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硨磲一族……”
龍娥英耳濡目染,更記得梁渠隨口提過的“保險櫃”概念,結合狀況,幾乎信手拈來,
“先讓它們去到江川縣和浮島的各處,再教遊人尋指定硨磲,花錢存儲自己購買的貴重物品……不必再選,就讓老貝總領……
海坊主那裏今年有額外準備,聯合南直隸的天舶商會,開一場水陸珍寶拍賣,你儘快把珍寶目錄印刷分發,讓硨磲一族上場展寶。雙管齊下,先留個印象。”
刺蝟認真點頭記錄。
“除了這些,去年的其他活動基本保持不變,都要繼續,另外十三領地的‘打卡’圖案設計好沒有,詩人團今年還要繼續花錢請,客棧方面……”
“嘩啦。”
拳頭高舉石板,闖入龍宮。
龍娥英簡單瞭解,寫個批註,將此事添加到近日密密麻麻的工作列表中的最前面。
石板殘存餘韻,抄錄成百餘冊頁。
“幾位長老,這是黃沙河《龍靈功》,讓今日受封精血的族人,族饕粊阈扌校羰怯腥魏涡扌猩系膯栴},及時反饋……”
……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晉升條件:獲六十點河流統治、一百點河流眷顧,完全融合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六層;天吳虞紋:二層】
【天賦技能:……】
【天賦神通:水行千里,幽海囚唬瑴u宮,擎天柱,水龍穿雲,渦流遁徑】
【統御水獸:……】
【河流統治度:2.4(河流眷顧度:24.9729)】
【水澤精華:二百零三萬四千】
【龍種氣息:三十六】
【天地長氣:十二】
【露種:四】
身前黃沙河,身後綠麥田。
龍鯉一族裏出來,梁渠來到此地,盤坐眺望大河,溝通澤鼎。
近來一年,收穫非常多,可事情一樁接一樁,都沒來得及清點。
光華閃動。
難得歷數一遍目前庫存。
富饒!
前所未有的富饒。
黃沙河裏的龍種氣息比想象的好尋找,更比想象的多。
三十六條龍種氣息,接下來足以讓應龍垂青升到第十重!
黃沙尚且如此氣息富饒,白龍王那邊呢?那邊纔是真正的傳承未斷啊。
“應龍垂青的層數上限肯定比川主少,說不得有一個大蛻變,倘若讓第三神通蛻變到第二階,指不定有大好處……”梁渠思索。
天關地軸實在好用。
此外,梁渠清楚記得,應龍垂青有一能力,名爲以尾畫江,說不得有治水奇效!
除龍種氣息之外,便屬天地長氣的數目,說來以梁渠目前手頭資源,已經可以再升一重川主垂青。
此前鹿滄江上,川主帝君的垂青昇華完成,一直到第十七重,留下天地長氣九條,都是甘露,此後到北庭,兩個王府,再賺四條上等長氣。
四條裏,一條給大師兄楊許,一條帝都換給冉仲軾,冉仲軾的直接給了玄黃牌兌換出的玄黃氣,以及一份上等大藥。
但除去澤鼎裏真實存在的長氣,梁渠北庭一戰,另外有五枚玄黃牌,娥英老婆那裏也有一枚,合計六枚的“待換”。
加起來十八條天地長氣,馬上丙火日到十九。
可惜。
九條甘露長氣得預備着給龍人晉升使用,否則梁渠早換成數目更多的下等長氣。
接下來便是自身孕育的露種。
老蛤蟆晉升時是年節時分,彼時讓它喫掉一顆,剩兩顆,後頭梁渠南征北戰一年,多出兩顆,一共四顆,現在入夏,馬上春夏季節的快出來。
露種作用很多,同樣延年益壽,更能取代長氣構建神通,只是產出慢了些,以前一季一顆,煉化後兩季一顆,六年等同一縷。
“等我千倍根海時,能不能恢復到一季一粒?”
