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226章

作者:甲壳蚁

  成了。

  梁渠欣喜。

  子體落到了鬼母儀軌的“生”位上,其後他如法炮製,繼續牽引氣機,直接把死位上的鬼母宗師給“扒拉”出來。

  他可沒有飼養山鬼,更沒有足夠量的人去生成胎珠丹,沒辦法讓這個不知名宗師正常回到生位,唯有暴力剔除。

  “嬰兒”彷彿感受到自己的滅亡,踢動雙腿掙扎,但梁渠不爲所動,一點點把“它”從鬼母的掌心中粗暴拽出。

  “嬰兒”呱呱墜地。

  沒有浪費。

  團巴團巴,梁渠把這團靈魂也掌握在手中。

  都是人才啊,不能浪費,鬼母教的高手都是存量競爭,用一個少一個,僅剩的活人也在天牢裏榨取剩餘價值。

  清理出空位。

  “準備好了嗎?這次就辛苦你了。”

  派小星“子體”上百根腕足齊齊對摺九十度,整齊劃一。

  “好!你也是赤膽忠心!去了陰間,我不會虧待你的。”

  梁渠閉上雙目,揮手一震,“子體”煙消雲散,隨波逐流。

  死位空出,生位死亡。

  生死輪迴。

  鬼母雕塑盪漾水波,派小星的“子體”在實體“生”位上緩緩隱沒,取而代之,來到後方陰影鬼手代表的“死”位上。

  “呼。”

  梁渠深吸一口氣,總感覺不太厚道,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

  甩甩腦袋,晃掉雜七雜八的想法,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降靈】!

  【降靈:顯化靈身,降臨統御之獸,觀四路,聽八方】。

  意識飛速升騰,梁渠跨躍千里,降臨到東水中央的派小星身上,又在派小星的指引和天關地軸的感知中,蔓延到鬼母儀軌,繼而藉助儀軌,跳躍到鬼手死位上的“子體”!

  衝入雕塑,腦子彷彿經過一場劇烈的混沌搖擺,電流刺激。

  猩紅一片。

  梁渠下意識抓握手掌,出現的不是五指,而是徜徉的腕足。

  全部成功!

  環顧四周,他看到的不是雕塑所在的洞穴,而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像是懸空寺攥佛,落到六慾天裏,如來的手掌心中。

  掌心幽藍,天空暗紅,條條流光匯聚成一條巨大的河流。

  順應天地氣機,梁渠掌心蹦跳,溯游而上。

  “咔咔咔……”

  血河沖刷,骨刺刺出派小星子體的腕足,鱗片從皮下鑽出。

  子體的形狀越來越怪異,越來越猙獰,血河之下,五角星一樣的體態不斷收攏,變得流線型,變成一條魚身,變出一條蛇尾。

  血河阻力越來越大,簡直比鮭魚溯游而上產卵難一萬倍,但梁渠身爲武聖,縱使附身一條小魚,亦非常人可比,怡然不懼,頂着瀑布沖刷奮力一躍。

  “嘩啦。”

  水聲潺潺,天地模樣大變。

  兩岸褐土,紅花盛開。

  花瓣一絲一絲得垂落,張得極開。

  彼岸花!

  梁渠瞳孔放大,看天看地看河,內心無可遏制地湧出狂喜。

  成功了!

  鬼母教,你幹得好啊!也不算白掙扎那麼久,確實有東西,這死而復生的儀軌,恐怕是鬼母教留給他最爲寶貴的財富!

