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接連雷劈,將整條水柱完全燒成“開水柱”,大量氣泡冒湧,混合藍紫雷光,無人能看清裏面究竟什麼情況。
梁渠渾身赤紅如血,咬緊牙關,肌肉跳動,催發神通龍虎金身,體會着身體上的刺痛,竭盡全力地吸收雷劫能量,催生根海。
天劫沒有結束。
老蛤蟆讓梁渠立下上百根水柱,僅僅改變了硬碰硬的激烈對抗形式,實際則是減緩天劫落雷頻率的同時,讓武聖、妖王變成九根“蓄電池”,以能接納的形式,一點點吸收天劫迸發出的能量,用軟方法消解天劫。
既解決了雷劫問題,更將雷劫轉變成了煉體的寶貝。
煌煌天威,至陽至剛,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適才晉升,大妖多寶便展現出它的非凡偉力!
“呼!”
活動身體,筋骨鞭炮般炸響。
梁渠將劈下的雷龍完整納入體內,利用強悍肉身,生生磨碎,咿D《降龍伏虎金剛功》,吸收其散逸出的純陽精華。
內視己身。
三十七倍半的根海飛速蛻變,成長到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幾乎一條雷龍便能增長0.7到0.8倍,效率驚人!
造化大藥都沒這麼強的效果。
武聖修行,大致有三個主要方向。
凝練神通、增長根海、坐廟自神。
三者分別對應術、氣、道,每一種都有投入精力修行的必要。
術是直觀戰力,精通數十神通,在複雜的戰鬥中有奇效,穿梭、遁逃、身法、抵禦、生產……五花八門防不勝防。
氣則是相互鬥爭的根本,是連通天地,迸發威力的關鍵,無量海無量之間,亦有差距,某種程度上,更可以和“道”掛鉤,只是極難而已。
道更不必說。
假如世無紛爭,人人和諧,那麼術氣皆可拋,一心求道。
各類天材地寶對三者的加持亦不相同,同等級的造化寶藥,能對“道”有所增長的,價值上往往會更高出一籌。
而雷劫所能直觀增長的,便是根海規模。
雷電錘鍊肉體,激發身體氣血,苦痛鍛鍊精神,本身至陽能量化爲氣,便是精氣神合一的氣海本質。
電蛇纏繞一圈,被龍虎二氣撕碎,化爲大補“血肉”吞噬入腹,梁渠能明顯感受到肉體上的活躍,陰間折騰兩天,出來再對抗天劫,一系列活動下來,完全沒有飢餓感。
《降龍伏虎金剛功》得自老和尚,最爲強力的手段便是金身,亦契合純陽本質,故而梁渠吸收雷劫,事半功倍。
若用雷劫來修“道”,則是多出一重“雷火煉殿”,略有損耗,用劫雷錘鍊體內天宮,刻畫“自己”。
“術”則較爲困難,除非本身有雷屬神通基礎,朝天劫演變,否則便是憑空而起,虧損極多,得不償失。
淮江大位果不知所蹤,其餘大位果沒有下落。
梁渠有自育位果的野心,希冀達成三階前,千倍根海的目標,自然往這方面努力。
舍小“道”,求大“道”!
“哈……”
十萬八千竅俱吐納呼吸。
心臟擂鼓,氣血江河,猛烈沖刷四肢百骸。
灼熱的水蒸汽填充五臟六腑,體表皮膚水腫鼓脹,變生出一層粘稠的赤紅氣浪。
人身化熔爐,血火縈繞。
雷龍磨損煉化,從刺痛變爲體內的暖流,滋養四肢百骸,但沒舒服多久,又一條雷龍劈下,刺痛再度襲來。
四十一、四十二……
根海徜徉,緩慢增長。
而在根海徜徉的中央,桃樹鬱鬱蔥蔥,樹上唯一一顆桃果更是飽滿,這是梁渠晉升武聖後的元陽所變,現在,本空無一物的桃樹皮,桃子皮上,漸漸浮現生長出金色紋路。
“天劫對陰陽靈種功也有幫助?”梁渠詫異。
桃樹再被雷劈,還是純正天雷。
天雷擊桃木?
