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吱吱吱吱!”
當頭白老鼠拋開鏟子吱哇亂叫,周圍大鼠全跑過來。
黎香寒驚訝。
真有收穫?
她探出腦袋,正見大白老鼠把一隻如玉般晶瑩的小蠶從紅土裏挖出來。
“嘶~”
黎香寒瞳孔放大,撲通一聲跪倒地上,小心翼翼地從老鼠手上接過小蠶,通體冰涼,周身瀰漫着淡淡的月白光暈。
反覆確認。
沒有錯。
“太陰蠱??”
“啥玩意?”
“太陰蠱啊!大王!”黎香寒激動狂喜,“能吸取太陰精華,煉化後,可以輔助修行,尤其適合培育陰屬蠱蟲!是物極必反?丙火日催生出來的?”
“算是個什麼等級的蠱。”梁渠撓撓耳朵,發現自己沒有耳朵。
“至少四品!”黎香寒見梁渠不太明白,“一般四關用不入品,奔馬八九,狼煙七六,狩虎三四五!”
“那不是很一般嘛?”
“怎麼會?”黎香寒手捧蠱蟲,語無倫次,“關鍵是野生的啊,還能培育……四品基本就是往年前五十的水平,才一會會。”
看黎香寒樣子,梁渠便知道東西還行。
留小丫頭髮癲傻樂。
意識跳轉。
水母煥發熒光,《江淮樓船號》蛙蛙版正到高潮,兩隻蛤蟆同向擁抱,十字張開,迎風傲立船頭。
獺獺開捏住嗓子,高歌一曲。
澤國,氣泡幽幽,老蛤蟆反趴木牀,手捧冰凍西瓜汁,看布影,江豚手持芭蕉葉,扇動水流,肥鯰魚身後踩背。
水流纏繞,匯聚成人形,老蛤蟆望一眼,伸出西瓜汁。
食指一點,給西瓜汁加滿汽,梁渠躬身作揖:“蛙公,接下來應該往哪?”
老蛤蟆吐出蘆葦管,抓一抓屁股:“往東!”
“往東!”黎香寒肩膀,梁渠節肢一豎。
東面還有?
耶耶耶,發達了!
一次驗證,嚐到甜頭,黎香寒喜不自禁,抓起地上揹包,掠影而出。
怎麼做到的?
愣一愣神,能尋到四品蠱蟲?
“邭獠诲e,六品蠱蟲。”虞傲珊捏住樹上蝴蝶,暗暗欣喜,再看揹包,“一個八品,兩個九品……”
開門紅。
蟲谷之外,萬蟲寶樓。
“諸位大人,這縷便是上等長氣,重光長氣,有……”
使者牽引作解,一一介紹。
十縷長氣上下沉浮,五縷上等,五縷中等。
鄂啓瑞眸光閃動。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蛤蟆一族的事,本命人少管。(二合一)
“何謂重光?”
“‘重光耀世,晦極而明。滌妖氛於九幽,復朗照於八荒。’這是五蠱之一,蛇蠱俞月橋俞先生爲此縷天地長氣寫的批文,言其:生機盎然,諸邪退避。
身負此氣者,諸邪避易,對各類咒術和毒術都有較強剋制性,其光芒所及,更如春陽化雪,能迅速消融邪祟,淨化污染,且涵蓋方面極廣。”
“多廣?”
使者拈起長氣下特意放置的一撮土:
“土地二十年方纔長一分,種地一年卻能消耗一分,使用重光,則能恢復二十年之消耗,幾同無損種地。
被污染、失去肥力的土地乃至法器法寶,都能使之迴歸純淨,完成修復,同樣如此帶來的便是不錯的治癒性。”
“無愧爲上等長氣,好,好啊。”
“我寨後山有一片土地,無論是誰獲得,可要商量好……”
腥私豢诜Q讚,言必稱土司出手闊綽,如此長氣捨得拿出。
所有側重恢復、療愈乃至修復或者增長的長氣,於個人提升不多,於勢力而言卻是極好,放到合適的平臺上,價格往往能比普通長氣貴出極多。
使者微微一笑,繼續往下介紹,展示出一縷淡金長氣。
“金蟬削世氣。”
“取‘金蟬削世,萬籟俱寂。秋刑過境,浮漚自裂。’之意,秋屬金,主肅殺。‘刑’喻斬切如天罰降臨……”
一一往下。
鄂啓瑞跟隨着凶趲煟冀K沉默不語,只偶爾看到新長氣時,目光會跳閃一下。
瘟煞黎煜祺聽着使者言語,目光不經意往旁邊去。
同爲二十四煞,他總覺得鄂啓瑞自去年同大順一戰後,變得哪裏不同。
消極?
失去信心?
