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就是不知道,作用到武聖身上,能留下幾成?”
四關七道的修行,本質是“本”的增長,自身“本”越強,外界的相對作用越是孱弱,和控制尋常水流、鐵器不能比,不過,肯定不弱。
武學術法、神通造化、天地權柄。
權柄,立足神通之上!
“可惜,我變強了,手段也變單一了。”
梁渠內視己身,眉頭皺起,隱隱擔憂。
亂!
雜亂、混亂、一團亂麻。
長右位果讓他本就艱難的自育處境變得更加艱難,龜裂的根海碎成土渣,像乾旱了千百年,半荒漠化,若非老和尚送了三枚舍利,情況真不好說。
巍峨的龍庭仙島也碎裂成萬千碎塊。龍虎金身、斬蛟、應龍殺經,梁渠自身的神通,變得一塌糊塗,徹底感知不上,就連白猿神通都有點困難。
煉化位果帶來的副作用,今後能不能恢復都是一個未知數。
萬一……
“難道只要自己掌控着洪煞權柄,便要一直如此?”
“沒有仙島,坐廟修行又怎麼辦?”
位果雛形已經出來,他今後完全沒必要繼續壓着三階的線,可以往境界上面投入資源,偏偏仙島沒了。
“沒有龍虎金身,以後和娥英的幸福生活怎麼辦?雙月花鳥架子牀要報廢了?呸,我還有真罡能護持,不對,金身還可以用,還可以外放金身。”
仙島崩碎,不是完全不能用金身,只是用出來的不再是神通。
昔日梁渠奔馬時就在修行金身,狼煙時就能斬蛟,然而這些並不是神通,而只是修行出來的“術”,屬於“武學”。
神通、造化之術是質變後的產物,強度一個天,一個地,一個是化腐朽爲神奇,一個只是武學比較的強弱。
“等等,阿水,你在想什麼,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本來你也養精蓄銳不能幹,治水纔是最重要的啊。”
狠拍一下大腿,梁渠收斂自己莫名發散的思緒,立即放開感知,控水範圍一路蔓延,且是順着黃沙河,藉助長條形洪國,極大的擴張了操縱距離!
萬幸。
“治水是我束水沖刷河牀,控水的能力是天賦,不是神通,而且,配合洪煞權柄,反而更方便了,可以瓦解河牀,沖刷更輕鬆,還有澤國的變化,變成了洪國?”
澤國變成洪國,除去從球形,變成了河流一樣的長條形,梁渠暫時沒體會出多少不同。
貌似洪國內,權柄操縱更強?他的控水範圍也跟着變成長方形,不再是方圓,面積減少,觸及距離增加。
“控水範圍變成長條形也是好事,正好和黃沙河重疊,控水感知變成縱向,加快治水……”
梁渠微微安心。
不幸中的萬幸,好處比壞處多。
治理黃沙河,使長右成功晉升吳果,憑空多出四十點統治度是他的根本目的。
雖然煉化長右後有壞處,但壞處上並沒有影響到治水,甚至影響都是好的,加大了他接下來的治水把握。
泥漿水滾滾環流,渦流蔓延、鋪張,梁渠將黃沙河裏的寶魚一條接一條的拉扯到身邊,同時繼續平緩水勢。
“煉化小位果的武聖,是不是都會受到一定的負面影響?”
梁渠摩挲下巴。
目前以澤鼎上獲取的信息,位果共三屬:災、治、御。
災屬全是小位果,魃果、蠃果、蜚果、雍果、長右果、合窳果、化蛇果之流全是如此。
治全是中位果,青女、吳果、馮夷貌似也是。
御是不是都是大位果不太確定,畢竟只有淮君和禹君。
爲什麼小位果都是【災】?
災,不是一個好詞,讓人聯想到的都是破壞、毀滅,魃果和長右也驗證了這個事實,破壞連本人都會受到一定影響,一如傳說裏的旱魃,形如干屍。
而與【災】對應的,【治】,又一聽就是好的、平和的。
創造比毀滅高級很正常,向來是毀滅容易,創造難。
【御】沒接觸過,是不是綜合二者,並且大幅拔高,一種我能創造,也能毀滅的隨心所欲的境地?
“真的有影響,這種影響會不會影響到熔爐?所以熔爐不會輕易煉化小位果?位果如此,災界還了得?
不太對,大順仙人都沒煉化,把長右捏在手裏,亂流就沒了,是壓制還是特殊手段?
我的仙島恢復,莫非和長右晉升成吳果掛鉤?晉升成功,自然修復?
嘶……得虧我先煉的第一枚位果是長右,不是魃果!”
梁渠驚出一身冷汗。
長右的亂是打亂,沒有亂中取用,本身的“質量”沒少太多,魃果那玩意可是旱,真先煉化魃果,自己的自育位果恐怕凶多吉少!
魃果煉化,至少要在仙丹之後。
藍繼才幹活慢有慢的好處啊。
思緒不斷碰撞,推衍。
最後……
“煉化成權柄的位果,能不能再變回統治度?”
