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兩層篩子下來,只能剩下一羣對自己有要求的奮鬥逼,團結在一起,暗地裏卷大家。
簡而言之,部分不能代表全部。
梁渠相信,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肯定有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能混進小圈子裏是件好事。
一如聚會上的那些談話,鬼母教居然開始報復了,華珠縣內死了十多個武師,都被抽空血肉。
要不是今天過來,他壓根不知道這回事,也沒在任務板上見到過。
許多上頭習以爲常的新事物,新情報,對於河泊所底層官員完全是觸及不到的隱祕。
“咱們老百姓,今個真高興~~”
梁渠哼着歌,路過一個岔路口,他眉毛忽地一跳,默默將手中的冰臺換了一隻胳膊,夾在腋下。
雨絲紛紛。
接連跨過三個小巷,徹骨的殺意忽然徽种苌怼�
“俟伲 �
長刀出鞘的響聲有如彈一根高弦,與滿腔憤怒的怒吼混雜在一起,穿透濛濛水霧,奔湧如潮。
聽清吼聲的剎那,梁渠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境中與劉節對練過多,導致在現實中都出現了幻覺。
幾乎一模一樣的聲調,相差無幾的刀法……
梁渠輕輕側身,刀光化作一道直線斜斜飛下,擦身而過切開數十塊青石板,斷面如鏡。
“奔馬初境?一竅左右的實力。”
梁渠瞧一眼地面,心中有數,再抬頭,來襲者翻轉手腕,刀身上撩。
好傢伙。
這個既視感。
梁渠看着長刀的寒芒向着自己脖頸逼近卻站立不動,他拔出青狼,後發先至,精準地與那把長刀相撞。
青狼是大師兄送的戰利品。
作爲一把匕首,梁渠平日裏很少拿它戰鬥,更多是作爲切割用具,但青狼仍舊是實打實的靈兵,銳利是青年手中長刀無法比擬的。
崩!
長刀刀頭頃刻間折斷,飛旋着嵌進牆體。
來襲者滿目訝然。
在這個極短的間隙,梁渠一腳踹中對方的胸膛,腳下石板龜裂成碎石子,騰至半空。
沛然大力轟擊在胸膛上,偷襲者兀得飛出,在地上連滾數圈,犁出一條砂石路。
自始至終,梁渠連手中的冰臺都未曾放下。
“這麼弱還學人偷襲?”
打鬥聲擴散開來,驚起狗聲一片,似乎在跟着進行嘲諷。
“咳!”
怒急攻心,傷口牽動,一口淤血吐出,青年掙扎着從地上爬起。
光線昏暗,影影綽綽間,梁渠望到一個頗爲熟悉的面孔。
劉節?
不對,劉節早死了。
區區奔馬極境,沒那個詐屍的本領。
且無頭屍體撈上來就被三法司的人帶走,眼前的面龐明顯更加年輕,只二十多歲。
梁渠在記憶中搜索一番,迅速找到對應者。
“劉文陽?你沒死?之前花二兩銀子問我行蹤的人就是你?”
鯨幫的其他人不說,三位幫主的家人絕對避免不了連坐。
作爲劉節的兒子,劉文陽按理應該在蹲大牢,等待問斬,哪有可能出來埋伏他?
再者梁渠連奔馬極境的劉節都打死了,劉文陽哪來的勇氣來報仇?
莫非覺得自己戰績作假?
媽的,被人小瞧了啊!
“廢話少說,死來!”
劉文陽猛地從地上跳起,揮舞斷刀劈來。
刀鋒稠密如織,連成一片。
換做世家子弟,奔馬初境或許能帶來點麻煩,至於劉文陽……
這一套刀法,他在蜃蟲的夢境中不知道體會過多少次,使用者還是奔馬極境的劉節,更快更猛,揮舞起來像是一道閃電。
劉文陽,哪來的回哪去吧。
梁渠身隨心動,心隨風動,任憑劉文陽如何揮舞都刀劈不中,反倒自身動作幅度過大,牽扯到胸前傷口,刀法出了岔子。
看準機會,梁渠又一腳踹出,再度把劉文陽踹翻在地。
周邊有人聽到動靜,偷偷打開窗戶縫查看。
“不該看的熱鬧別看!”
梁渠故意嚇了一聲,只聽得慌張的門窗關闔聲,連院子裏的狗都被捂住嘴,發出一陣陣嗚咽聲。
兩次攻擊都踹在胸膛上,直接給劉文陽踢閉氣,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發出無意識呻吟。
梁渠上前踢飛斷刀,一手夾住冰臺,一手抓住劉文陽衣領,提溜起他的整個上身。
“是你自己逃出來的,還是根本沒被人抓到?”
