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龍宮!龍宮。
身死、位果、復生、水君爭鬥……多少算計,多少廝殺,多少受傷,多少曲折,直到眼前雄偉壯觀的一幕映入眼簾,所有的疲氣,所有的苦累,煙消雲散!
“師弟準備明年在龍宮和弟妹完婚?”陸剛走入宮殿問。
“對!”一提到這茬,梁渠來了興致,揮斥方遒,“就在腳下階梯上,全鋪上紅地毯,蔓延到外頭,兩側種滿曇花……”
“聽上去可以啊。”
“那當然。”
梁渠甚至想過把龍宮租賃出去,專門給別人辦婚禮。
五十萬一次,童叟無欺,堂堂龍宮,說出去多有面?
自己婚禮紅地毯之類多次利用,成本還能借機攤薄下來,只是後來想想,此舉有損水君威嚴,明上賣場地,暗裏賣臉面,這才作罷。
“爲何是曇花?”
“因爲是我和娥英的定情花。”
龍娥英沒忍住笑一下,又覺不雅,抿上嘴脣低頭撩發。
“嘖嘖,這話真肉麻。”
“哈哈,喫飯喫飯!扛天劫給我扛餓了都。”
龍宗銀早早準備好各項事宜,猴子炒菜,龍瑤、龍璃傳菜,獺獺開頭戴高白帽,爪子掰碎香蔥,灑在烤魚之上,熱氣騰騰。
河狸休沐放假,拿起礦石磨牙,猴子小江獺排成一排,搬壇上桌。
梁渠不愛喝酒,然而師父、舅爺愛喝。
且要開壇。
“慢!”
抱壇不拆,梁渠手臂耷住:“一早看師兄手裏拿個酒罈,還以爲不準備拿出來,是不是下了血本,帶了什麼好東西?”
“對頭!”徐子帥抱出酒罈,拍拍壇身,“猜猜,什麼酒?”
“浪雲樓醉仙釀?”
“不對,再猜,是師父園子裏的!”
“師父園子裏的?”梁渠疑惑,印象裏不記得楊東雄有釀酒,藏酒的話……他靈光一閃,“青梅子!是不是梅子酒?”
“吼!”
場面炸開,腥烁┭觥�
“四師兄,我就說師弟猜得出來!”
“快,掏錢。”
“猜到也是因爲我提醒了好吧,不算不算。”
“掏錢!三師兄!四師兄無賴!”
“願賭服輸。”陸剛道。
“行行行,給你們給你們,討債鬼。”徐子帥掏出碎銀,丟給胡奇、向長松和曹讓幾人,拍開酒罈,仰出壇口,“說對了,青梅子酒!”
酒液琥珀色,獨有的梅子清香酸澀氤氳瀰漫,令人胃口大開。
梁渠怔神,抬頭問:“怎麼想到帶梅子酒?”
“老早之前的事,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徐子帥逐一擺開瓷碗倒酒,“當年你剛四關,成爲武師,去府衙改了戶籍,晚上浪雲樓裏擺酒……”
梁渠笑着接上話茬:“師兄你說等四月師父園子裏的梅子熟,做梅子酒,那纔是最好的酒,大家都起簦瑒偤茫䦟幒畛陕}的消息傳過來,大脯天下。”
“師父、師孃,記得,都記得!”
腥伺淖罋g呼。
楊東雄笑得更大聲。
梁渠跟隨大笑,從來不止他一人記得。
“居然有此間事?”
“越王?大師?”
龍平江牽引兩人步入大殿,正是越王和老和尚,氣氛頓時更加熱烈喧囂。
人皆來!人俱在!
徐子帥踩凳高呼:
“就是有此間事!那天阿水去帝都,我就想到這茬,回來去師父地窖裏翻了翻,真翻出來幾壇,今年是阿水武聖第一年,來龍宮過年第一年,咱們就該喝梅子酒,最是應景!”
“大師、老師,快快落座!”
“好!”
“斟滿!斟滿!”
只此一刻,什麼地府、什麼位果、什麼大狩會……統統不再重要。
不必去想,不必去憂,不必去擾。
天下第一年少的武聖,江淮小霸王,水陸兩頭通喫,陰陽兩道有人,哪有那麼多的煩憂。爲何要有那麼的煩惱?
該彈的彈,該唱的唱。
酒要新釀,人要富貴!
獺獺開踏着酒罈,滾動往外。
後半夜。
酒宴正酣,梁渠推開凳子,叫龍平河搬來沙盤,揮斥方遒,大談領地未來規劃:
“師兄、師姐,你們看,我一共在設置了三十條水道,二十五條專門用來哓洠鍡l專門用來呷耍∽鲲L景線!”
“風景線,是師弟你說的‘旅遊’?”胡奇摸索下巴。
“對,年節之後,正月裏,我就打算開始做成‘流水線’,先從平陽開始,串成第一條線,淮陰武堂桃木林蔭、江川縣布影、平陽廟祈福……這裏還要請師孃幫我個忙。”
“我?”許氏抬頭,“我能幫你什麼忙?去埠頭上給你扛沙包砌牆嗎?我可扛不動。”
“那哪能是砌牆啊。”梁渠手指一圈,點到帝都,“我請您和師父喫喝玩樂,多少開支,全算我的!”
“有這種好事?”
