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從埠頭走到萬古盈春樓,從萬古盈春樓走到淮陰武堂,從淮陰武堂再到平陽山上廟。
金毛虎披袈裟,敲木魚。
梁渠於寺廟中,在諸多遊人的圍觀下,持筆寫下祝福語,親自爲鄂啓瑞祈福,拋出木牌,掛到樹上。
“英雄兒女原無別!願鄂將軍入我大順,前程似澹 �
和尚中的和尚,金毛虎虎掌合十。
長風呼嘯。
鄂啓瑞幾乎落下淚來。
普世價值皆相通,投照撸赖律隙鄷袠O大不安全感。
只需提供一點小小的情緒價值而已。
再入旁邊火山館。
煙火歡迎會、泡澡、喫火鍋……
鄂啓瑞裹着純白浴巾,骨頭全舒展,恍若間被這江淮水盪滌了身心,從裏到外,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成爲了“大順人”!
溫柔的水波在身下起伏,帶一股淡淡的荷花香。
杯子裏的飲料都是特殊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酥酥麻麻。
鄂啓瑞甚至覺得就這樣住在義興也不錯……
“啪嗒啪嗒。”
木屐甩動。
獺獺開裹着白浴巾,半黑半白,它帶上獺家班,魚貫而入,熟練地佈置龍靈綃,推來水母缸,挨個拍亮缸中水母。
鄂啓瑞回神。
“淮王,這是……”
梁渠靠住池邊,含住蘆葦杆,吸一口橙汁,放上托盤:“骨侯有沒有聽說過布影?”
“有所耳聞,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親眼目睹,聽說淮王是許多布影的創造者?”
“不錯,每年的年節、丙火日,都是閒暇之時,會有大量新片上映日,今年便有好幾部佳片,其中有一部新片大爆,我特意安排獺爪,搬叩竭@裏,請骨侯一同欣賞。”
蘇龜山抹一抹腦門上泡出的熱汗。
這小子,張口就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明明今年纔給鮫人下的任務,要求年年春節和丙火製作新片,變成兩個“檔期”,到他嘴裏就已經是一個“傳統”。
吹滅油燈,浴池光源僅剩水母燈,幽幽照亮幾個老爺們的臉。
鄂啓瑞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漆黑的龍靈綃尚未出現畫面,獺家班已經配合吟唱,發出悽慘的吼叫和背景音。
漸漸的,畫面浮動,是一片廣闊的河灘,大量的武師廝殺爭鬥,一個又一個的倒下,其後畫面聚焦到某個年輕人臉上,鄂啓瑞本以爲這個年輕人是主角,豈料轉眼間,刀光一錯,年輕人被砍掉頭顱,鮮血噴湧。
伴隨年輕人的死亡,畫面切換到一處和平的村落,從高到低俯瞰,麥浪金黃,美輪美奐,幾個面容肅穆的軍士從驛站走出,一個蓋着大順旗幟的小盒……
六個大字逐一浮現天空。
“拯救武師……王二?”
……
夜深人靜,熒光晦暗。
鄂啓瑞瞳孔顫動,完全沉浸在布影的壯觀中,無法自拔。
淮王梁渠,用精心準備的頂級視聽,故事情節,給予了大順·南疆人一點小小的,前所未有的意識形態震撼!
“骨侯家眷都安頓好了麼?”
龍娥英頷首:“安頓好了,租用了幾個大院,我讓小蜃龍巡邏,明天上午應該就會甦醒,對了,船上有一人……”
血香彌散。
龍延瑞將重傷的噬心煞拖出來,肋骨的傷痕儼然癒合成一條粉紅“蜈蚣”。
心臟缺失,對臻象而言不是致命傷,不僅不用管,甚至要間歇加劇破壞才能保證昏迷,否則時間一長,有自愈可能。
梁渠摩挲下巴:“好歹二十四煞,應該能向南疆置換贖金,搞幾份大藥喫喫,延瑞,這兩天辛苦你一下……”
“不,按你說法,這傢伙應該換不了贖金。”蘇龜山披上衣服,走出火山館插話。
“爲何?”梁渠不解,“此人是南疆二十四煞的噬心煞,價值不菲。”
“的確無法置換。”李公公開口,“大順和南疆現在協議停戰,如今爲骨侯,夥同‘不知名分子’搶劫長氣,‘事後’投靠了大順而已,至此程度尚能接受,倘若再換贖金,那便嚴重,容易激起南疆內部更劇烈的反抗情緒。”
梁渠眉毛一挑,略微詫異。
“此行我派了麾下大將,且招數明顯,沒有認不出的道理,這樣還能……”
“爲何不能?只要淮王您的‘河中石’,沒有‘親自’出現在南疆,過程中,沒有我大順‘人’親自出現動手,那明面就可以不認賬,說水獸或者北庭挑撥離間。招數?天下相同招數的人多了去。”個別字上,李公公咬住重音。
蘇龜山贊同:“南疆土司威望大跌,九寨又不能齊心協力,只要咬緊口風,死不承認,南疆情緒尋不到點爆發,便難以爆發大戰,甚至我們可以主動交還噬心煞,再澆一層火,這傢伙沒看到你吧?”
