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從這上面看,鰩王和海坊主明顯差了一籌,尤其鰩王。
上任時間不長的緣故?
海坊主幹掉八爪王,前後十年,鰩王踢掉海坊主,三年不到。
前任海商八爪王,它會不會知道的更多,關係更密切?
海坊主不是八爪王喫掉的第一任老婆,而是第三任,就行商歲月而言,比這一任的鮫人王都久,有沒有可能,接觸程度上,八爪王大於鮫人王大於海坊主和鰩王?
想到這裏,梁渠心頭一跳。
因爲這樣意味着,自己早年聯合海坊主毒害親夫,可能從那時候就被鯨皇注意到。雖說河流眷顧上,白猿和蛟龍對上的很早,可那時候小打小鬧,第一次有夭龍隕落,還是有關係的夭龍,這分量非同一般!
八爪王讓海坊主做成了儀軌,不知道能不能從儀軌上面獲取一點訊息……
“算它上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水藻搖曳。
暫時回不去江淮,多思無益,胡思亂想,只會加劇自己的恐懼,恐懼會讓自己昏招頻出。
有一口飯,喫一口菜,飽一分肚。
權柄歸化的訊息一出,澤靈和自身的修行道路愈發明晰。
寶匣塞到乾坤袋,梁渠順手掂一掂,足足三份造化大藥,兩份衝擊根海,一份衝擊神通,也算得上是正對需求,何況現在海商會,是置換的好機會。
年前邭夂茫f不定能上六百整。
此前追求千倍根海,是爲了自育位果,現在已經不單純如此,梁渠還要爲自己某一個壓箱底的絕活計劃上保險。
這次來東海,收穫頗豐!
歘。
身影消失,憑空出現空檔。
海水湧入,倒卷出紛亂的沫花。
“師父,剛剛還看見你呢,怎麼一晃眼又不見了?跑哪去了?”溫石韻頂個大氣泡,從人羣裏躥出,蹦蹦跳跳,其後猛地剎車,避開從身前竄出來的白色海蛇。
“看到點好東西,做點小生意。”梁渠抓住海蛇,從頭捋直,丟到一旁。
“蕪!剛纔我看到兩條蝠鱝有鑽出來,一條有條疤,一條尾巴短,是不是它們,師父買了什麼好東西,見面分一半啊。”
“有你個頭,那個不是蝠鱝,是鰩魚,蝠鱝喫的浮游生物。”
“哎呀,都一樣啦,跟盤子似的。”
“鰩魚比蝠鱝好喫,聽說鰩魚裏的飛鰩味同牛腩,還都是脆骨,喫起來非常爽脆。”
“有這種事?”蘇龜山湊上來。
溫石韻興致勃勃:“那還是有點區別的,師父,找機會抓一條來嚐嚐吧!”
“不着急,有機會抓,今天先喫龍蝦!”梁渠攤開地圖,“我問雲博要了一份地圖,雲天宮旁邊就有礁石灘,裏面龍蝦特別多,都藏在礁石裏,最小的也和小臂一樣長,大的有人大!”