《陰陽靈種功》這門雙修功法,在梁渠這位後來者的手上,走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止梁渠一人有收穫,肅王、靖王、越王、老和尚、龜王、海坊主……凡來參與渡劫者,皆體會到莫大好處。
龜王玄殼雷擊之下,愈發閃亮,好似包漿,生出金色紋路;蛙王體表逐漸灰敗,隱約有皮屑落下。
越王周身環繞銀亮密文,老和尚金身光耀,跳躍雷光,肅王、靖王,他們體表無一不被異象環繞,使天地色變,雷火穿行,威武不凡。
“轟隆~”
烏雲規模漸漸收攏,大風停歇。
空氣中的臭味漸漸消失。
江淮百姓推門觀望,見雷雲積聚在大澤之上,冒湧紫光,不敢出門。
蘇龜山回到府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回年節休沐中的胥吏,告知鄉里無大事,大澤天雷乃是仙家渡劫,乃祥瑞,明年定豐收,不必擔憂,自當尋常。
鄉人這才跨出門檻,收拾起凌亂的庭院,安撫牲畜,重新貼上春聯,補上糯米糊。
有的人家院子雞都被天雷嚇死幾隻,萬幸年節期間賣得出去。
深夜。
蛙族還在歌唱,悠揚的蛙鳴響徹大澤。
老蛤蟆捧着米酒罈子打嗝傻樂,劍蝦額劍交錯比武。
肥鯰魚被大蛙圍在中間,正表演三口一條魚,忽有白光照落,抬頭向上。
烏雲盡散!
翻滾的雷劫終於散去,滾燙的開水柱蒸出水霧,任憑江風如何吹也刮不散。
“吼!出來了出來了,大王要出來了!”
型苄龜及其餘大大小小的種族鳧水而出,翹首以盼。
水柱中滿是白汽,眼下炙烤的不是雷劫,而是修行的六境強者自身。
“噼裏啪啦~”
梁渠劍吐長氣,金目內隱隱有紫色電弧躍動,肉身更是言語難以形容的精壯,赤紅腫脹的皮膚在水流沐浴下快速恢復,小臂肌肉如絞合的鋼纜。
再看丹田,喜悅心生。
八十二倍的根海湧動不歇,進一步勾連天地,舉手投足皆是震撼。
痛快!
大痛快!
距離千倍根海的目標仍差出繁多,但已然有接近一成的水平!多少武聖正常修行一百多,甚至兩百年纔有如此規模?
千倍根海,指日可待。
除去根海,鬱鬱蔥蔥的桃樹長滿金色紋路,充滿繁奧氣機。
“天地產物,能不能幫人天人合一?”梁渠琢磨。
娥英的境界正在三步之前,既然是天劫,難免讓他想往這方面靠攏,且他能領悟通天絕地,是藉助往返陰陽的特殊狀態,其他人未必不行。
二者能鋪路,事情便成大半!
當然,最大收穫依舊屬蛙公成就大妖,加上帶人往返,自己是不是能直接去血河裏挖超品血寶?
氣泡冒湧不歇,收斂思緒。
感知到其他人都沒出來,正好避免以淮王、白猿雙重身份相互見面的麻煩,梁渠率先破水而出。
棉白的蒸汽貼身環繞,順沿肌肉曲線流走,如煙如紗。環顧一圈,大家多是體表赤紅腫脹,消化餘韻的模樣。
“呱,淮王!”
聽得小弟叫喊,再魁梧一圈的蛙王顧不上潛修,睜開蛙眼,緊跟着從水柱中跳出:“阿肥老大,你幫長老晉升大妖,咱們的欠款一筆勾銷,有什麼想要的,可以去我洞裏搬。”
梁渠知曉蛙王說的欠款是幫忙打蛟龍那次:“多謝蛙王好意,欠款勾銷是我所希望的,卻之不恭。
搬邔毼镏麓罂刹槐兀芄伊级啵峭茏彘L老,也是我國師,天劫鍛體,更是一次難得經歷。”
蛙王點點頭,它不喜歡“三辭三讓”。
“有需要的讓阿肥跟我說,長老有時計較了些,但不必在意。”
“多謝蛙王!”
