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成本價乃至倒貼工費的“記憶符號”。
提前用合適的方式,給朝廷“送錢”。
一環扣一環,一步接一步。
看不懂,學不會。
“師弟,你說這銀子賺多少,纔算多啊。”徐子帥感慨,“這第一年照你這樣置辦下來,後面不得財邼L滾?”
“遠遠不夠。”梁渠搖搖頭,“師兄,娘,我其實有一個更大的想法,需要更大的投入,那要是能成,纔是真正的改天換地。”
“改天換地?說這麼大,快快快,有什麼發財點子,帶上你師兄啊!”
梁渠沒有回答,他反問:“師兄,你說正常人不修行,能活多久?不,應該問,到什麼歲數,幹不動活,種不動田?”
“六十歲上下?到這個年齡都不用交稅,也交不動,只能把人逼死。”徐子帥看向許氏。
“五十多吧。”許氏想,“五十多歲,牙開始掉,喫不下多少飯,慢慢就幹不動活。”
“對,就是牙齒,那要是皮肉骨血,煉到第三關骨關呢?”
徐子帥沉思:“身體健壯,自然壽長,臻象之前,壽命差距多不大,九十,興許不止,煉完骨關,人的牙就不容易掉。”
“是極!只要修行到骨關,人就可以多出三十年的‘工齡’,再比較修行到第三關的成本呢?只談根骨中庸者。”
“三百兩花費打底,專心修行五年往上,但不能這麼算。”徐子帥搖搖頭,“一個農夫,當年收成好,再打點零工,一年興許能掙十五六兩,每天四十文。但其中有一大部分要用來基本的生活開銷,喫喝拉撒,攢不出來,何況還有收成差的。”
“一個農夫是一年是入賬十五六,可第三關的武者,難道不能收入翻倍?何況,三關的三十年,不是農夫的三十年,而且,應該說是三關的七十年!”
“七十年?”
“讓他們自己積攢三百兩去習武不切實際,即便攢出來,也會錯過少年修行時,可如果有人肯‘借’呢?”
“誰?”
“朝廷,封王,我!我來‘借’給他們!”梁渠踱步,“我一直在想,能不能在每個少年良家子十四五時,提前資助給他們‘三百兩’的成本,讓他們修行到三關,配合讀書,再用後七十年‘還賬’……”
“他們會借?他們敢借?三百兩,誰會背這麼大債?”
“不用他們還,只要是良家子,就能去學,我負責供開銷。”
“不用還?那怎麼還?”徐子帥感覺自己被繞了進去。
“此還非彼還,解釋起來比較複雜,簡而言之,我作爲封王,只要他們在勞動在幹活,就會創造出相應的價值,這份價值會一直在我的領地裏流通,這就已經足夠。”
“藏富於民?”許氏問。
“可以這樣理解。”
許氏大致明白梁渠意思。
不是簡單的借錢、還錢關係,而是提供義務習武,就當花錢投資,大部分人能成功,那三關武師所能產生的價值更大得多,在他往後的七十年生活裏,終究會從賦稅上收回來。
如果不成,那就不成,亦沒人來催債,這部分失敗的成本,能夠被成功的人所創造的價值包容抵消。
前無古人的仁政。
“但是,藥材呢?修行人一多,尋常價錢不會上漲嗎?”
“師兄,視野放寬,稻蛭稻蛙,有太多太多手段提高產量,這些凡俗藥物對高手無用,天下更是從來不只有人族一家修行,人族也不是隻會索取,萬事萬物,本有許多互利共生,許多時候,附屬種族的培育至關重要。”
“你是說……”徐子帥腦海裏冒出梁渠身邊的那隻“翠龍”。
“均攤到每一年,需要接受資助者,能多創造四兩價值而已,刨去中途意外死亡者,天賦不佳者……成本多算三兩,只要他們二十歲三關後,每年創造出的價值,比一個種地農夫多七兩,就不虧,超過七兩,就能盈利!
師兄,娘,娥英,你們說……這件事,能成嗎?”
黃昏徽帧�
梁渠的臉幾乎看不清,只餘一圈光暈。
雞皮疙瘩飛速蔓延,小腹生出一股涼氣,徐子帥渾身顫抖一下,情不自禁後退半步,他瞳孔放大,呼吸加重。
人人三關。
二十年、四十年、六十年後,世上……再無凡人?