“這個也好,這個也好!我最煩剝蝦,沒殼的蝦又不鮮。”
……
星月光輝,黑色的海潮拍岸,小股水流沖刷過鵝卵石,碎擠出綿密的泡沫,淹沒白皙的腳背。
龍瑤、龍璃、何含玉幾人鳥雀一樣張開雙臂,赤腳走在沙灘上。
“刺啦。”
篝火舔舐青灰色的外殼,使其漸漸泛紅。
兩人長,半人高的巨大龍蝦趴在地上,腦袋和身子上的甲殼讓剝個乾淨,露出半透明的龍蝦肉,金黃的蝦腦。
金毛猴王揮舞青狼,順着紋路割下一條條蝦肉,放在燒紅的外殼上炙烤,透明的蝦肉快速發白。
獺獺開熟練得抓起瓶瓶罐罐,宛若賭神搖骰子,不等腥丝辞澹黄瑵鳚鞯暮贩蹫⒙湎聛恚贀]舞鐵鏟,快速鐘擺,一來一回,切成大小均勻,剛好一口的條狀,單爪託舉,迤迤然捧到許氏面前。
三王子蕪湖一聲,俯衝而下,拿走兩根蝦肉條。
老蛤蟆抓起一把塞到口中。
蝦甲燒外,又有兩隻江獺拿着蝦肉用石杵搗成肉糜,抓成一個個蝦球,落到滾水裏翻滾,澆上高湯,撒上蝦米和紫菜。
“呼!”蘇龜山喝一口熱湯,須上沾油,冬日裏張口哈呼出滾滾白霧,“舒坦!東海的蝦肉鮮甜啊。”
“舅爺喜歡就多喫點,來東海喫新鮮的機會可不多啊。”
“嘿,只怕我放開肚子,你這點不夠喫。”
“那放心,不夠我立馬下海去抓,今天別的沒有,東海大蝦管夠!”
一雙筷子剛夾起肉條,旁邊梁渠一屁股坐下,張開嘴,擺開手,龍娥英笑着坐到懷裏,接捧蝦肉,夾到他嘴裏。
熱油混着鹽咸和蝦甜爆炸開來,各式交談混雜,所有壓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腳指頭都撐了開來。
什麼鯨皇?
現在天上偷窺,一樣得跟着眼饞!
人生啊,就得忙裏偷閒。
這邊大快朵頤,其樂融融,閒情逸致。
另一邊,黃沙河裏,乒乒乓乓,大興土木,煙塵四起。
肥鯰魚雙須打結,綁在自己頭頂,夾一塊“奮鬥”布條,吐去嘴裏黃沙,時不時揹負雙鰭,遊動出去監工,來到拳頭附近,眉目一豎,指指點點,當場挑出一百多個毛病,義正言辭取消今日晚飯,讓它熬夜返工。拳頭大怒,趁肥鯰魚遊過不注意,對準方向,一鉗子夾在它的屁股上。
血煙飄散。
轟隆隆。
黑霧噴吐,狂龍翻卷,岩石巨蟹升騰,一鉗一條,死死鉗住。
“哎,紛爭,開始了!”青魚妖嘆息。
夜半。
肥鯰魚揉一揉拉開半尺豁口的屁股,解開額頭上的布條,確認沒魚注意,悄咪咪來到水道前,鑽行出去,來到東海。
“吡吡!吡吡!”
叫喚半天。
黑虺迤迤然游出,噴吐氣流。
仇魚見面,分外眼紅。
昔日黑旋風奪它前哨峽谷之位,已經不共戴天,撤離江淮後,本以爲徹底甩脫,不曾想峯迴路轉,時至今日,居然還要給它輸送臥底資金!
可恨!
可惡!
可悲!
若非僅憑几條精怪刺豚往來傳話不可靠,奉鱗竭命令,得到江淮切實接觸一次,安排任務,它纔不想來!
肥鯰魚見魚則喜,奪過口袋,數完尾數,再稱量重量,眉頭一皺,對着黑虺的鼻孔指指點點。
黑虺左右避不開,大怒,一尾巴拍下長鬚:“我沒偷!你派刺豚來東海尋,我們只說了數量,何時說過重量?差三兩不是很正常,怎麼有你這般斤斤計較之魚。”
肥鯰魚狐疑,上下掃視,一眼看中黑虺袋子裏的寶匣,瞪大眼睛。
鬧了半天,你小子把蛟龍王給我的好處,都喫了回扣了啊!
“大膽!這是鰩王給蛟龍王的,什麼時候成給你的了?造化大藥,你消受得起嗎?”
肥鯰魚魚鰭拍胸:“定是蛟龍王看我有妖王之姿,提前給的!”