白猿盤坐水底,心提到嗓子眼,他現在甚至有點不敢溝通澤鼎。
如果只有沒煉化的位果才能歸化,那他純屬老壽星上吊,計劃走錯了一大步,再想填補統治空缺,必須想辦法抓個夭龍,再給他死而復生,去煉化魃果,再幹掉有小位果的武聖,拿回青女,難度之高,想想都窒息。
“橫豎一刀,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大不了就重頭再來。”
深呼吸。
溝通澤鼎,藍潮起伏。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權柄:洪煞】
【澤靈垂青……】
……
“沸騰”的景象消失不見,下降的水位重新上漲。
斷流的黃沙河,重新接蓄。
“要出來了嗎?”
藍繼才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簡直比人羣裏的龍娥英、龍宗銀等龍人都要緊張,龍人只是等待水君實力又一次的增長,他則是期盼看到當世第一化虹的希望。
南方聖駕,張龍象抱臂,面朝北方;江淮龍宮,虎鯨、劍魚、烏佟⒑qR、烏龜……各般水獸拎着兩條寶魚,來到龍宮廣場排隊等候。
彭澤,元將軍左思右想,苦思冥想,咬一咬牙,從壽山上摘下一枚壽寶。
帝都。
大鼎爐火熊熊,一顆液態金丹流淌不定,緩慢成型。
東海、北海、南海……
“哼哼哼,夏天的荷葉大又圓,蓮子香又甜,寶魚在裏面鑽,一伸蹼,抓一條,二伸蹼,抓兩條,怎麼也喫不完,啦啦啦……”
肥鯰魚挺一挺肚皮,哼唱蛙蛙之歌,腰間鼓鼓囊囊的一起一伏,打個飽嗝從入海口回來。
黃沙河面徹底平靜,泥漿水洶湧流動,天空因爲水汽的蒸騰,烏雲蓋頂,落下大雨,滿河都是濛濛的水花。
【可消耗一千萬水澤精華、洪煞權柄,使權柄歸化,變作十點統治度】
【水澤精華:三千八百六十七萬五千】
【河流統治度:12.4(河流眷顧度:92.0499)】
“呼……”
轟隆!
枝形閃電撕開烏雲,猶如古樹參天生長,同時一個巨大的水包從黃沙河面隆起破開。
破水聲響和蒼穹雷聲混在一塊,誰都沒能分清,只從餘光裏瞥到光影一閃。
“出來了!”藍繼才叫喊。
所有人抬頭。
電光耀眼,爲巨大的身影鍍上一層燦爛的銀輝,天地晦暗,金目璀璨,那抹光圈比太陽更刺目、更威嚴,像一頭奔跑起來的大野豬,直直的撞入人心!
長毛飄逸,犬牙凸張。
金目裏流淌岩漿,肌肉塊塊隆起,青筋虯結,鼻孔裏噴吐的氣流撕碎水汽,化爲白霧。
偉岸!
神聖!
猙獰!
無窮盡的威壓當頭徽帧�
平地起大山,原野橫大江。
堂堂天人大宗師,蘇龜山幾乎感覺自己無法呼吸,忍不住匍匐。
這等威壓,比梁渠更甚,比龜王更霸道。
這就是真正的頂尖妖王?
不,是頂尖妖王加位果!
仙人之下,妖皇之下!
金目環視,煊煊赫赫。
龍晨、龍宗銀、龍炳麟、龍娥英、龍延瑞、錢秉毅、蘇龜山、藍繼才、徐嶽龍、冉仲軾、司南、三王子……
認識的,不認識的,親近的,陌生的。
所有人、獸都匯聚在了這裏。
見證着!
白猿咧開嘴,犬牙尖銳,它高舉右手,張貼住蒼穹,用力一抓,像是捏碎了一塊豆腐,撕裂了蒼穹。
潮溼的霧氣隨風流淌。
漫天的水汽降成一片,砸落在地。
涓涓細流淌入沙河,匯成錯落的瀑布,破碎的陽光從縫隙中照出,鉛灰烏雲轉瞬消失,晴空萬里。
龍宗銀看到了白猿上揚的嘴角,看到了氣勢上的張揚,心中澎湃,血脈僨張,再無法按捺。
“恭賀水君出關!”
“恭賀猿王出關!”
霎時間,龍人、八爪魚、山豬嘩啦啦單膝跪地,河泊所官員齊刷刷躬身行禮。
“蕪湖!”三王子搖頭甩尾,張開龍爪,貼着白猿飛速環繞穿梭,“修行作戰,大成功!水君萬歲!”
白猿仰天大笑。
抬手一招,破空聲響。
一條條碩大寶魚從黃沙河中飛出,環流鋪張。
金鱗、銀鱗、赤鱗、鹿尾、牛尾、獨角……寶氣四射。
“大長老,將這些寶魚燉煮,無論實力高低,諸君共食之!今日本王煉化位果,喜悅和諸位同享!”
“謝水君!”
“謝猿王!”
歡呼震天。
黃沙河畔支鍋燒飯,喜悅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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