  “不知道我現在在哪……”

  梁渠張望一圈,沒看到熟悉的景象,熟悉的宗門,周遭也沒有村落,不知道來了血河界裏的哪一處。

  他沒有把楚王他們的靈魂拿出來,像簡中義一樣帶到陰間。

  派小星的子體基本沒有多少實力,【降靈】之後,能不能算宗師都不一定,梁渠極有可能制不住鬼母教的臻象宗師。

  先摸索一下環境,看看能不能去河神宗和漱玉閣,倘若可以聯繫上勞迎天幾個就方便許多,再去龍王窟也方便。

  又變成怪魚,半魚半蛇,這次身體上還多出了輻射變異一樣的腕足,從鱗片下長出,梁渠都不敢看自己現在長什麼樣。

  “得想想辦法,能不能進一步開發儀軌,親身進來最方便,【降靈】隔開一層,要是能把阿肥帶進來更好,它有慧根……”

  遊蕩在偏僻的小血河裏,梁渠望準一個方向一直前進,直至有兩三個時辰,都沒有找到能交流的活物,又覺得現實裏應當天亮,暫時擱置,意識迴歸本體。

  怪魚消失,派小星子體變回原本模樣,紮根河牀靜靜徜徉,雲捲雲舒。

  翌日晚上,批閱完文書,梁渠沒有再親自去鬼母教大本營。

  “河中石”天天去,容易被鯨皇注意到,【降靈】無所謂距離,已經完成派小星子體的投入,隨時隨地都能重新鏈接,派小星、鬼母雕塑、兩重跳板而已。

  “嘩啦。”

  “咦,變回來了?”

  甩動腕足,梁渠發現自己沒有變成筐蛇尾、魚頭、蛇身的掉san模樣,而是簡簡單單的子體模樣,一樣怪誕,可起碼能看,但……

  行動能力大打折扣,遊都不能遊,【水行千里】也因爲孱弱沒有氣海而用不出,唯有依賴血河水流,推動自己一路前行。

  一連好幾天,梁渠都操縱着派小星的子體探索周遭範圍。

  燭火幽幽。

  龍娥英蒸着白霧,裹一身白浴巾,對鏡梳頭,望着盤膝坐牀上的梁渠,知曉他又沉迷在某種探索之中,推一推肩膀。

  “誒,馬上馬上,等我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等等,感覺附近有人煙啊……看到人了看到人了,哎呀,這下要很長時間了,你先睡吧……親一口,麼麼。”

  娥英無奈。

  通過一系列人前顯聖、試探、迂迴。

  梁渠終於明白自己所在的方位,此地是一個叫白沙宗的七品宗門統治,至於什麼河神宗,什麼漱玉閣,當地人聽都沒有聽過。

  於是他又找上白沙宗。

  白沙宗的宗主再一次回想起被強者支配的恐懼,他難以理解,爲什麼一團血絲一樣的東西會那麼強,整個白沙宗無人能敵,嚇得他屁滾尿流,匆忙獻上地圖,還給了不少八品血寶當盤纏。

  血河裏的怪物!

  確認自己離開的小一年裏,二品大宗河神宗還在,沒有大變動,只是距離有點遠,足足三十多萬裏,梁渠嗑一枚八品血寶,背上包袱,向着二品大宗河神宗出發。

  河神宗,你們的宗主回來啦!

  ……

  天空飄落白雪,河畔光禿禿,剩下乾枯的稈。

  烏飛兔走,日光變幻,沿血河一路溯游,河神宗、漱玉閣越來越近,距離知曉鯨皇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更靠攏一分。

  “馬上過年,今年打算怎麼過?”

  “去龍宮過,就說白猿閉關,舅爺一直想去龍宮看看,咱們張燈結綵,和龍人、龍鳌⑺F們、蛙族還有坊主過一個豐收年,這是咱們第一次回龍宮,有紀念意義,要隆重辦,提振江淮水獸的士氣。

  順便年後也正式開辦旅遊,第一條線就是江川鮫人縣、淮陰武堂、平陽動物山、江淮一日遊,同時推出水道呷撕瓦貨,帝都掛牌,等過完年,明年咱們就完婚!”

  “我倒是不着急,現在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不如晚兩年……”

  “我着急,而且不是都說能收份子錢嗎?虧不了多少錢的。”梁渠安頓好子體,意識從血河界抽離,跳下牀鋪穿上靴子,“對了,鯨皇有確定東海大狩會的時間嗎?”