水澤精華更不必說,晉升夭龍,“賺精華能力”大增,兩樁大事件,一份水屬下等造化大藥,便可以達到百萬之巨。
除去澤鼎內的珍寶。
不世功剩九個,大功剩三十九個,換玄黃牌都不夠。
換來的便是根海已經四百二十倍。
白銀數量則比較混沌,梁渠的個人賬和領地混在一塊,小錢不缺,大錢沒有,倒是欠賬不少,有個兩千多萬。
“不知道蛙公在北海找的怎麼樣,找不到材料,那就得找欽天監買,欠款得上三千多四千萬了……
這次河神祭,應該也有一百多眷顧,冬天的也該走上流程,一年說不得有攢上個兩點統治度,二十年六十點……”
河風浩浩,帶一股沙土味。
梁渠扶膝起身。
好處蒐集告一段落,該忙朝廷吩咐的正事,半個月裏先做出點成績,方便有理由休沐,回義興舉辦河神祭。
身前沙河濤濤,身後麥田無垠,隨風起浪。
此地位於豫州中段,地上河較爲嚴重的區域,河畔旁看不出,離遠一些,整條黃沙河,跟浮在地表一樣,一條土造長城。
羊皮筏子起起伏伏,偶爾載人過河,也算是黃沙河的一大特色。淮江上見不到這種皮筏。
原因無他。
黃沙水勢洶湧,湍流急猛,尋常的舢板小船很容易大浪進水傾覆,河面上打轉,必須得是這樣的吹氣船纔夠穩,羊皮炮製後堅韌無比,幾十年不壞,怎麼打浪都能浮着,關鍵還輕便,揹着就能走。
故而有“下水人乘筏,上水筏乘人”的說法。
江南的舟船有一股子風情,誇耀烏篷船劃得好,是烏篷船的船沿上放一碟茴香豆,邊喫邊劃,一豆不撒,充滿閒情逸致。
黃沙的羊皮筏子就只剩下討生活的艱辛,那技術好的,就是看年紀大不大,因爲技術差的直接卷在浪頭裏餵魚喫了。
可見一斑。
農夫挑擔澆水,田埂上穿插。
五月中下旬,正值麥子的灌漿期,是決定產量的關鍵時刻,稍有怠慢,缺了點水,地裏的收成便會差出極多。
先從這裏開始!
“年輕人,外鄉來的吧?看你這相貌,不幹,打南面?”
鬚髮半白,鬢角霜星,皮膚黝黑的老人挑着扁擔行經,落下空桶搭話,口音不重,算是梁渠能聽懂的類型。
“是啊老丈,南直隸來的。”梁渠轉動腰肢,伸展身體。
“南直隸?那可遠,怪不得你官話好。”
“以前遠,現在朝廷不是有水道嗎?往裏頭一鑽,半天就成。”
“水稻?水稻怎麼鑽。”老人摸不着頭腦,“我們這種麥子,喫饅頭!”
“哈哈哈,沒事沒事,饅頭好啊,剛蒸出來的最好喫,甜,老丈這是有事?”
“倒也沒事,是那邊有人看你一直站着不動,又是個生人,懷疑你想來地裏偷菜。”老人仰仰下巴,“我過來看看,近了一瞧,霍,你這衣裳,貴氣得很,哪裏像偷菜的人?
倒要小心去了什麼偏僻的地界,讓人把你衣服扒了去賣掉,只是你一個人出來闖蕩,必定也是個武師,便是年紀小了些,有本事歸有本事,別輕易讓人給騙了。”
“老丈健談啊,正好,小子問你件事唄。”
“說,是不是問路?你可找對人了,這十里八鄉,沒有我不知道的。”老人十分有九分得意。
“不是問路。”
“不是問路?那就是問事。”老人聞言直接跟着坐下,抽出腰間的煙槍,一副很有談興的模樣,“什麼事,儘管問。”
梁渠跟着坐到黃土地上,順手用心火給老人點上旱菸:“青河公,您老認不認得?”
“霍!”老丈對點菸不奇怪,只當是什麼武師手段,反倒聽聞青河公事一驚,左顧右盼,“你問河神大人的事?”
