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大師不用擔心,是老朋友。”梁渠抬頭,未幾,見一山峯從水霧中朦朧顯現,“老龜,你今個不待彭澤裏,是專門來尋我的?”
老龜?什麼老龜?
船上腥瞬唤猓溽嵬姼呱剿洪_濃霧,奔流而出,一隻漆黑猙獰的霸氣龜首探出,鱗甲反光。
大山將傾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神龜負山。
許容光大驚失色:“見過元將軍!”
彭澤元將軍?
柯文彬等人匆忙行禮。
河泊所任職,自知彭澤妖首的份量,不敢無禮。
元將軍沒理會腥耍瑨咭谎劾虾蜕校⒆〈^梁渠:“前日鯨皇喚我去參加什麼盛會,話說一半,搞的我莫名其妙,來問問你怎麼回事。”
“你怎麼就認定我知道?”
“哼,我不光認定你知道,還認定這件事一定是你小子起的頭。”老烏龜冷哼,“你在彭澤,鯨皇也在彭澤,我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你小子攛掇出來的,才晉升半年都不安分,世上就沒有比你能折騰的人!你的才情和搞事能力都屬天下第一等!”
許容光納悶。
彭澤妖首,原來是這個樣子?
“風雲所會,英雄輻輳,我就當你是誇我。”
“等等,糾正一下!”
“什麼?”
“你的才情和搞事能力還有臉皮,都屬天下第一等!”
“……”
梁渠懶得打口水仗,不過他剛好想問問老烏龜去不去,便簡單解釋了一下大狩會的模式。
“就這?”
“還想要什麼,美女羅列兩側,十里歡迎嗎?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老烏龜擺擺爪,“老夫還以爲鯨皇開宴會呢,想着去白喫一頓,搞半天是個比賽,還是你參與制定,肯定累死龜,不去!”
“多少造化寶藥……還有奇石,你要有奇石,開闢出一處空間,種植你的花花草草,豈不美哉?”
“奇石珍貴,不得優勝纔有?”
“也沒錯。”
“不去,奶奶的,不是宴會,白高興一場……”
龜爪划水。
壽山離去,大霧消散,駭人的壓力消失無蹤,陸剛、徐子帥屏住的呼吸重新流通。
比起武聖,妖王的壓迫感比人強一萬倍!
“師爺,仙人置辦大賽,不去也沒事?”關從簡好奇。
沒說鯨皇可能有其它目的,梁渠明面上搖頭:“元將軍本來不喜歡動,不去很正常,仙人沒那麼小心眼,境界越高越如此,你看我,平日裏如此隨和,像小心眼的人嗎?”
“難說。”
額頭青筋一跳,梁渠曲起指關節,龍瑤、龍璃抱住腦袋,鼠竄溜走。
目視浩渺彭澤,梁渠心裏還挺羨慕老烏龜,元將軍情況和他截然不同,老烏龜本來就“龜”,宅在彭澤,底色支持它不去。
相反。
明面上鯨皇依舊是“仁厚妖皇”,梁渠剛操刀過黃州大狩會,轉頭被鯨皇邀請操刀設計東海大狩會,說沒空然後拒絕,無論是從他的性格底色還是實際情況,反而會暴露自己有所提防的事實,哪怕別人不這麼看,至少真別有“目的”的鯨皇喫了個閉門羹,心裏肯定會嘀咕。
這小子一路抱大腿,團結上來的,怎麼突然不抱了?
“總之,鯨皇真想人多,掏什麼獎品,直接抓人進去大逃殺不是更有意思?”
“說的也是……”關從簡點頭。
“獺獺開,別鬧了,繼續走!北上大同府。”
獺獺開啐一口唾沫,造化寶船迎風啓航。
十一月。
懸空寺。
象主長吟,刺出長牙,搬邔毚簧截i邁開四蹄,呼啦啦奔向後山;猴王看星猿,吱哇亂叫。
好不熱鬧。
九月南下,十月抵江淮,十一月大同府,懸空寺講道。
大江南北,一圈轉下,儼然入冬。
梁渠翻閱龍宗銀送來的計劃書。
“梁兄,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找來了!”