全是三關,基礎如此,往上奔馬、狼煙、狩虎勢必又能增長……
許氏沉思。
龍娥英眼中迸發異彩。
肥鯰魚捏住布娃娃,託舉手中浮空遊動。
“哈哈哈。”梁渠走出黃昏光影,綻放笑容,“師兄你這是什麼表情?就是一個突發奇想,隨口那麼一提,要是一百萬人要修,得投資三億兩,我賺到猴年馬月去?
真辦起來,問題太多,起碼等稻蛭稻蛙鋪到全天下,低階物數量慢慢上來,稍微有譜,馬上比賽開始,我下去安排,還是師兄你來解說。”
梁渠轉身下樓。
徐子帥深吸一口氣。
戌時。
夜幕昏沉。
天際煙花璀璨。
梁渠攬住娥英,接收到精神鏈接傳訊。
“今年蟲谷節定在七月二十一?行,我知道了,今天晚上等我忙完,助她埋第二顆神通種。”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千縷長氣,眷顧圓滿(求月票,二合一)
“快快快,到山上去看,山上的風景壯觀。”
“不要去山上,不要去山上,山上人太多,根本站不下,擠出一身汗。”
“水上煙火?這是怎麼放的?”
“外面萬家燈火,煙火璀璨,我們的兩邊選手也是如火如荼……”
江風浩浩,江淮澤面卻是水波不興,平整如銀鏡一面。
地上燈火輝煌,黯淡羣星,盈春樓上環形布影大放光芒,徐子帥的解說激情澎湃,大理菊般的煙火在夜空中綻開,天上水中同時被橘色映亮,燃燒迸濺的火星花蕊一樣垂落。
燈樹千光照,花焰七枝開。
倚高樓,望煙花,觀山海,如此美麗盛景,梁渠手中抓着冊頁,間或發愣,儼然一心二用乃至三用,龍娥英立馬猜到什麼事情:“怎麼?今天晚上又要去見那個小姑娘?”
梁渠分心回答,批閱公文和撥款,抬手蓋上印章:“三十歲,哪還是小……咳咳,對,風華正茂的小姑娘,她已經狩虎中期,準備埋第二個神通種,比較關鍵,馬上又蟲谷節,辦得好,說不定能讓阿威晉升二境大妖。”
龍娥英驚訝:“前後才幾個月吧?已經埋第二個神通種了?”
梁渠點頭:“南疆蠱蟲一道確有獨到之處,否則不會獨樹一幟,但能這麼快的,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蠍子粑粑,難以複製,再者我最近封地裏那樣忙,一樣沒落下那邊,理當如此。”
河神慶典一開,梁渠整個人十二時辰連軸轉,幾乎完全放棄睡眠休息。白天總攬封地內各項目,大小事務一手抓,一手辦,包括偷盜搶劫,物資咚停澞抗芾怼v使時序效用開到最快倍數,幾倍效率,還覺得時間不夠用。
許多項目缺乏人手管理,連帶周圍的人跟着一塊忙碌幫忙,娥英成爲專職祕書,刺蝟成爲會計兼項目總負責,不能動植樹造林搞綠化,阿肥拳頭大興土木……
就這樣子忙碌,他都沒有忘記南疆大計,夜晚不那麼繁忙,便一心二用,【降靈】南疆,花上幾個時辰,增進青紋谷聖女的修爲,這甚至算難得的放鬆時刻。
“嗯,應該去,‘夫子積學,當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歸,何異斷斯織乎?’
陪聖女修行是爲謩澞辖拇髽I,豈能因一場煙火盛會而荒廢,夫君向來做大事的人……”龍娥英仰頭望天,青絲飛揚,瞳孔中火花綻放,瑩瑩閃光,“我一個人在家就好。”
““什麼話!你這說的什麼話!”梁渠眉心一跳,拉扯回部分心神,“一個小丫頭片子,不及夫人半片腳指甲蓋重要,晾她一會又如何?走,咱們看煙火,不管她。”
“那怎是好?我已知足,快些回去。”
“哎……羅襦不復施,對君洗紅妝,仰視百鳥飛,大小必雙翔……”
“能陪伴至此,足夠,真的,別耽擱人家小姑娘修行……”
“婦主中饋,唯事酒食衣服之禮耳……”
“哇哈哈,勁!勁!勁!力量湧出來哩!咦,怎麼沒了?大王走了?真走了啊?不要啊,吡吡!還在嗎大王?”
