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破兩階?”
蘇龜山瞠目結舌。
他只是一個上境臻象,天人宗師,不知道夭龍什麼階段的氣勢該有多強,但他知道梁渠之前是三階,而現在猛得往上跳了兩下,甚至繼續往上漲!
骨頭金光璀璨,新的血關交錯,電漿在裏面流淌。
根海內,三枚黯淡的達摩舍利化爲土壤,徹底融合。
第一座殘破的仙島內,金光大作。
無數樓閣新建,龍庭再擴。
第三階的龍虎金身再漲一截,第四階,畫地爲牢!
奈何不等新的樓閣穩固,洪煞作用,樓閣再崩成碎塊。
天地回捲又潰散。
恍惚間,所有人都像看到梁渠的“河中石”膨脹了一下,最後回到原本模樣,一如錯覺。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握江拽河(求月票,二合一)
越王推窗望北,微微凝神。
“奇怪……”
叩開天關,武聖之“本”強悍到能探出一角,勾連天地,氣海化作無量海。世上一切所謂“河中石”,便是修行者天人合一後,對這“一角”存在的感知。
這個“一角”對比天地,渺小如砂礫、針尖,怎的剛剛梁渠的“河中石”,像是裹挾着天地,膨脹收縮了一下?
“你師父最近在忙什麼?”
“啊?”突然被叫過來的溫石韻以爲有什麼事呢,抓抓腦袋,“幹什麼……我也不記得有幹什麼啊,正常治水、治沙,倒是跑的很勤,帝都、黃沙河、江淮什麼的,前陣子就是去龍宮喫了頓飯吧,出啥事了?”
“你師父大抵是又突破了。”
“不是,又突破?尊嘟假嘟?”溫石韻瞪眼,“怎麼比我都快,那現在我師父現在啥境界了啊。”
越王失笑:“我怎麼知道,你是徒弟,想知道你自己去問好了。”
溫石韻好一陣牙疼。
他靠虎珀長氣修行,入了奔馬,境界那是蹭蹭往上漲,可謂每月都有收穫,結果愣是沒梁渠快,這上哪說理去。
“得,師父現在在哪?在家裏嗎?”
“不在家,現在在江淮西面。”
“歐克歐克,那我下午去找應該差不多。”
“歐克?”
“害,就是沒問題的意思,師父教我的義興方言。”
越王扶額,昔日讓石韻拜梁渠爲師,如今看來顯然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淮王經》、武堂內的虎珀長氣,也讓溫石韻開始修行後進展飛快,包括品性爲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唯獨這滿嘴的“義興方言”。
他不是沒去過義興,明明寧江府和平陽府相距不算太遠,口音類似,怎麼義興奇奇怪怪的方言那麼多?
……
西風漫卷,梁渠突如其來的天地虹吸將烏雲一把擰成漩渦,電漿在雲層裏起伏,烏雲的壓迫越來越輕微,所有恐怖盡皆集中在空洞中心,這將會是最後一擊。
烏滄壽甩動四肢,遊蕩出雷雲範圍。
它已經成功晉升,順利大妖,體型變化不大,唯獨背甲上出現了一些複雜紋路,完成了前無古龜的壯舉,成爲福祿玄龜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但……
“到底是誰突破啊。”
烏滄壽抬頭,總覺得梁渠收穫比它還大的模樣。
難不成……
玄龜在大妖之前,都不如多寶蟾蜍,唯獨大妖后,後來居上,一舉超過多寶,故而導致天劫非同凡響,讓梁渠獲得了莫大好處?
烏滄壽心神搖曳,心猿意馬,餘光瞥到一旁抱住肚皮的老蛤蟆,又把這點虛妄念頭打散。
“想一想又沒事……”
熾烈的電光照亮天地,閃得烏滄壽眯眼。
黑紫玄雷劈下。
水柱之中,適才具現出人形的黑影再度崩解,又在眷顧作用下,飛速補充,成爲電漿中的礁石。
烏滄壽又驚又怕,堂堂武聖抗雷劫,有準備尚且如此,讓它自己來,哪裏能扛得住。
“不過,這等恢復力,怎麼和猿王如出一轍?”
雷漿重塑,人影巍峨。
梁渠盡數吸收天地純陽,納作資糧。
森白骨架內,心臟劇烈跳動,上下起伏,拽動血管,熾烈的生機蔓延開來,蔚藍的波光席捲上下。
骨骼重新生長,密佈同桃樹一般無二的金色紋路,血肉、大筋纏繞着貼附,埋在土壤裏的春筍開始急速生長,到最後,縱使天雷也劈鑿不動。
【武骨大幅蛻變,可消耗八百六十萬水澤精華晉升。】
【水澤精華:三千三百六十三萬】
澤鼎震顫,變化忽如其來。
專心咿D功法的梁渠微微詫異,八百六十萬,他晉升水王猿到圓滿一共就兩千萬啊,有零有整,快要小一半,什麼武骨,需要用八百萬那麼多?
武骨一共那麼幾次大變,多是一個階段的澤靈賦予一層。
現在晉升了,會不會到下一個階段直接自帶?
眼下三千萬精華看着多,實則都是鯨皇一波的存款,只少不多,一下花掉八百……
略微心疼一下。
晉升!
