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42章

作者:甲壳蚁

  見是熟人,張志雲收回腰刀:“先前聽到動靜,趕過來看一眼,這是怎麼回事?”

  梁渠扭住衣領,強制劉文陽偏過頭去。

  “張大哥看他長得像誰?”

  張志雲聞言低頭端詳,雖臉上滿是血污,鼻頭紅腫,仍與記憶中一顆頭顱重疊起來,極得神韻。

  “劉節?!”

  “是劉節的兒子,劉文陽,不知道怎麼回事打探到我的行蹤,半路上埋伏我,結果嘛,張大哥看到了,話說回來,三法司之前沒抓住他嗎,還是被他逃了?”

  張志雲搖搖頭:“被我們三法司抓住,怎麼可能讓他逃出來,說起來倒是梁兄弟的問題。”

  “我?”

  “梁兄弟打上鯨幫,鬧出好大動靜,三位幫主的家眷可不住在總舵裏。

  骨幹是一網打盡不錯,小貓小狗都跑了,事後我們只抓回來一小部分。”

  梁渠撓撓頭。

  “我當時分身乏術,沒辦法的事。”

  “無所謂,反正大多是些普通人,劉文陽是逃走裏面最大的一隻,倒是今天補了回來。”

  張志雲從腰間摘下鎖鏈,遞給一旁的同伴,同伴接過鎖鏈,上前捆縛住劉文陽雙手。

  “那我把他帶回去了?”

  “要做錄報嗎?”

  “天色那麼晚就算了,左右經過我們也都清楚。”

  張志雲聞到了梁渠身上那股子香料羊肉味,猜測他剛赴宴回來,怕是有了些疲憊,不妨做個順水人情。

  “那多謝張老哥,倒還有一件事,劉文陽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行蹤的,勞煩張大哥幫個忙,‘問’他一下,若是有答案,記得告知我一聲。”

  梁渠在問字上加了重音。

  他不會全然相信劉文陽的一面之詞。

  審訊上,三法司更加專業,是真是假,驗一驗便知。

  張志雲瞭然。

  “梁兄弟放心,兩天內,定然給你一個結果。”

  梁渠作揖。

  “多謝。”

  雨幕下,三法司的人帶着劉文陽離開。

  “還以爲解決麻煩了呢。”

  梁渠嘆氣。

  老實說,劉文陽突然跳出來,他是有些歡喜的,以爲弄清楚了那日花錢打探他行蹤的人是誰。

  不怕偻稻团沦惦記,揪出一條暗中窺伺的毒蛇無疑是值得高興的。

  沒想到當日問話的大概率另有其人。

  不過……

  劉文陽的話給出一個此前沒意識到的信息。

  梁渠在義興鎮上名頭不小,長得又俊朗,每日經常往來的幾條路大家都知道。

  一如劉文陽那般,真要埋伏,知道幾個地點,候着就好,總能碰上。

  冒然接觸家中僱工,反倒容易暴露自己。

  幹這事的,基本能確認是個外來者,對本地情況一無所知,不清楚梁渠的威望,甚至還不怎麼聰明。

  不太聰明。

  不在本地。

  符合兩個條件的,梁渠印象裏的確有一個人選……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件祭品

  江淮澤野,月光幽幽。

  一截“浮木”漂浮在江面上,順着水波緩慢移動。

  突然間,巨浪捲起,打得“浮木”沉入水中。

  肥鯰魚捧着白肚,搖搖晃晃,嘴邊不停地吐氣泡,長鬚順着水波向兩側飄動。

  不能動順着水波在水裏翻滾一圈,恢復平衡,默默盯着肥鯰魚。

  半晌,肥鯰魚覺得獨角戲無趣,水墨般的魚鰭配合着長鬚指指點點。

  不能動了然,轉身來到蓮藕田中,招來圓頭,拳頭。

  四獸齊聚一堂,腦袋相碰,各有各的動作,時不時騰起氣泡,最後分開,肥鯰魚跑到老硨磲面前一番比劃。

  “吾當慎守蓮藕,毋庸憂慮。”

  得到回覆,肥鯰魚晃晃腦袋,一馬當先,不能動併攏四肢,緊隨其後,拳頭與圓頭相繼跟上。

  老硨磲沒有手,不然高低摸摸貝殼。

  “怪哉,未嘗見如此聰慧之獸也。”

  與梁渠手下的水獸相處越久,老硨磲就越是驚奇於它們所表現出的智慧,完全不是當前實力該擁有的。

  一隻也就罷,只只如此便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能啓蒙的上古遺種?

  老硨磲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是太少。

  恨少時不讀書啊!