“呼呼呼!又來了又來了!哈哈,爽!要滿了,嗯?大王?”
“蕪,真的回來了嗎。再來再來!感覺上來了,就差一點!再來一點!啊!!!可惡,就差一點,今天怎麼回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斷斷續續怎麼回事?”
黎香寒室內抓狂,拳頭砸地。
有一下沒一下,莫不是故意捉弄她?
關心聖女修行,時刻注意氣機的黎怡琳亦是納悶。
今天丫頭修行怎麼一陣一陣的?會不會走火入魔?
正擔憂。
房間內黎香寒的氣勢再一次飛漲,這次沒有中道摔落,而是在到達某個峯值後。
“轟!”
澎湃的氣浪轟擊門窗,窗紙鼓脹,木質窗框磕碰,陣陣響動。灼熱的氣血讓室內彷彿燒有一個巨大火爐,內裏溫度比室外盛夏更爲燥熱。
“哈哈哈,哈哈哈!聖女我成了!聖女我成了!”
大笑迴盪,驚飛叢林蝙蝠。
氣血搬撸轉上幾個周天,暖洋洋的烘烤感洋溢全身。
第二蒼龍雙目散發幽幽紅光,散發無窮威懾!
書架上老鼠抹去汗水,呼吸到窗外的新鮮空氣,重整旗鼓,左搖右擺甩屁股舞動花菜,踢開糖罐,分食麥芽糖,慶祝主人修行有成,更上一層樓。
黎怡琳鬆一口氣,放心回屋。
“嗚呼,爽啊!”
大字攤開,黎香寒不顧出汗,一個懶腰躺倒地上,腳趾都撐了開來。
雖然今天不知怎麼回事,過程一陣一陣的,但從開始到戰戰兢兢,到現在的相安無事,自己終於“不負型保诖箜樆赐酰池昌垘ьI之下,修爲火炮飛彈一樣攀升,成功埋下第二顆神通種。
根本沒有瓶頸!
管他後面洪水滔天,先想開的人先享受。
至此,直面蟲谷節,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向聖女!
暫時未曾有妘千蘭、虞傲珊兩人埋下第三顆的消息傳來,沒有意外,三人當下已然處於同一境界水平,實力無限逼近,然而她有天蜈,天蜈有淮王!
沒有老一輩臻象,新代聖女裏她就是無敵的。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潑天的富貴,終究是落到了她黎香寒的頭上!
“有時候孤真是羨慕你。”天蜈負節肢,幽幽望星空,“喫飽睡睡飽喫,喫完修行,跟豬一樣無憂無慮,孤要是能這樣就好,奈何每天一睜眼就是千萬人的喫喝用度,武聖壓力。”
黎香寒:“?”
你是不是在罵人?特麼的,二十八歲的武聖羨慕三十歲的狩虎中期是不是?我問你是不是?
黎香寒咬緊牙關:“淮王日理萬機,爲了治下百姓,辛苦繁忙,自然是辛苦的。”
“知道就好。”天蜈轉身,“最近這兩天寡人很忙,沒空過來助你修行,你自己認真鞏固境界,除了阿威之外,其它蠱蟲不要忘記培育,南疆蠱蟲一道奇詭,亦有其長處。”
“全換成水屬給阿威喫掉,也得有資源培育啊……”黎香寒嘀咕。
“嗯?”
“是是是,一定!”
“哼!沒有多餘資源培育水獸,還不是因爲你不夠努力?如果去到三角地帶,天天截殺南疆蠱師摸屍,不就有資源了嗎?”
“?”黎香寒縮了縮脖子,“都是同族……”
“你這樣的人,還在乎這些?”
“……”
啊!!!
黎香寒小人抱頭。
我哪樣啊!怎麼就不在乎了?
“人是死的,錢是活的,人不死,錢怎麼來?劫殺不了,你就去比鬥,跟別人賭輸贏,平日裏難道沒人來挑釁你?沒有人看不起你?沒有狗眼看人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狠狠打臉回去!”
黎香寒縮縮腦袋:“寨子裏基本沒有,我好歹是聖女,寨子外挑釁的是有,但也就是暗戳戳陰陽兩句,腦子笨的還聽不出來,聽出來也不能發作,明目張膽的,還沒遇到過……”
天蜈節肢搭上下巴:“奇怪,劇本是這樣寫的嗎?是否太兄友弟恭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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