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大船下。
“喂,你們幾個,過來裝錨!”
魯仁扔下鐵錨,指揮幾個軍漢過來幹活,撂下一句話。
“看看這錨好不好使,成不成都告訴那主薄,寫份文書,無需給我看,給冉大人瞧就行。”
“是!大人!”
……
水底。
梁渠盤膝在硨磲之上,蘊養過一遍腑關,留下三成氣血。
回到舫船上拔開藥品塞蓋,傾倒在手中數上一數,僅剩八顆丹丸。
“黥~王骨丹快喫完了,我也要破關了,一旦破關,加之融合度提升,屆時水中大精怪也奈何不得我吧?真要成爲水中一霸了。”
槍術,箭術,金身,功法都在穩步提升,境界更是要迎來大跨步,梁渠豪氣頓生。
瞧一眼月朗星稀的夜空,他從防水隔間中取出牀鋪。
今夜不回家,睡船上!
自從知道有人暗中打探自己行蹤,梁渠不再規律出沒。
除去間歇幾天按照張大娘說的時間段去“釣魚”,避免對方殃及池魚,他時不時就在船上睡一覺。
至於家中。
有老和尚在,真要有人過去……
“對了老貝,我家旁邊建了個池塘,明天你可以跟着阿肥過去,到時候離水面更近,曬太陽也更舒服。”
“勿欺我,汝家乃居一光頭老僧!”
“咦,你怎麼知道?”
阿威從梁渠口袋中爬出,兩根觸鬚指向一旁啃魚頭的肥鯰魚。
肥鯰魚仰起頭,非常驕傲。
梁渠大笑:“逗你玩的,佛家七寶有硨磲不假,但和尚不開殺戒,不會殺了你再取殼。”
“此言當真?”
“當真!”
老硨磲頓時心動。
誰不想泡在水裏,曬太陽呢?
思慮良久。
“姑且信你,待我試上一試!”
次日。
梁渠收拾池塘。
一個黑衣軍漢找上了門。
“梁大人,冉大人有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奮鬥大會
冉姓不多見,整個河泊所只有冉仲軾與他妹妹冉瓔有此姓氏,梁渠自然知曉軍漢口中的冉大人是誰。
“冉大人說是有什麼事了嗎?”
“屬下不知,只讓屬下來請大人。”
梁渠抬頭,凝視太陽:“今日是何日?”
軍漢沉思片刻,拱手作揖:“回梁大人的話,是二十四日。”
梁渠瞭然。
二十四日,應當是冉仲軾先前說過的聚會。
當時只說是月底,沒說具體哪一天。
“稍等。”
梁渠進屋換上一身乾淨素衣,跟着軍漢抵達上饒埠頭,早有一艘小舟備好。
軍漢跳至船尾划槳,一路送至平陽埠頭,未曾靠岸,梁渠便看到坐在茶肆中喝茶的冉仲軾。
冉仲軾注意到小舟,伸手往桌下一探,隔着數十米朝梁渠拋來一樣東西。
梁渠抬手接住,整艘小舟陡然下沉尺餘。
冉仲軾扔來的居然是一截半米長的純鐵大錨,造型與他給出的圖紙別無二致。
梁渠拿着鐵錨踏上岸不解其意。
“冉大哥這是何意?”
“小二,再來一壺茶。”冉仲軾搬開凳子,示意梁渠坐下,“前幾日我派人一連鑄了十多個大錨,近百個小錨,我記得你舫船上用的是碇,查驗的時候順手捎了一個給你。”
梁渠撩開下襬坐下,將錨放在腳邊,玩笑道。
“冉大哥,你可別告訴我,這支錨就是上頭對我的獎勵?”
“哈哈,當然不是,來,給你看看這個。”
冉仲軾袖中抽出一份薄文書。
梁渠伸手接過,一頁頁翻看。
文書上記載的是每一次下錨後的抓地表現,以及與四爪鐵錨的下錨作對比,十分詳盡,最後還有一張表格補充,仔細對比了此錨與四爪鐵錨的優劣。
“我們的人實驗了五天,總計下錨三百二十七次,三百二十三次皆在呼吸間勾入泥沙之中,剩餘四次也都不超過五個呼吸。
且同等大小下,你的錨抓地力是四爪鐵錨的七倍有餘。
效率上完勝四爪鐵錨的三十七次,同你說的一樣,根本無需固鉤夫。
我想不通,梁兄弟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爲什麼兩個鉤要比四個鉤勾得更牢固,爲什麼你的錨不需要固鉤夫,甚至於越勾越深,長在地裏一般?”