天舶商會陸賈追趕而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萬古王,江淮寶樓(合)
“找來了?這麼快?”梁渠手掌按壓,合攏書頁。
“自然要快,也必須快!梁兄修行至今不過十一二年,小弟又豈敢在重要事上怠慢?半年時間,怎麼該有結果,快快快,一個個的外頭等什麼呢,趕緊把東西拿進來,讓淮王賞眼!”
大同府靠北,懸空寺海拔高,二者相加,十一月末快十二月的氣候很冷,庭院裏覆一層淹腳背的雪。
陸賈撣去袖上雪塵,哈着熱霧,抬手招呼,其身後侍衛兩兩成對,踏過門檻,將一個個體積驚人的樹種和小苗,輕輕置放上梅花捲頭案,濃郁的生命氣機氤氳蓬勃,相當不凡。
“哇,家裏怎麼那麼多寶樹?都不一樣誒。”廂房出來的龍璃睜大眼睛,“長老你是提前過上養花種草的生活了嗎?”
“這是未老先衰。”龍瑤言之鑿鑿。
“你們兩個最近有點太活潑了啊,閒着沒事幹就去把房間裏的被褥曬一曬,洗一洗。”
“好嘞,老爺~”
沒理會龍瑤的語氣,梁渠環顧一圈,走到一枚碧綠青皮種子前。
拍拍。
種子發出西瓜般的悶響。
“梁兄好眼力,一眼相中最好的,這枚種子乃萬古盈春樹!”陸賈立即介紹,“種皮裏包的是胚乳液,蜜一樣甜,長成後,每甲子年,會在其最粗壯的枝杈末端凝結出‘春華實’。
‘春華實’外形似琥珀,內裏封存着一抹流光春意,是高度濃縮的生命精華,凡人食之,延壽一紀!給樹種使用,能飛速生長。”
“好東西!”
梁渠眼前大亮。
“啪嗒。”
侍衛再放一棵。
跨出三步,梁渠又抓起一棵滿是孔洞,丈高的樹苗。
孔洞多卻圓潤協調,同蟲子咬出來讓人不適的密洞截然不同。
“這是千竅通玄木。”陸賈緊接介紹,“此樹並非實心,樹幹與主要枝幹間生有無數孔竅,似蜂巢又如迷宮。
風過之時,萬竅齊鳴,其聲或如鐘磬,或如低語,據說能寧神靜心,甚至讓靠近的人偶爾能聽到模糊的預言。”
“預言?”梁渠驚訝,“真的假的?能預言些什麼東西?”
“咳咳。”陸賈尷尬咳嗽,“這我就不得而知。不過,沒多少權貴當真,北方的太白山裏有一株,千丈高,全當個景觀,應當是幻聽到的人多了,總有那麼幾個靈驗吧?
就像街頭算命的先生說我聰慧而又缺乏果斷,有能力又缺乏機會,個個都覺得準,誰會真覺得自己蠢笨和無能呢?”
梁渠笑笑,繼續走向一棵烏黑色,和桌案硯臺一個色的樹苗。
“抱月烏檀!樹質漆黑如墨,卻能於月光下泛出瑩白光澤,宛若玉石,木質堅硬,刀斧難傷。
它的生長依賴月華,每逢月圓之夜,葉片會齊齊轉向月亮,彷彿擁抱月輝。”
“這個也好。”
“流漿琥珀榕……這種巨榕長成後,氣生根異常發達……”
“不錯不錯。”
“鱗骨松……油脂異香……”
“好看!聞到點味道。”
“織光琉璃柏……遠看似一盞溄鹕牧鹆毸�
“漂亮。”
一枚枚,一棵棵,全是罕見的特異寶樹苗,或產寶物,或有玄用,其中,好多樹種梁渠聽都沒聽過,大開眼界,數量上,剛好滿足一十三數。
龍娥英聽到動靜走出側房,差使龍瑤、龍璃給了侍衛們賞銀。
梁渠全部看完,大爲滿意,和陸賈對坐:“陸兄弟,整整一十三棵奇樹,居然真被你找到,饒是背靠天舶商會,應該也不容易吧?”