  ……

  肥鯰魚率先剎車,三獸接連停下。

  拳頭剎車不及時,撞在不能動的屁股上,被蹬了一腳。

  肥鯰魚指指前方,三獸盡皆趴伏在地上,一點一點挪動,穿過茂密的水草林。

  爬出一定範圍,肥鯰魚帶着三獸稍稍探頭。

  遠處,一隻體型超過在場任何一位的怪物正趴伏在水草叢中打盹。

  渾身赤紅大鱗,身有四足,長尾,背有帶刺長鰭,肌肉在鱗甲的包裹下塊塊隆起,體態極其雄壯魁梧,呼吸間水流翻湧,水草皆伏。

  肥鯰魚魚鰭指了指赤紅水獸,又拍拍自己的白肚皮。

  不能動搖搖頭,爪子點點自己的鱗甲,再伸向赤紅水獸。

  圓頭左看右看,選擇退出爭論。

  健壯,可愛,肥碩。

  梁渠給三獸下達的新命令,要求尋找符合條件的水獸,實力盡量比它們高一個層次。

  他擔心四獸搞不懂這三個形容詞的含義,便表示像鱷魚不能動的,代表健壯;像江豚圓頭的,代表可愛;像肥鯰魚的,代表肥碩。

  每次判斷,須四獸齊聚定奪。

  兩獸正在辯駁,眼前這頭水獸究竟更像是不能動,還是更像肥鯰魚。

  顯然,肥鯰魚有點搞錯了什麼。

  爭執不休。

  兩獸決定暫且擱置爭議,等待天神定奪。

  肥鯰魚搬來一塊石頭,壓在水草下作爲標記,退出赤紅水獸領地。

  ……

  鏹!鏹!鏹!

  銅鑼喧囂,羣鳥飛舞。

  “收夏稅了,收夏稅了!埠頭上交糧,埠頭上交糧!”

  “收夏稅了,收夏稅了!”

  刺耳的鑼聲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吵得人頭大。

  睡夢中的梁渠睜開眼,聽到喊聲後猛然起身。

  “交稅?糟糕,我忘記買糧了!”

  梁渠掀起薄被,穿上褲子,正要繫腰帶,他猛然跌坐回去。

  “睡懵了,我現在是官,不用交稅。”

  梁渠撐住腦袋。

  虛驚一場。

  昨天回來得太晚,又用蜃蟲訓練了一個時辰,不曾想居然一覺睡到辰時。

  雖說八九點的時間段不算晚,但一般人都是雞鳴便起,睡到辰時當真是敗家子能幹出來的事。

  陡然驚醒,再無睏意,梁渠起身,兀得接收到肥鯰魚傳訊。

  “找到合適的祭品了?”

  梁渠神色一喜,沒想到一覺醒來就看到好消息。

  河神祭沒多久就要開始了,祭品的事要儘快搞定。

  他當即穿上衣服,洗漱一番,帶上伏波與鐵錨,出門就看到推着板車,要去交稅的陳慶江和他父親陳仁行。

  招呼一聲。

  埋頭推車的兩人這才注意到梁渠。

  “阿水!出門啊?”

  “是啊。”

  梁渠上前搭上把手。

  他力氣可大,單隻手就讓裝滿四石糧,六百斤米的小車平穩移動,沒陳慶江和陳仁行兩人的事。

  “用不着用不着,沒多大重量,我們兩個人就夠。”

  陳仁行忙去拽梁渠的手腕,可他哪拽得動,當真生根下來的老樹一般。

  “沒事,正好我去埠頭,陳叔什麼時候買板車了?”

  “前兩天買的,想着馬上要交稅不是,先前交糧得自己搬,買輛板車好使,我還打算買頭驢呢!以後交糧,拉着驢,我一個人就夠,犯不着我爹出來!”

  陳慶江臉上喜氣洋洋。

  “好事啊,沒事能租出去給人拉磨,拉板車,也是一筆進項。”

  陳仁行與陳慶江連連點頭。

  有梁渠的餌料幫襯,兩陳家和李家,三家人每日光魚獲便有一兩多銀錢的收入,分下來也是一家幾錢,日子過的紅紅火火,家裏添了好多物件,傢俱。

  至於稅收,原來幾個月前就開始發愁的東西,現在根本不算啥。

  陳慶江這一次準備了足足四石米,不怕那官吏刁難,怎麼樣都夠。

  送兩人到埠頭,桌案後多了許多不認識的裏老面孔,陳兆安讓腥朔殖鲫犖椋排隊。

  梁渠還看到陳杰昌和李立波兩家人,他們雖是河吏,但不入品級,依舊要交稅。

  遠遠瞧見梁渠身影,幾個小吏忙上前招呼。

  “梁爺。”

  流水的縣令,鐵打的吏胥,都是些本地人,哪能不認識梁渠這位“地頭蛇”。

  梁渠張望一番,沒看到秋稅時收他銀錢的小吏,估摸着是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