“咳,當然了,一點小小要求,您呢,每回出發前,就跟娥英或者師父一塊,走水道去帝都、去南都、去黃州……哪裏都行,哪有熟人去哪,去帝都帶上徐夫人、冉夫人她們,一塊來平陽玩,年節嘛,反正走親訪友。
上午去武堂看冬日桃花,我讓鐵木山催生的特殊品種,中午到江淮上喫河鮮、海鮮,看江豚表演。下午去平陽廟裏新年祈福,正好大師答應多留兩天。
晚上一家人到江川縣看最新布影,就這麼一個流程,您老受累,帶着她們熟悉熟悉。”
“師弟,這活我不怕苦,不怕累,也能幹。”徐子帥舉手。
“下回。”
“我這樣才能來幾個人?”
“慢慢就多了,重點是先體驗,熟悉,好讓大家不漏怯!”
人總是害怕接觸新事物,尤其害怕自己在接觸過程中表現出的不熟悉,會變成他人眼中的“愚蠢”。
但只要有人帶領,那熟悉過的人就會產生優越感,源源不斷地去成爲那個“帶頭人”。
許氏成爲第一個帶頭人,剩下來的便會是一場鏈式反應。
尤其在年節時間點,走親訪友,最容易傳播,帶領出一場“潮流”。
其餘建設還早,囊中又羞澀,必須先搞倆錢花花。
“我都不知道平陽府裏好玩的地方那麼多?”向長松回憶,他記得以前的平陽不過是一個大鎮而已,哪有那麼多趣事。
“都是新建,而且我還有不少主意,水天一色,保證大家回回來,回回不一樣!越來越熱鬧!蒸蒸日上!”
“得嘞,明天就開始!正好新年沒事。不過,咱們先不說這個,今年的賀詞呢?誰來?”
“肯定是阿水啊,阿水纔是主角!”
“賀詞!賀詞!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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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催,我想想,我想想。”儘管數位長輩在前,然今年梁渠春風得意,當仁不讓,“春入臺門,又見染、柳絲新綠。對此景,一年爲壽,一番添福。”
“好!春入臺門,又見染、柳絲新綠。對此景,一年爲壽,一番添福!”
“呱!”
蛙族族地,一樣的歡度年節,慶賀新生,老蛤蟆頭包紗布,東倒西歪打飽嗝,捧兩個空壇,呼喚一聲,總感覺自己忘記什麼事,迷迷糊糊回到黑漆漆、空洞洞的家中,頭一栽,躺倒藤條牀上打呼嚕。
“哈呼哈呼,哈哈,都是我的!大膽!我爲國師!”
“我左白猿,右蛙王,蛟龍,給本公拉車,鐵頭魚,脫靴!哈呼哈呼……”
翌日,天矇矇亮,紫氣東來。
一百餘根水柱仍矗立天際,寒冷中飄着熱霧……
“啊!!!”
一聲尖銳、飽含無窮悲憤、壓抑、絕望情緒的蛙鳴將所有大蛙從睡夢中驚醒。
“這聲音……是長老!不好,長老出事了!”
大胖、二胖打個激靈,鯉魚打挺,慌慌張張趕向老蛤蟆洞穴,游到一半,又聽一聲叫喊。
“寶貝,我的寶貝!”
大胖、二胖緊急剎停,犁地十丈,對視一眼,躡手躡腳,背身向外……
“砰!”
洞穴炸開,老蛤蟆踏着大門,破空衝浪,化一道流星,飛躥而落!
“孽畜!哪裏跑?”
“啪!”
“寶貝呢?我的寶貝呢?”
“什麼?喫了?你怎麼敢!我給你,不等於你能喫!納命來!歐拉歐拉歐拉……”
梁渠踏足天空,目睹老蛤蟆在水中蹂躪大胖二胖,先一記寸勁開天,將兩蛙打出水面,再當空“獅子連彈”,連蹼快打……他收回目光,向肅王、靖王行禮,感謝支援。
靖王搖頭:“早聽聞江淮大澤的多寶蟾蜍非同一般,獨自拉扯出妖王,今日所見名不虛傳,還以爲會是一場惡戰,誰知竟能化雷劫爲雷寶,倒是我們沾了好處。”
此行本以爲要費大力氣,誰知梁渠手段更高一籌,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瞞天過海,直接讓多寶先晉升,再破雷劫,不僅輕鬆應對,還額外多出一份造化。
“本是二位應得,哪有沾好處一說。”
“淮王若真有心感謝,來日東海大狩會真正開啓的時候,你我多多關照纔是,聽聞淮王可是鯨皇欽點的制定者啊。”
梁渠驚訝:“兩位大人準備參與?”
靖王搖搖頭:“且要看難度如何、獎勵如何,只是仙人出手,應當不會小氣,若是輕鬆取得至寶,何樂而不爲?”
“都是大順人,哪有不關照的道理,二位大人放心!能關照一定關照!”
“多謝。”
“再會!”
言談好多多往來,肅王、靖王踏空離去。
拯救多寶行動,完美落幕!
“河中石”散開。
南疆、北庭紛紛鬆一口氣,放下心頭包袱,又對沒有可乘之機感到失望。
梁渠向其餘妖王道謝,繼而抖斁瘢度肽旯澒ぷ髦小�
王君繁榮,多寶晉升,一產一收,欣欣向榮,正該大刀闊斧,把握機會。
他先是根據朝廷審批,南北方向,佈置足夠數量的【渦流遁徑】,其次安頓水蜘蛛和“膠囊”,緊接着到江川縣,在江川縣和平陽之間,搭建大量【擎天柱】,綿延十數里。
“你這是做什麼?準備鋪路?”龍娥英問。
“不,我要打造一條水上棧道!”梁渠站起身,“你把鞋子脫掉,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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