“嗬忒!”
梁渠側開頭,一口血沫濺到土牆上。
“嘿,我這暴脾氣!”
他鬆開衣領,趁着劉文陽沒倒下之際一拳砸斷他的鼻樑,沒等對方觸及地面,又重拉住衣領,不讓其倒下。
劉文陽只覺得自己領口一鬆,殘影晃過,自己的鼻樑火辣辣的疼,有什麼東西淌了出來,堵住鼻腔,逼得他用口呼吸。
水汽中擴散出縷縷腥味。
“我再換個問題,前兩天差二兩銀子問我行蹤的人,是不是你?”
劉文陽怒目圓睜。
“俟伲液螘r差二兩銀子問你行蹤?”
第一百九十二章 毒蛇窺伺
梁渠抓住劉文陽的衣領,幾乎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細雨中,劉文陽鼻血橫流,怒目圓睜,鮮血嗆入喉管。
他強忍住咳嗽的慾望,喘息沉重如風箱拉動。
梁渠盯住這張滑稽的,不自量力的面孔,從劉文陽的眼神中,他沒看到絲毫怯虛,躲閃。
“不是你?”
劉文陽仰頭嗤笑,鮮血堵住鼻腔,含糊了聲音。
“大丈夫行的端做得正,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今天來就沒想活着回去,騙你作甚?”
說話間,他忽地一愣,咧開嘴,血液混雜着雨水蜿蜒淌下,齒縫間滿是猩紅。
“有人盯上你了?”
梁渠鬆開臂膀,抽出手,一掌扇在他臉上,打得劉文陽面頰半邊血紅。
“你也配叫大丈夫?”
疼痛沿着皮肉噬咬到骨髓深處。
劉文陽懵了,怒火噌一下燒起。
他大口地喘息,喉嚨上下滾動,鼓着腮幫子,像是要吐出見血封喉的毒箭。
梁渠抽出腳背,冰臺穩穩立於地上。他面無表情地活絡五指,只等劉文陽嘴硬。
細雨爲青石板蒙上一層油潤的光,溼透了單衣。
劉文陽忽地打個哆嗦。
“你說得對。”
他垂下眉眼,渾身筋骨都鬆懈下來,耷拉肩膀,像個泄了氣的魚鰾。
梁渠覺得自己像是兜着一布兜的死豬肉,五指抓了抓,又鬆開來。
“倒有自知之明,但你一個小小的奔馬武師,也敢來和我打?”
劉文陽險些梗住一口淤血。
你也知道我是奔馬武師啊!
那日大戰,親身體會梁渠實力的劉節死無全屍,除去有水獸相助擺在明面上,剩下的所有人都覺得梁渠是強,可戰勝劉節定然依靠了什麼盤外招。
下毒,偷襲,暗算都有可能,那隻會飛的蜈蚣毒蟲是最好的證明,唯獨不覺得是正面贏下。
事實也的確如此。
梁渠在水下能發揮的實力遠超陸上,說是“盤外招”不是不行。
他估摸着是劉文陽打探到了點消息,覺得自己實力是強,但強得有限,本事都在水獸上,加之偷襲,勝算不低。
不曾想差距如此之大。
梁渠得到蜃蟲後,每天保底兩個時辰夢中訓練雷打不動。
劉節是他死戰訓練次數最多的對象,使的刀法閉着眼都能躲開。
加之細雨綿綿,不說有水下那麼強悍,至少方圓十丈內,盡皆在感知內。
一個人形輪廓偷偷摸摸藏在巷子裏,氣血收斂到極致與磚石無異,怎麼想都值得懷疑。
所謂偷襲,一如太陽下的明鏡,鋥光瓦亮。
街道盡頭閃現過人影,梁渠側頭,隱隱能從款式上看出來者身上的雲鷹服。
三法司的人聽到動靜趕來了。
梁渠轉過頭:“就算你成功了,也逃不走吧?”
劉文陽呼出一口氣,低低地咳嗽幾聲。
“子不復仇,非子也,死又如何?”
“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怎麼知道我行蹤的?”
“你每日來來往往無非那麼幾處地點,找地方候着就是。”
劉文陽破罐子破摔。
梁渠皺眉沉思。
“梁兄弟?”
三法司的人趕到現場,共有兩人,爲首之人見狀略帶詫異。
“張大哥!好巧啊。”
梁渠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幾次碰面,遇上的都是同一人。
鬼母教問話,豐埠縣收尾,再加上這次,三次全中。
三法司不會有工時制吧,乾的越多俸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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