蛙王是最早知曉白猿身份的六境,卻從來沒有透露出去,梁渠始終記得。
水獸社會結構簡單,許多時候比人淳樸的得多,或者說,學不到手段。
從水柱裏出來,天劫又散,蛙王索性回洞穴修行。
蛙族欠款還清,債務壓力大減;根海增長,自孕位果更進一步。
雙喜臨門。
其餘武聖、妖王修行爲重,一時半會沒法出來,左右無人,望着蛙族們載歌載舞,盡情高歌的歡樂和喜慶,跳出水面,梁渠心中難免被情緒觸動,生出念頭,腳步一跨。
過年!
不知道龍王窟裏的老龍君情況怎麼樣,他諸事纏身,網大人殘骸亦有限,無法立即回去。
年後又有一大串的事情要做,蜃族、河狸族、旅遊、建設。
“東海大狩會怎麼還沒消息……”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蠃果現世,五年之後(求月票,國慶快樂!)
江豚環遊,氣泡徽帧�
“乖乖,阿水,你這地方,真氣派、真寬敞、大得能迷路……不比帝都裏的皇宮差啊。”向長松仰頭走在白玉廣場上,轉上一圈,左顧右盼,目不轉睛,繼而被中央橘光蓋頂的火樹銀花完全吸引目光,伸手觸碰,“嘶,這棵樹是珊瑚樹?”
“不敢比皇宮,是龍宮在水下,故而多出一份新奇特色,讓師兄覺得稀奇罷,而且說是龍宮,實則不如說龍城。上下三層,周圍還有洞穴,老龍君同水族共居,才顯得規模大,要對比也是比整個帝都……”
梁渠走在前面,面帶笑容,完全卸下面對天劫的緊張,一邊帶路一邊介紹各處景色,“師兄手上摸的確是一棵珊瑚樹,舉世罕見,說來頗有歷史和淵源,是昔日龍宮建成,還沒去彭澤的彭澤元將軍銜枝所贈。”
“沒去彭澤的彭澤元將軍?那前前後後,不得有一千年?”
“差不多吧,一千沒有,大幾百年。”
“霍。”
彭澤妖首的壽命太長,留給世人們的印象多是不可冒犯的威嚴和福壽綿延的威風,冷不丁冒出一件過往物品,彷彿讓人見到現在的妖首,昔日尚是小龜物,獻寶龍君時的模樣。
這種身份上的反差感,實在令人思緒萬千。
“這麼說,來過的都是大人物,我得多摸摸,沾沾喜氣。”徐子帥放下手中酒罈,躥到前面,環抱整棵火樹銀花,貼面上去磨蹭,“指不定將來我也能成。再有人問起介紹,便是龍君建龍宮,元將軍贈,蛟龍推倒,淮王挽救,帥王開光。”
蘇龜山、楊東雄放聲大笑。
觀光的腥吮恍熳訋浺淮虿恚娂妵鷶n,連陸剛都忍不住伸出手掌,按住樹幹,汲取某種玄學力量,閉目祈願。
梁渠抬頭。
橘光璀璨,火蝶飛舞。
經由龍宗銀和鐵木山一年的培育,本衰敗的火樹銀花重新盛開,煥發新生。
辭暮爾爾,煙火年年。
一年裏的事總是太多,有挫折有失意,但只要還能聚,就像冬日在土壤裏蓄力的草木,翻過一年,向春拔節。
“走了。”半隻腳踏上臺階,梁渠招手,“先喫飯,師兄想蹭明天再蹭,樹上搭個樹屋住下來都行,時間不早,咱們先進到殿裏頭,三長老都準備好一會。”
“得嘞!”
腥说巧想A梯,至宮殿門口,忍不住再頓腳步。
回首望。
龍宮在身前鋪開,瑩藍的水母燈灰粯痈≡谒校c綴夜幕,龍人、龍髯杂蛇M出漩渦水道、各類妖獸忙碌其中,幾分繁榮,幾分神祕。
畫卷美麗壯闊,直有一股子氣積在胸膛中,讓人想要長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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