“嗬忒。”黑虺不屑,轉身便走。
肥鯰魚立即阻攔,讓黑虺說出前因後果,否則不讓走。
“撒鰭!”
“說不出不撒!”
“好膽!”
啪啪啪!
長鬚和蛇尾激烈交鋒,你來我往。
最後黑虺尾巴生疼,忍無可忍:
“我們蛇族又沒水道,全靠一條尾巴游,又休養生息,低調行事,哪有那麼多蛇尾出來?我奉命去朝拜了鯨皇,另外和海商做些交易,中間鰩王給的,順路回來,再給你發餉!遊那麼多水,我容易嗎我?別以爲我送寶魚不容易,你拿寶魚的就簡單……”
“啊~”龍娥英一手持筷,一手接捧,防止油脂滴落上衣服,示意梁渠張嘴,忽見他神情頓住,好奇,“怎麼了?”
“沒事。”
微微伸脖,梁渠抿着筷子吞下蝦球,掏出腰間的小本本。
龍娥英咬着筷頭,湊上去看。
“你怎麼還劃了又記?”
“原來是個兩面派!牆頭草!喇叭花!居然送兩份!虧我說它上道!”
肥鯰魚伸長脖子,望着甩尾離去的黑虺,緊忙詢問天神,要不要做掉對方,把造化大藥搶回來。
“算了,沒必要因小失大,一份下等造化大藥而已,多了固然好,少了也沒關係。”
梁渠拒絕。
再怎麼說,對方是朝拜完鯨皇回去。
那是熔爐,沒有說當場不出事,離開一畝三分地,怎麼樣都沒問題的道理,這叫什麼面子?地頭蛇都沒那麼弱的。就是回去的路上,一樣不能出事,否則不是打鯨皇的臉麼?
有人在自己封地裏買了大宗貨品,梁渠都得派人護送呢。
修了幾千年,一個小輩朝拜完自己,回去路上讓劫了……名聲不顯了還是怎麼?
除非精怪、大精怪之流,沒什麼見識的傢伙,標準的無知,反而不覺得會是冒犯。
有安全保障,這纔是海商會繁榮的根本。
“哈哈,妥了妥了!哼哼哼~”
聽完扁野、扁沐倆小弟彙報,鰩王歡天喜地,旋轉起來,好似風中落葉飄舞。
蛟龍王、猿王、淮王……三王都收了它的禮,美滋滋。
淮王貪是貪了點,但不怕他貪,就怕他不貪。
只要能用寶魚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有鯨皇默認,有鮫人王邀請,海坊主、白猿王、淮王恩怨消解,一時之虧,將來之福報。
什麼叫八面玲瓏啊!
做生意的,怎麼能結仇呢?
八爪王就是前車之鑑,一條女魚,人家看上就讓給人家唄,反正都第三任了,第四任就在後面,自己又不是什麼忠貞烈夫,不就貪圖大美魚海坊主肉體?索性趁機會賣個好價錢,非得霸佔不給,讓人家給弄死了吧?
海坊主也是頭鐵,非得去跑去南疆救白猿,打破中立原則,死了再找個年輕力壯的唄,難不成就它白猿天賦異稟?
哎,都是情情愛愛惹的禍。
“哼哼哼~我果真是做生意的天才,鯨皇早該讓我來,海坊主、八爪王、鮫人王,弗如我遠矣!哼哼哼……來魚,把前兩日,從北海貿易來的小美魚給我帶上來,獻舞!”
“是,大王!”
……
【水澤精華+2741】
【水澤精華+2541】
【水澤精華+2499】
【水澤精華+五百四十二萬】
“嘩啦嘩啦。”
依舊糖炒栗子,依舊寒溯跟隨,掌心託舉有瑕疵的鮫人淚。
“淮王殿下,這是最後一批鮫人淚,算上今日的,扣去瑕疵的,總數已經過了一萬顆,應該足夠大狩會使用。”
“哦,最後一批了嗎?”梁渠回頭。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