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這場夭龍之爭,本不應該持續如此之久。
偏偏百足他們如此堅持……
“情分盡了啊。”
三天三夜。
大地不絕震盪,曜日不落蒼穹,大江不流南海,武聖之威,頂天立地!
誇啦啦。
山峯崩塌,墜入鹿滄江,大浪衝天。
枯骨隕落的鹿滄江兩岸地勢完全改變,生生打出一片方圓數十里的大湖,向北彎的凸起曲流,變成向南彎的凹陷曲流,萬里之外都有震感。
崇王意氣風發,尋到路過軍士。
“淮王呢?”
“淮王在睡覺,說世界毀滅之前,不要叫醒他。”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根海三百,換骨脫胎,演戲全套(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哎……”
“欸……”
“啊啊啊……”
唉聲嘆氣,頓挫哼唧。黎香寒抱住長枕頭,雙腿夾住薄被,黑檀木大牀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又撅屁股,亂踢亂蹭,直至後腦撞到桌角,晃晃蕩蕩,清脆一聲,摔碎夜茶杯。
老鼠驚醒,左顧右盼,撓撓肚子。
一夜未眠。
天明。
侍女端來早飯,順手捧一疊畫冊,輕放桌案,打掃地上碎瓷器:“聖女大人,桌上是寨子裏今天發的追殺令,凡大覡見到,格殺勿論。
大覡以下,若是見到,需記住行蹤,無論正在執行什麼任務,都須先行停止,向上彙報,您要不要起牀看一眼?”
黎香寒聽得不耐煩,頂個雞窩頭坐起。
趁侍女給自己梳頭,她抓起桌上畫像翻動,除開骨煞鄂啓瑞,剩下來兩個黎香寒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誰畫的,什麼東西?人都不是啊。”
金光一縱。
阿威落上屏風,節肢插一枚黎香寒早飯果盤裏的青皮葡萄,讓老鼠剝皮,跟着一塊看,頓時樂不可支,團成一個球,呼嚕嚕滾下桌面。
頭一張是一條賤兮兮的小白龍,叉着腰甩舌頭,側着頭大小眼,怎麼看都是嘲諷樣,讓人看到就想搓扁揉圓。
另一隻是胖乎乎的不知道啥物種,半黑半白,胖得像蛤蟆王,偏偏四肢又沒有反關節,臉上帶長鬚,屁股帶扁尾。還穿黑袍,戴個斗笠,一副江湖大俠打扮,看着很有格調,實際配合憨憨的體型,分明兩眼呆滯的小胖子。
“奴婢也不知,只是奉大人們的令。”
“是這次讓咱們喫虧的罪魁禍首。”黎怡琳從門外進來。
“罪魁禍首?”黎香寒瞥一眼重跳上桌面,若無其事喫葡萄的阿威。
“那條小白龍便是盜竊蟲谷樓長氣,打傷樓主的傢伙,那個黑……黑魚蛙,是打傷九毒之二,配合骨煞搶走甘露的禍首,當時我也在現場,毫無還手之力。”
黎香寒眉心一跳,手指畫冊:“這個小胖子聯合骨煞,兩個打傷了那麼多人?九毒和二十四煞都有十人,完全不是對手?對了,祖母,您沒事吧。”
黎怡琳心中稍慰,拍拍香寒手背:“我倒沒事,也不是聯合,是黑魚蛙厲害非常,有大覡推測,應該是淮王有什麼‘請神’一般的玄奇手段,而這兩個都是淮王手下,當時這黑魚蛙,用的盡是梁渠的成名神通,實際搶奪者,一定是淮王本人!
奈何大順拒不承認,仗着那梁渠‘河中石’不動,偏說是北庭尋人栽贓,大順歸還了噬心煞,又去找北庭麻煩,演得和真的一樣……總之,這兩頭妖獸,人人得而誅之!”
阿威連連點頭,站隊南疆。
誅。
不誅不行!
國佟⒛尜、惡佟⒓橘!
禍國殃民!
黎香寒毛骨悚然。
她想起了梁渠通過阿威和自己溝通的時刻。
現在回想,簡直是一頭猛虎酣睡在側!
以前同淮王沒有交集,縱使知曉其無敵壯舉,死掉的宗師也沒有身邊親戚,好似事不關己,隔着鐵柵欄。
然而有交集之後,再得知對方兇猛,那種近在咫尺的恐懼和驚悚,配合日常相處,螞蟻一樣爬上後背,冷汗津津。
“那……就算大順不承認,枯骨大覡呢?這還能不承認?全天下都知道……”
黎怡琳靜默半晌:“大順說枯骨大覡亡於土司之手。”
黎香寒:“???”
不是,等會,這兩句話怎麼關聯起來的?
誰殺了誰?
“大順說枯骨奉土司之命,來驗證氣機,淮王欣然同意,誰料枯骨大覡實力太弱,一招都接不下,這才殞命,故而罪魁禍首,是咱們土司。”
“強詞奪理,胡言亂語,還有王法嗎?還有律令嗎?這這這……”黎香寒氣抖冷,語無倫次,“誰會信?”