“它也是河神?”
老人瞪眼:“後生,什麼叫也?黃沙河裏有第二個河神不成?”
“指不定淮江河神來串個門呢?”
“嘿,你這後生,虧是南直隸來的,說話真不帶一點怕的,神神明明,可不能亂說話。”
“行行行,您繼續說。”
梁渠拔一根狗尾巴草,配上老頭的旱菸叼在嘴裏。
“青河公啊,那都有好幾千年的,打小我就聽說,青河公,清沙河,年年都得祭祀,收成好得殺羊呢!”
梁渠自動忽略幾千年。
以凡人的眼光看到,妖王、武聖幾乎就是長生不死的,五六代人下來,記憶就自動變成“千年”,實際青河公就是一頭大青魚,兩百六十多年前成的妖王,夭龍四五階左右。
老人陸陸續續說了一通,全是什麼河神顯靈。
“就全顯靈,沒發怒的時候?”
“有,怎麼沒有,神也有脾氣嘞,記得我小時候,有一年河神發怒,起大水決河堤,那大姑娘都綁到柱子上了,哇哇大哭,是縣令硬拉着不讓,後生,你猜怎麼着?”
“怎麼着?縣令都出面了,那還能讓人獻祭成了?”
“錯!縣令讓人給打暈過去了,十六歲的大姑娘直接沉了河!幾下就沒了聲,哎,那叫一個可憐,我從那時候到現在,都沒看見過比那姑娘更漂亮的,投下去了大水也沒退,我跟着我爹孃逃到山上去了,記得能有個三四天吧?”
“……”
梁渠一時無言。
活人祭祀這東西哪裏都有,越偏僻越多,地方人沒辦法尋求到幫助,只等寄託給鬼神。
但黃沙河兇險,這邊的活人祭比淮江要多得多,以至於各種志怪傳說也比淮江多得多。
隨便拉個年長的人,那什麼透明棺材、撈屍人三撈三不撈、蛇女、滿是小蛇的銅鐘……全給你說的頭頭是道,半夜做噩夢。
這種事和青河公也不相干,妖王喫點什麼喫不到,要喫人?且又不是彭澤老烏龜,喜歡收集手辦,看見了估計都懶得理會。
“以後不會了。”梁渠站起身,拍拍屁股灰塵。
“啥?”老人抬頭,吧唧吧唧抽兩口煙,沒明白什麼意思,忽地眼皮一跳,趕緊跪下磕頭,“您不會是來上任的縣令吧?哎呦呦,這麼年輕,前途廣大啊,老兒有眼不識……”
話音未落,地面上陰影一閃,揚起微風。
老人抬頭,同自己說話的年輕人竟是消失無蹤,餘光一轉,旦見人縱身一躍。
投河了!
“欸!知縣大人,知縣大人,使不得使不得!這黃沙河水可兇險,有水鬼水猴子啊,進去就拉你的腿!快來人,快來人。”
沒有人回答老人,只有奔湧的黃沙河。
然而下一刻。
大浪打出,拍擊兩岸,伴隨着年輕人投河,整條黃沙河竟是變得愈發洶湧,數丈高的河水捲住黃土回落,千萬萬鈞的泥沙浮舞,彷彿一條黃龍爲河牀束縛,左右震盪,騰開周身空間,沒等旁人反應過來究竟怎麼回事。
“轟隆隆。”
大地震盪,雷出山中。
好像剛剛投河的不是人,而是一枚大炮仗,炸出一個大水包,並且炸斷了束縛長龍的鎖鏈。
困龍脫鎖,黃龍抬頭!
長河遮蔽耀眼的太陽,倒懸於天,老人瞳孔急劇擴張,呼吸完全停滯。
轉瞬間,渾濁咆哮的河水暴漲,黃龍騰空浮起,驚得老人拔腿逃跑,只是河水起伏更快,湧過堤面,盈盈漫過陸地一線,黃色的泥水沖刷過腳背,翻滾着,鋪張着,緩慢沖刷過浸潤麥田,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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