“害。”陸賈飲一口茶,“一開始確實是極難的,天舶商會選擇用碧玉虹橋樹起大樓,確實想向奇觀靠攏。
但樹木巨大、可以催生,枝丫結構適合搭建房屋作鋪子,外形壯麗,還能通過樹心獲得產出,符合如此苛刻條件的寶樹本不多見,否則哪裏稱得上奇?
梁兄倘若只是要個一種十三棵,或者三四種,哪怕四五棵不同的樹種,天舶商會也不是找不到。
偏偏是一十三種,一種一棵,這個數目實在太多,我辛苦三月,翻遍典籍,找遍各個商會都湊不到一半。”
梁渠哈哈大笑:“一開始難,那後來呢?簡單了嗎?”
“所謂會者不難,難者不會,最後是我爹給我指明瞭方向。”
“哦,天舶商會的陸理事?”
“對。”陸賈插兩塊糕點,“薑還是老的辣,我爹說,能滿足武聖的,唯有另一個武聖,哎呀,我那叫一個恍然大悟,趕緊讓我爹幫忙引薦。
聽聞武聖都是‘河中石’,不知梁兄能不能感知到,隔壁省,往西北去一點,西起天山,中經隴南的南山嶺、一路差不多到紫柏山的位置,那裏也有個‘河中石’,隔壁就是廣元王。”
梁渠稍作感知:“是有,南山嶺裏的不是武聖,多是妖王吧。”
“沒錯,那是一位古樹妖王,全天下唯五之一的植物妖王!”陸賈一手張五指,一手指綠皮種子,“本體就是萬古盈春樹,梁兄這十三棵寶樹,有八棵是萬古王在南山嶺裏找出來的!”
植物妖王!
“厲害!也辛苦陸兄弟!”梁渠沒想到天舶商會居然直接找到了南山嶺裏的妖王,果真術業有專攻,人脈驚人,“實不相瞞,一十三棵寶物,我全都很滿意,不過在商言商,六月問陸兄弟,陸兄弟說找到寶樹再談價,現在……”
“梁兄說要用這十三棵寶樹起大樓,這大樓的建設……”
“自然交給天舶商會,早年我初入天舶樓,便被碧玉虹橋所震撼,去到望月樓,更是歎服偉力,天舶商會也有經驗,交給別人只會一團糟。”
“算上建設,成本就高了。”
“無妨,陸兄弟先說。”
“我找出來的五棵,連帶後續一十三棵全部大樓建設,寶樹成本培育,給梁兄一個一口價,兩千三百萬!”
兩千三百萬!
龍瑤、龍璃聽得捂住小心臟,手背貼住額頭。
山一樣白花花的銀子,就買五棵好看的樹和給樹造房子?
“好!”梁渠答應下來,“妖王的八棵寶樹呢?”
兩位龍女頭暈眼花,踉踉蹌蹌。
敗家老爺們,還價啊,怎麼不還價,龍宮寶庫是空的啊,妖王貸款還完了嗎?又欠兩千三百萬,娥英姐你也不管管你家老爺們!
昏君!
面對兩人目光暗示,龍娥英淡定喝茶。
“萬古妖王的比較特別,它沒說要什麼,但它提出一個條件,如果日後它有需要江淮大澤的寶貝,梁兄必須幫忙收集,假若發生爭執,有人競爭,出價相同的情況下,必須給它。”
“萬古妖王爲妖如何?”
“深居簡出,常年待在南山嶺,沒什麼好消息,也沒什麼負面消息。”
梁渠稍作斟酌:“行,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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