“說辭從來是讓人利用的,這是一把劍,大順遞出的一把劍,假若早兩年,這把劍自然無人去用……”
黎怡琳忍不住悲嘆,“九寨本是一盤散沙,是土司構建了南疆存亡一體的概念,如今土司屢屢受挫,威信不再。
枯骨是長木甸人,僅憑長木甸,不足以向大順施壓,餘下八寨中,有幾寨心思浮動,拿起了這把劍,矛頭倒向了土司,精力分散,更扭結不起來……”
“土司呢。難不成真……”
黎怡琳頷首:“恐怕要換,土司一直秉持脣亡齒寒,前方三寨流血,後方三寨就要出物,水、霧、林在大後方,自覺安穩,早有不滿,認爲自己出的物料太多。
前方三寨又有兩寨折損大覡,損失慘重,認爲土司計劃太過激進,想要暫停河神計劃,瓜分掉長氣,未必不能同大順和諧共處,我們青紋谷已經在準備。”
“那,換了土司,這次蟲谷節,我的頭名長氣獎勵呢?”黎香寒着急。
“此次獎勵本是破格,如果換上親近的寨子,或者是我們青紋谷大覡,給自己人,長氣有的拿,換個不親近的……”黎怡琳點到爲止,“大順淮王不可以常理視之,其人……要是碰到,遠離……”
黎香寒躺倒牀上,大字攤開,雙目無神。
爲什麼一個人能那麼強?
爲什麼一個人就讓南疆大亂?
啊啊啊。
大順人!
卑鄙!
無恥!
下流!
扎個稻草小人,詛咒你有漂亮老婆,但是永遠筋痿、永遠不起!
七月流火。
這是一個容易讓人誤會的詞,好似說盛夏酷熱,火氣旺盛,實則“火”爲天星心宿,東方七宿第五宿。流火,即心宿星偏移下落,暑熱漸退、天氣轉涼,是到了秋天。
屋內聽不見窗外蟬鳴,下午的光斜照,上牀三尺,金黃燦燦。
一場酣暢血戰,一覺睡到自然醒。
舒服的很吶……
梁渠伸一個大大的懶腰,睜開雙眼。
天人合一,幾大“河中石”的方位不再圍繞鹿滄江,完全散開,不必去問旁人,一場大戰,兩國形勢變化一目瞭然。
心火輕鬆“燒掉”懶意,他坐起身,上身赤裸,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鋼纜一般擰結,配合身高,幾有魁梧感。
有“不能動”,斷裂的骨頭已經痊癒,斷掉的腸子和器官同樣沒有問題,幾條尺長的血肉豁口,一點疤痕沒留。
空氣殘留一股淡淡的芳香,應該娥英最近來過房間,或者有過長時間停留,芳香同她身上的體香別無二致。
身上有皁香,她肯定給自己擦過身子,怪不得沒有血香。
伸手往下一摸。
嗯。
褲衩子也給他換了。
斬蛟一擊斃命三階枯骨,極其消耗精氣神。
事後再有三天三夜的夭龍混戰,當時是八月末,可體會着溫度,梁渠摸不太準自己睡了多久。
唯一不同的……
丹田心火之外,內視己身,眉心再多一點“金紅”,彷彿第二束“心火”,但是二者又有細微差別,具體如何,說不上來,梁渠只覺得自己對外界有種“掃描”感,盯着面前的櫃子看,甚至能瞧見櫃子裏面。
三件衣服、一套茶壺、一面銅鏡、半把提神香……
“透視?”
梁渠琢磨。
再看桌案杯子。
明明正對自己,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映照出杯子背面花紋,從後面看到前面,正方面同時存在。
對付枯骨時,同樣如此。
看到後腦,看到後背,看到不經意的小動作。
彷彿有一種獨特的高維視角,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看穿敵人,並且不是左右視角重疊而來,而是從眉心一點直直照出。
斬切時,又彷彿面對一首演奏中的樂曲,所有的動作都是律點,輕易看出不和諧處,從中揮刀,一刀兩斷!
“曲有誤,周郎顧?”
“音律辨識的作用?”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六層;天吳虞紋:二層】
【天地長氣:九】
【水澤精華:八十萬七千六】
【……武道天賦增十七倍,對水屬妖獸傷害增十七成。】
【神君印蛻變】
【金目蛻變】
【音律辨識大幅增強】
【可消耗靈魚十七條,昇華垂青:武道通神第十七重。】
以前就有一次音律辨識作用,梁渠一直沒明白這個變化什麼意思,還專門去學了樂器,沒覺得有什麼特殊加持,變成簡中義一樣的絲竹大家。
感情作用發揮在這裏。
尋人破綻!
輕易尋人破綻!
斬蛟本是無敵,再尋人破綻而斬。
真是一次酣暢淋漓的實力飛躍啊。
最爲關鍵的。
十七層川主垂青!
前所未有的誇張數字。
“一百二十一縷下去都沒到頂,垂青應當不至於無限增長,難不成……要到一千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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