用上血寶,統統收下。
“你比楚王聰明。”梁渠心情不錯,拍拍伊辰肩膀,望向慧真,正色起來,“大師,要見的人已經見到,我還有很多不解,希望大師解惑。”
“理當如此。”
楚王、伊辰豎起耳朵,跟着旁聽。
沒辦法,一來那慧真和尚救他們出來,什麼都沒說,只讓他們隱居在此,天天餵雞,半點消息不透露;二來雖然不想給梁渠幹活,可現在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況……
伊辰覺得,他們這個前朝餘孽對比大離天火宗,完全是小巫見大巫。日後立下功勞,憑梁渠神鬼莫測的手段和成長速度,未必不能讓他們活出第二世,甚至於再見到小皇子。
沒錯,伊辰認爲梁渠有仙人之姿!
作爲新仙人,對紅塵有眷戀的仙人,到時候什麼前朝餘孽,壓根翻不出浪花,讓他們到海外圈個地方,活到老死都是小事,說不定比水沐教裏更生活滋潤。
等梁渠沒了眷戀,大順早更加輝煌,不在乎一個小小海國,他們也全部老死,對得起先皇栽培。
四人坐上小馬紮,大公雞扇動翅膀,穿過馬紮,低頭喫花杆。
慧真捻動念珠:“貧僧近來做夢愈發頻繁,回憶起了許多往事。昔日尚且陽間,便知曉大離太祖爲人專制,控制慾極強,我從此處展開調查發現真實狀況,尤有過之。”
“大師細說。”
“常人知曉天火宗內有核心長老,爲最頂層,其下大長老,一等長老依次往下,可這些依舊不是全部,真正的核心,是大意志,數量不少,似根據不同權能,喚作第一意志、第二意志……如此往下。”
“數大意志……”梁渠心驚肉跳,“俱是大離太祖所化?”
“不錯!”慧真點頭,“貧僧調查不真,亦是一知半解,主要是前些時日,一個多月前,天火宗忽然派人前去協助龍虎閣、北斗谷入大西北‘剿匪’。
同時有長老前來下令,讓大覺寺利用明鏡臺配合調查,彼時貧僧心生警覺,提前找到了楚王,確認是施主留下的手筆,便將楚王和其餘無身份長老引入大覺寺,貼上標記,隱瞞狀況。
之後沒兩日,忽有一股強橫意志橫掃天地,明鏡臺亦是被催動,只半日,天火宗就宣告稱匪患已除,之後也再無匪患消息,徹底銷聲匿跡,再往後,幾乎天天都有意志橫掃,直至最近方纔不見蹤影。”
楚王、伊辰一臉後怕。
舉重若輕。
他們經過那麼久的發展,早就匯聚成一股龐大勢力,結果莫名其妙的“蒸發”了,要不是慧真,估計現在一樣屍骨無存,那股意志的霸道,今日回想,依舊記憶猶新,令人恐懼。
楚王昔日亦是十階,不是沒見識之人,那強悍,斷非夭龍所能企及!
慧真繼續說:“又沒兩日,天火宗費太宇與一年輕人降臨,召集大覺寺寺主以及我等六境,核心長老費太宇對那年輕人便是口稱第五仙。
同時安慰我等,離仙顯化天地,陷入沉睡,世間依舊留有化身,正逐漸復甦,此前意志橫掃,乃是爲離仙分化而出的第二仙,觀察萬物。第五仙可驅使任何宗門法寶……
故而我猜測,不同仙,權力能力以及實力都不相同,數字越小,實力或許越強大,對陰間的掌控愈全面。”
楚王、伊辰聽得一愣一愣,又頭皮發麻。
本來以爲是慧真神通廣大,誰知全是天火宗直接告知?
完全不在乎旁人想法,說明什麼?極度自信甚至自負!
爲什麼極度自信且自負?必然是因爲極度強大!
梁渠挺直腰背,眉頭緊鎖。
自己分身,分身出來後管理不同部分,確實很像一個有着極端掌控欲的傢伙能做出來的事。
第二意志,第五意志,大離太祖一共有幾個意志?
是位果還是神通?
“應當不止於此……”梁渠想到“位果譜系”,想到熔爐到化虹要求的“柱”。
大離太祖分出那麼多意志,是不是想自己“一氣化三清”?
夭龍一角、熔爐一方天地、化虹一界,以血河界如今的狀況,實際已經無限逼近真正一界,超出熔爐巔峯大圓滿,可稱半步化虹!
看一品宗門數量,梁渠甚至覺得,血河界很“龐大”、“臃腫”。
不管災界,洪界或者其他什麼,大多就是一個大位果,四個小位果,或者一個大,三個中,其實相當“小巧”,結果陰間暗地裏不算,明面上就有九個。
如此情況還沒化虹。
“陰陽人沒有澤鼎,兩眼一抹黑,位果誕生和晉升又偶然,不知道完全譜系,只是一股腦的收集位果,缺關鍵拼圖!如果湊齊,或許會是化虹裏極強的類型。
不止陰陽人,老陰鯨也是如此,天地人三界,同樣了不起。”
沒有澤鼎,沒法佔卜,構築世界純靠猜。
猜又怎麼猜?