靠的是神奇的物理……
梁渠默默喝了口茶,思索半晌用指頭沾茶水,在桌面上畫一幅簡圖,標出兩個箭頭。
“我不善解釋,大抵上此錨只需碰到河底發生摩擦,它一面會拽住船,另一面會多出一部分力把它往下壓,等同於天然固鉤夫。
故錨會在壓力下越拉越深,一直到地底太硬,硬得壓不下去爲止,便是如畫的這般,不知道我講沒講清楚。”
冉仲軾瞧着幾個箭頭,似懂非懂。
“爲何會如此?”
“是一個角度問題。”梁渠拿起腳邊的錨,握住兩端的弧線,“這個錨實則還能改進。”
冉仲軾很詫異:“還能改進?”
梁渠點點頭,指向錨爪與橫杆之間的連接處。
“這裏可以做成活動樣式,讓錨杆和錨爪分離開來,方便錨進行旋轉,其實這樣更適合大船用,能做到兩邊錨爪都插進地裏,只是鍛造起來不如澆鑄的簡單。”
梁渠的錨上下一體,只要有模具,灌鐵水就能澆鑄,脫模後稍稍打磨一番,非常簡單,任何一個鐵匠鋪都勝任。
中間加上一個活動杆會難上很多,材料要求也會高一點,沒點能耐的鐵匠造不出來。
冉仲軾若有所思,把梁渠說的記在心裏。
“梁兄弟當真天縱之才,此般錨具都能想到!”
“只是些小聰明。”
“此言差矣,若是如此,誰不想要這般‘小聰明’?”冉仲軾搖搖頭,收回文書,“好用的錨於河泊所重要至極,按徐大哥所言,梁兄弟許能再立大功!”
“再立大功?”
梁渠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之所以在河泊所上報新錨具,而非去縣衙再得一個發明獎,就是想着河泊所的獎勵會多一些。
畢竟兩者重視程度不同。
本覺着拿點銀子花花就不錯了,萬萬沒想到能再立大功。
豐埠縣打生打死才賺到兩個,隨手畫一張圖紙……
驚喜來的太突然。
“常人憑此事想要換得大功終歸是要難一點的,可梁兄弟畢竟不同。
你很年輕,年輕就是最大的本錢,大家自然更願意給你機會。”
什麼是大功?
大功就是資源,是武道之路上的資糧!
誰都想要資糧,可資糧不是地裏的莊稼,年年種,年年長,風調雨順,一年比一年茂盛。
冉仲軾敢肯定,若是一個七八十歲的奔馬武師拿出這樣一個錨具,哪怕效果更好,也絕不可能獲得大功。
資糧給一個老頭有什麼用?
無非能多活上幾年罷。
虧待肯定不會虧待,但是優待絕不會有。
誰會去着重培養一個半隻腳入土的人?
“多謝冉大哥,徐大哥!”
“梁兄弟別急着道謝。”
冉仲軾當即潑一盆冷水。
“大功咱們自己做不了主,要不然徐大哥直接給你定下了。
能不能成得看更上面,還是放平常心,免得到時不是,平白壞了心情。”
“冉大哥說的是。”
梁渠明白道理沒錯,壓下雀躍的心。
的確,半場開香檳不太好。
“冉大哥今日尋我過來,只是說錨具一事?”
“當然不是,記得我先前和你說過的小會嗎?小會什麼時候開,本來是沒個定數的,平日不是所有人都有空。
說不得碰上誰有事接任務出去,基本是每個月下旬,挑人最齊的那天來。
正好今天人都在,只還差半個時辰開始,我提前差人把你叫過來,順帶說一說錨的事情。”
梁渠瞭然。
冉仲軾目視太陽高度,撂下一粒碎銀子。
“時間差不多了,跟我走吧。”
“船錨……”
“船錨放這,待會找人送回去便是。”
跟着冉仲軾繞了幾步,梁渠從埠頭旁登上一艘小船,船伕是一個壯實的中年漢子。
冉仲軾比劃幾個手勢,漢子點點頭,划起船來。
“冉大哥,這是……”
冉仲軾指了指自己耳朵。
“他聽不見。”
梁渠眸光閃動。
他看向中年漢子,漢子轉過頭,露了個笑容。
巧合還是故意這般隱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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