像,又不像。
動作上沒有被徹底打垮的沮喪、頹廢,每日勤奮修行不改,然而行爲上,又對南疆的各種事情和活動提不起興趣。
明明以前最是熱衷響應土司,進步向上的一個人。
腥丝拷渲幸豢|暗藍色,若有潮聲的長氣迴盪耳畔,瘟煞注意到鄂啓瑞目光一變,主動開口詢問:“這是……”
“淵流。”
使者沒有多言,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肅穆之色,彷彿眼前的暗藍長氣,比先前的幾縷長氣都更爲不凡。
“是……那個人的長氣?”黎怡琳開口。
大家面面相覷。
“那個人”。
去年南疆慘敗,臻象死亡上百之數,更折一位國柱,家家皆縞素,戶戶皆白綾,悲痛的氛圍壓抑在每個人的心頭。
臻象。
尋常人能修行到如此地步,已然是一家之長、一族之長,所有人的前輩親人。故而每每提到那個人的名字,總會引起旁側親人的悲哭,久而久之,幾乎成爲一個不可言說的禁忌。
使者點頭:“據傳,大順淮王,便是食用的淵流長氣,爲而今的北水王海坊主所贈,使其掌握有極其強悍的控水之能,這縷淵流,土司亦是偶然收穫,將之作爲蟲谷節的獎賞,希望能鼓勵後來者,成爲我南疆的中流砥柱。”
瘟煞黎煜祺心中滋味莫名。
一縷和大順淮王一樣的長氣,當做鼓勵?
是否……
場面靜默。
應該有的鼓勵沒有起效,反而是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飯也喫過,長氣也看過,土司大人接下來有何安排?”黎怡琳開口打破氛圍。
使者精神一振:“實不相瞞,土司大人仍有要事,需要同各位大人們商議,事關我南疆未來數百年之大計……”
“土司會逗留幾日?”鄂啓瑞再度開口。
先前被鄂啓瑞的兇戾目光嚇到,使者心有餘悸,拿捏不定態度,小心作答:“視情況而定,土司政務繁忙,無法久留蟲谷。假若一切順利,應當能在蟲谷樓內停留三至五日,不過今年蟲谷節,土司頗爲重視,臨了之際,定會再來。
倘若諸位大人有什麼突發要事,亦可去尋枯骨大覡,沒有意外,枯骨大覡會全程駐守在蟲谷,以防有何意外發生。”
“全程……”
“是,全程,枯骨大覡百忙抽空……”
……
“亮火蠱!好幾只亮火蠱!八品蠱蟲,體內有微弱的太陽精華,雖然只能用來照明,但可以作爲材料煉製高級蠱蟲。”
竹節被一根根劈開,黎香寒喜不自禁,兩手連抓,選走有健康,肥碩蠱蟲的,一個個拋出,讓身後的老鼠捆綁打包。
“區區八品,撿兩隻就行,不要停留,立刻、馬上,繼續往前。”梁渠指揮。
“鬼臉蛛!六品蠱蟲!鬥蟲極爲兇猛,還有好多八品小蜘蛛。”
黎香寒手忙腳亂,用腳踩住蓋子,壓住中間兇戾的母蜘蛛,豈料不等收服,蜘蛛挖土爬出。
“往你左手邊。”
“快快快!”
“讓你休息了嗎?跑起來!”
“那是……三品日炎蠱!”
密林之中,一連數天。
梁渠趴在黎香寒頭頂,甩動節肢,一刻不停地充當方向指揮。
後頭老鼠們排成小隊,一個個青綠、晦暗、玉白色竹筒罐捆綁壘起,背在它們身後,搖搖晃晃跟隨主人的腳步。
輾轉一個又一個區域,黎香寒感覺自己像是在打仗一樣。
事先準備好,幾個用來裝蠱蟲的小包全滿滿當當,無處安放,她快步追逐,當空跳躍,將一隻通體暗色,陽光下泛一抹紅的大甲蟲裝入玉罐之中,猛鬆一口氣的同時,愈發震驚梁渠的奇妙指向。
一個問題反覆在心間出現。
怎麼做到的?
不用氣味、不用聽覺、更不用什麼地脈、能量……
只要稍稍愣神,就有答案。
淮王究竟靠的什麼捕捉的蠱蟲?甚至例無虛發,旦有指引,絕無差錯,指引能力堪稱恐怖。
“往左前方三十五度!”
節肢再豎。
黎香寒已經本能地邁出腳步,內心愈發躁動澎湃。
爽爽爽!
又是體驗世界第一視角的一天。
坦途坦途,還是他媽的坦途。
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
她現在已經不單單是想要收集蠱蟲,現在更想要碰到另外兩個小婊砸,讓她們深刻體會到,什麼是最極端的絕望!
蟲谷節不是一心找蠱,尋蠱,最後鬥蠱的溫和節日,中途搶劫,掠奪他人蠱蟲是常有的事,如此纔會有人進入蟲谷,不尋蠱,先尋同族,提供保障。
先把兩個小婊砸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打趴在地,撅起屁股,用馬鞭抽出血痕。
然後打開她們揹包,抓出她們辛辛苦苦找了好幾天的珍貴蠱蟲,打量一番,就在她們以爲自己的努力要付諸東流,被人搶走之時,自己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重新把蠱蟲摔到地上,一腳踩爆,說一句就這,爛蠱,狗都不要,揚長而去。
此時技不如人和努力被羞辱的澎湃情緒必然會同時湧上。
光想想就嗨到不行啊!
“嘩啦。”
竹筒滾開,碰到長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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