點亮災界,水君爲王之外,要魃果、蠃果、蜚果、雍果,水火兵疫,聽上去挺有關聯,可小位果貌似全是災啊!
全是各種禍患,甚至權柄有部分小重疊,長右和蠃果,哪個是正確譜系當中的,搭配哪個大位果,估計仙人看着都一臉懵,純靠經驗主義,不懂就硬湊,然後拼命打磨一樣,鑄就“深厚根基”。
“情況意外的還不錯,不算糟,難怪蛙公的占卜有兇有吉……”
梁渠梳理現狀。
萬幸有慧真這個內應,能間接掌控明鏡臺。
“大離不知道陰間裂開一條縫隙,導致有人開始‘甦醒’。那麼,老龍君的的確確是老龍君,否則自相矛盾,
不過,倒不排除是因爲找不到我,利用這種自相矛盾,讓我自投羅網。
可這又有新的矛盾,在血河界,沒有找不到的人,大離應當不知道我能依靠鬼母教儀軌自由穿梭,等等……”
梁渠發覺不對。
鬼母教的儀軌是根據死而復生的武聖來製作的,同時有蓮花宗的參與,勞迎天又看到大雪山尊者往明妃私器裏塞血寶,那說明蓮花宗極有可能和大離有聯繫,那儀軌的事情……
要麼,蓮花宗也留後手。
要麼,梁渠瞥一眼楚王和伊辰,靠鬼母儀軌死而復生的人,嚴格進不來陰間,這是他的專屬能力!
是黑帝。!
【風道北來,天及大水泉,蛇乃化爲魚,是爲魚婦……死即復甦。】
梁渠想到自己死後變成一條醜魚,進入陰間,如此才得個“魚長老”的名號,現在大家都覺得他本體是一條魚,血猿是戰力顯化,人身是第三顯化。
慧真講完,楚王一臉懵逼,梁渠理清楚了可能存在的信息差。
能行!
裏應外合的基礎還存在,自己能借助儀軌和黑帝能力自由往返陰間,以及老蛤蟆天劫劈開的那道裂縫,喚醒六境高手,都是超出天火宗認知的“變數”!
要快,不是所有的復甦者會和慧真一樣自己調查,萬一傻不愣登,問到天火宗的頭上就麻煩了。
“我全都知道了。”梁渠扶膝起身,“慧真大師這一年來,應當有觀察過旁人吧?”
慧真抽出一份名單:“貧僧一年來,逐一拜訪了各大宗門,儘量同六境打個照面,這是貧僧懷疑復甦的名單。”
瞥一眼。
意外的不少,貌似各個一等宗門裏都有。
陽間春風吹滿地啊。
認識的和尚都有絕活,實在讓人欣喜,梁渠又問:“大師夢中的經文,有更全面的嗎?”
慧真不語,再掏出一份厚厚冊頁。
梁渠照單全收,其後語出驚人:“大師,我們準備反攻天火宗。”
楚王、伊辰悚然。
慧真波瀾不興,雙手合十:“施主需要貧僧做什麼?”
“大師給的名單,我從前往後,大師從後往前,開始試探聯繫,能‘策反’的儘可能‘策反’,能接觸到宗門位果的,以搶奪、控制位果爲第一要務,接觸不到,以選擇好目標,殺傷同宗六境爲第一要務。”
楚王、伊辰瞪大眼。
不是,這就開始了?
“明白了。”
啊?大師,你這就答應下來了?
兩人感覺跟不上一老一少的思路。
楚王沒看懂,但是默不作聲,伊辰有點心急,連忙問:“淮王,那我們呢?我們幹什麼?”
楚王有點不滿,這麼急着表現,想立功還是怎麼?
“你們?”梁渠沒想到伊辰會跳出來“請戰”,也想不到什麼好的安排他們戰力實在太低了,聯絡不好,容易被控制住,“你們就待在大覺寺,協助大師吧。”
“明白!”伊辰頂着楚王注視作保。
爲了第二世,不寒磣。
歘!
梁渠消失。
情況徹底明朗。
梁用了“憑證”,有合法身份,明面上又可以混一陣,先去漱玉閣,把便宜徒弟還有僞裝勞迎天的弟子帶走。
【水行千里】梁渠飛快來到漱玉閣宗門前,等了半日,間或讓老蛤蟆占卜一二,便見到沈仲良派來給勞夢瑤、席紫羽送修行資糧的弟子。
提前攔截,把弟子打發走。
“要是能去一趟龍王窟,再見老龍君就好了,可惜,現在龍王窟外估計被眼線填滿了……”
梁渠思索着,肌肉蠕動,變化一下身形取而代之,直接混進漱玉閣。
說起來。
此行順路,慧真給的名單上有一個疑似“復甦者”,且算是“熟人”,勞夢瑤的乾孃——戚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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