“沒有。”梁渠想了想,“出南疆之後,他一直昏迷不醒。”
李公公說:“我來平陽之前,內閣大臣們便商討過如何處理此事,有三種情況。”
梁渠躬身:“請講。”
“情況最壞,是南疆反撲,再掀大戰,防備北庭;情況中等,是小規模交戰,南疆借題發揮,換來更多談判,彌補損失,這個可能性最大。
情況最好,則是土司威望比想象的更低,無力統合內部,完全不交戰,南疆矛盾加劇,並且能將名義髒水潑給北庭,是北庭派人聯絡骨侯,事後出爾反爾,想栽贓嫁禍我大順,骨侯一氣之下才轉投我大順。
當然,我們抱最壞的打算,淮王是此事的發起者……”
梁渠心領神會:“明白,這幾日我會時刻關注南疆大覡,旦有情況,即刻啓程往嶺南,共同抵禦!”
李公公笑而拱手:“有勞淮王!”
……
烏龍打個哈欠。
梁渠掏出琉璃瓶,再給陰允執打入一劑“聽話水”,說出暗語。
“我是土司……我要進去……”
霎時間。
澤鼎大放光芒。
比之小蜃龍帶來的震顫更誇張百倍。
【獲甘露凝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作用玄奇。】
【甘露凝氣,萬物滋生。滌濁揚清,枯井湧泉。】
【獲甘露凝氣一縷……】
【獲甘露凝氣一縷……】
【獲甘露凝氣……】
【獲甘露凝氣……】
……
百縷長氣,無比粗暴地擠入澤鼎,浩浩蕩蕩的糾纏環繞!
潮聲大作。
一片藍青,將各般顏色完全擠到角落。
壯觀!
美麗!
震撼!
但是,
梁渠一縷沒用。
美美欣賞一波,滿足收集欲。
長氣全部掏出,包括蟲谷節獎勵長氣,兩縷赤氣。
梁渠重新放回到對應收納容器內,寫明各自作用和效果,連帶昔日封王剩餘的四枚玄黃牌,讓龍炳麟快馬入京。
經由李公公提醒,用獎勵長氣換更多玄黃已經不太好意思,只要能一比一置換到就行,不,梁渠意識到一個更賺的辦法。
一別三日。
南疆大覡有挪動跡象。
梁渠提前籌備南行,只等聖皇調令手書。
不知爲何,鄂啓瑞依舊沉浸在《拯救武師王二》的布影中。
難不成歡迎盛會用力過猛,這波意識形態衝擊,實際比他想象的更加震撼?
其身份特殊,考慮照顧,旁人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任由其反覆觀看,只是鮫人和獺獺開輪流頂班,爲布影配樂。
同一時間,龍炳麟帝都歸來。
澤鼎劇震。
原本一百一十六縷長氣。
一百甘露、五縷上等獎勵、五縷中等獎勵、兩縷赤氣,遭帝都一行,結構徹底扭轉。
變成十縷甘露,三十縷玄黃,九十縷下等長氣。
足足一百三十縷長氣,全容納澤鼎之中,交相輝映!
沒錯!
這樣纔是最賺的。
既然作爲耗材,那無論中等還是上等,效果沒有差別,全該換成最次的下等!於朝廷,於梁渠皆有裨益!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深橙)】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六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六層;天吳虞紋:二層】
【可消耗靈魚六條,昇華垂青:武道通神第六重。】
“呼……”
昇華!
川主帝君!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升升升!(二合一)
八月下旬,燥鬱的天火變潮悶的溼熱。
朝野上下一片沸騰,內閣大學士們三日不歸家,三過家門而不入,探聽欽天監內的消息,方纔平歇一年半的南疆,竟再度調動起境內大覡,儼然有列陳邊關,威逼之態勢!
北庭密切張望,時刻準備。
封地義興,萬古盈春樓。
魚缸內,不見徜徉虹光,武堂弟子向登頂圍攏的遊人拱手致歉:“今日鳳仙魚不作展覽,日後亦不再展覽,諸位客人若奔江淮八美而來,實在抱歉,教大家失望,作爲賠禮,諸位可到左手遊廊邊,領取一隻大號布偶‘奔波兒灞’……”
“小兄弟,爲何?爲何寶魚不再展覽?”
“南疆邊關有異動,淮王需調用鳳仙,以備不時之需。”
“我指望我家小子摸一摸,將來武啉櫷灸兀尩模账麐尮啡盏哪辖!�
“狗日的南疆怎麼那麼壞啊!”
“去年打過一次,今年還不長記性!殺!殺!殺!”
木箱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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