澤鼎給的東西可能會貴,但從來不壞。
【水澤精華:兩千五百零二萬】
【擒龍伏虎骨,蛻變爲握江拽河身】
【握江拽河身:隻手握江,拽河成索;繩索一晃,捆住天地,當我寶座;繩索一甩,綁住龍王,當我坐騎;繩索一卷,繞住天山,當我居所……】
驀地,大霧再度瀰漫,充斥水柱之間,遮掩住內裏身形。
白猿虛影不受控制的浮現在梁渠身後,金目熊熊,飄逸毛髮根根纖動。
澤鼎高懸識海,光芒大亮。
漫漲的藍潮暴跌四分之一,無盡光華猶如星辰墜地,投入白猿虛影,白猿仰天咆哮,大肆吞沒光華,待吞噬一空,抱膝成丹,圓融一體,化一枚流星,砸入纏繞電光的軀體。
“呼!”
一口熱氣噴湧,縱有心火維繫,堅守心神,梁渠依舊覺自己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炸裂開來,像是輕輕咬破的趣爆珠,痛得他丟失意識。
龍庭仙島,廢墟之中,第四、第五尊虛影后,再聚流光,疊出第六尊。
整整六位“梁渠”,六次坐廟,他們相繼盤坐在三座仙島龍庭之中,虛影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威嚴,套娃一樣護住最裏面的梁渠。
仙島之下,一千零六十倍沃土根海,再度擴張,輕鬆跨過一千一百倍。
仙島之上,太陽雛形化爲一團熾烈的火球,熊熊燃燒。
從金剛功到靈種功,從達摩舍利到黃泥母,從八爪王到小馬王,從元陽到天劫,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現在燃燒的火焰。
水柱內,梁渠氣勢再往上跳漲一截!
三次跳動三次暴漲。
六階!
瘋了。
絕對是瘋了!
蛙王張開蛙口龜王頭皮發麻。
晉升武聖三年,直入六階?
此前南疆、北庭之事,它們亦有耳聞,也知曉梁渠修行之路,那麼多資源,沒一個是用來增長境界,全被梁渠砸在根海上,此前尚且空有根海,境界略低,現在……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怪胎。
熔爐種子,盡皆如此?
老蛤蟆抓一抓蛙頭,目露懷疑。
“老龜天劫有那麼猛?沒道理啊。”
自己的天劫那麼多人、獸吸收,加起來的增漲沒現在的梁渠高,這河裏嗎?這要是比不過,豈不是說它的天劫沒有烏滄壽的猛?自己的天劫沒烏滄壽猛……
老蛤蟆大怒,怒指乾坤。
這天地,有眼無珠!
龍延瑞看着突然罵罵咧咧、上躥下跳、滿地撒潑打滾吵吵鬧鬧的老蛤蟆,有點摸不着頭腦,是自己剛纔站的姿勢不對,惹蛙長老生氣了?
“刺啦。”
最後一點電流纏繞水柱,鑽入軀殼,被梁渠盡數吸收。
鼻孔噴吐氣息,白汽環流。
霧氣散開,顯露真身,厚重的烏雲變得淡薄,江風漸小,縷縷金光刺破雲層,照耀江淮。
天晴了。
撥開扁擔,拉開門栓。
鄉民推開門窗看溫暖的太陽,舒緩一口氣。
太陽出來了就好,太陽出來了就沒事了。
水柱內,梁渠雙目緊閉,盤膝煉化餘韻。
天高雲淡,波瀾不興。
看到梁渠顯露身形,除了光溜溜外沒缺胳膊少腿,龍宗銀知曉並無大礙,緊忙和諸位妖王道謝,言明待梁渠甦醒後,會繼續商量補償事宜。
他不清楚梁渠這波提升那麼大是什麼原因,凡事就怕旁人多想,萬一妖王覺得是天劫緣故,不忿此前商議的補償怎麼辦?
昔日龜王、蛙王因爲龍人、龍鞯拇胬m,出力良多,龍宗銀不願意大家因爲些許小事鬧出什麼不愉快。
與此同時。
南疆、北庭三兩交互,確認先前的體會不是錯覺,即刻派遣人員前往平陽打探。
“難道成功了?”
張龍象立在船頭,忍不住握緊刀柄。
自育位果啊!
千倍根海法,之所以是千縷長氣法的下位,正是因爲前者的不確定性和後者的確定性。
三階及三階內,達成千倍根海,只是有了一個基礎土壤,千倍根海,印證千縷,其後在後面十階不斷拔高、凝練的基礎上,有一定機會生根發芽。
如果三階前都沒達到,後面沒有足夠次數“本”的凝練,就毫無成功機會,如此到頂峯,還只是一個“苗頭”,“苗頭”又要培育。
可……
張龍象不太確定梁渠的進度。那是在八百倍根海就疑似把元陽養成位果雛形的怪胎。對比梁渠,他四十歲武聖,如今百歲十階,還是太普通了些。
“嘩啦!”
池塘破開水花,溫石韻探出腦袋。
“吡吡!吡吡!莫西莫西,師父,你回來了嗎?”
“啊打!”
窗戶折斷,碎木飛揚,暴力回應溫石韻,一隻江獺弓腰對摺九十度,撞破窗戶飛入池塘,駭他一大跳。
沒等溫石韻細細去看,又聽得頭頂傳來一聲叫喚。
獺獺開踏立屋檐,爪頭抓一串佛珠,就是飛身撲下,如大鵬展翅,鷹隼抓兔,精準撲中,佛珠一甩、一套,勒住池中江獺的脖頸就是想向後猛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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