  龍娥英搖搖頭:“沒有云巨人過來傳話。”

  梁渠陷入沉思:“看來時間很寬裕……”

  “不好了!不好了!姐夫!出大事了!”龍延瑞闖入楊府,慌慌張張叫喊。

  烏龍和黑齒豎起耳朵,整個楊府下人全被驚動。

  梁渠快步出門,按住龍延瑞肩膀,抓住他的手臂:“怎麼了延瑞?如此慌張?不要着急,又不是蛟龍打過來……”

  “是國師!”龍延瑞因爲緊張而喘氣。

  “國師?蛙公?蛙公怎麼了?”

  “蛙公不行了!”

  “什麼?”梁渠大驚失色,絕不亞於蛟龍攻入江淮,急問,“怎麼會突然不行?”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行了,姐夫你快去吧。”

  “蛙公現在在哪?”

  “蛙族族地!”

  “怎麼回事,誰出事了。”許氏從抄手遊廊走出。

  “蛙族的蛙公,還不知道什麼事。”梁渠披上外套,“娘,我先過去看看!”

  “我跟你一塊。”龍娥英緊隨其後。

  “路上小心點,先問清楚,別上門就哭喪。”許氏喊。

  “知道。”

  噗通!噗通!

  龍娥英、龍延瑞走渦流遁徑,梁渠不暴露【水行千里】,踏空而行,憑武聖速度疾馳到蛙族族地。

  通天蓮碧綠幽幽,堆一層薄雪,不見一隻大蛙。

  梁渠通知肥鯰魚之餘,沉落到河牀。

  壓抑、安靜。

  整個蛙族族地一片死寂。

  所有蛙不再鳧水,全抱住大錨,聚攏到荷梗下,間或能聽到大蛙低低的抽噎,隔壁冰玉蟾族的族長霜璃也趕過來。

  怎麼會突然不行了呢?

  前兩天還生龍活虎的騎着敖覓雲,滿大澤抓寶魚,說要大興土木,種三千里荷花。

  梁渠心頭沉重,疑惑重重,靜靜穿過大蛙之間的縫隙,看到了靠住荷梗,縮成一團的老蛤蟆,和失落的蛙王。

  老蛤蟆渾身灰敗,像一張褪色泛黃的老照片:“咳咳,大王不必悲傷,我多寶一族,天生天養,至多不過大精怪,極限一百二十壽,老臣是第一隻妖,今年壽二百零六,已得圓滿。”

  是自然壽盡?

  梁渠心頭再沉。

  依稀記得老蛤蟆和烏滄壽、老硨磲在池塘裏比過年齡,爭當老大,當時就說一百九十多,是最小的一個,導致那天老蛤蟆灰溜溜的離開,以至他潛意識一直覺得老蛤蟆很年輕……

  是啊。

  狩虎大武師不過一百二。

  蛙族本不屬龜、貝類的長壽種族……

  大胖悲從中來:“早讓長老少去冰玉蟾的族地,您不聽,現在倒下了……”

  二胖仰蛙頭:“色是刮骨剛刀啊!”

  “你們兩個!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本長老潔身自好,潔身自好!”不知是不是迴光返照,老蛤蟆大怒,拍地而起,展示出截然不同的龍精虎猛,撲到兩蛙臉上,暴力拉扯大胖的臉,雙腿猛蹬。

  大胖張開蛙嘴,含含糊糊:“長老,你這不像要倒啊,是不是這兩個月一直出去尋寶,身體太累了,瞎想出來的?”

  蛙王目露期盼。

  然而老蛤蟆很快衰敗下來,揪住胸口,皺巴成一團:“不,就是大限將至,不會錯,梁卿!”

  梁渠立刻上前,抓住蛙蹼:“蛙公!”

  “這國師我怕是不能勝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