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要是往上面鋪一張駝毛絨毯,和……
咳咳。
收住發散的思緒,梁渠狠狠鼓勵阿肥的努力,肥拳重工的佳績,讓它再接再厲,更創輝煌,其後從肥鯰魚身上撤離。
澎湃的力量從體內流失,肥鯰魚猝不及防,屁股落地,看到拳頭過來,立馬收鰭托住腮幫,假裝是坐地思考。
拳頭夾動雙鉗,好奇剛纔怎麼回事。
肥鯰魚目光幽幽,反問拳頭,緣何天神降它不降拳頭?
拳頭搖頭。
肥鯰魚踱步三拳,目光深邃。
很顯然。
水獸之忠,都不及它,水獸之能,都不如它。
從今往後,它就是天神的代行者!
長鬚對摺九十度。
肱!
骨!
拳頭慌慌張張,舉起大鉗,對摺九十度。
忠!
眨�
肥鯰魚走到大殿外,負鰭傲立,長鬚指向“不能動”。
你,去炒二十個菜!
拳頭揮動大鉗,催促“不能動”去炒二百個菜。
“嗤。”
“不能動”噴一鼻子氣,不理會肥鯰魚,鑽入火樹銀花。
造化寶船停靠上饒埠頭,師門和河泊所腥宿Z然散開,歸家的歸家,處理積攢事務的處理事務,猴子歡欣鼓舞下船,排成一字長蛇陣,吱哇亂叫跟小蜃龍認門,安營紮寨。
埠頭上,鄉人有些畏懼,又有高興,似乎藏着什麼事。
梁渠假裝不知道,甩下銀錠請喫茶,宣告明日大擺流水席,轉頭踏入家門。
帝都是封王,平陽纔是生活。
平陽沒有帝都繁華,可只要踏入此地,就能讓他感到舒適、安心。
梁府,金毛猴王指揮有度,猴子們熱火朝天,離家半年,不少地方需要修整,牆角蔓延出來的青苔,屋頂瓦壟裏依靠鳥糞長出來的草苗……
烏龍興奮得黏着人,傻雞叫喚飛下。
龍瑤、龍璃收拾牀鋪,龍娥英靠住圓窗,雙腿疊交出豐腴弧線,拂着庭院涼風整理信件,伏案書寫冊書和回信。
花園池塘,龍人破開水流,提拎箱子,一個接一個打撈上來。
梁渠興致勃勃:“怎麼樣,三長老,東西都在這裏了嗎?”
龍宗銀拱手:“回水君,按您吩咐,龍宮寶珊瑚,各類珠寶,全在此處,包括近來從北魚王宮中,各處大小族裔中收集,基本沒有遺漏。”
“好!”
梁渠打開一個箱子,通體鮮豔的寶珊瑚映入眼簾。
龍君龍珠毫無疑問是此戰最大戰利品之一,可水獸同樣愛珍奇,邊邊角角的水澤精華絲毫不少,半年,全大澤、全種族的收集,全在今天統一收納,光箱子有上百個,這是一整個江淮大澤和龍宮的積累,絕對是一筆巨大財富。
迫不及待。
【水澤精華+1244】
【水澤精華+2412】
【水澤精華+4122】
瀑布流淌沖刷,碧眼螺花徜徉芬芳。
看着梁渠擺動珍寶,池塘內的老硨磲莫名生出一抹感觸和思緒,說不出上來的滋味,像是心在黃昏裏悶了一下,看着太陽把水曬得發燙,滿江碎金。
十年,分明在它的磲生裏是短短一瞬,卻比昔日千年都更令硨磲記憶深刻。
當年在豐埠縣說要摸硨磲珍珠的十六歲黑瘦少年,似乎在這一刻和結婚封王的青年重疊。
老硨磲喜歡遊歷,故而從東海溯流到江淮。
人比水獸有趣得多。
慢悠悠地走,保持一個不靠岸,又不入深水的安全範疇,看落日,看大澤,看奇珍異獸,偶爾看到幾個大膽的漁民從頭頂划船經過,說着幾句閒談和遠方,如果有感興趣的事,它就去思考要不要過去看看,很少長久待在一地,可來到這小小的池塘裏,它留住了。
它看到十六歲的梁渠宴請師兄,七歲的順子站在池塘邊對它發愣,四歲的越王世孫騎着烏龍從前院跑到後院。
梁渠越來越忙,三天兩頭外面跑,一去就是半年,一年,冷冷清清;順子來的少了,他長大,變成了那個十六歲的少年;世孫也要上書院。
看到幾米的肥鯰魚,幾米的不能動,一尺多的拳頭,還是胖蟲的三王子,三天兩頭打架的獺獺開,長到現在的……
不知道多大了。
大小如意,老硨磲在這三畝圓塘裏,見不到它們完全長大的樣子。
看到大河狸一家避暑,又拉來江獺一家,江獺一家又帶來另一家江獺,後面還來個呱噪的老蛤蟆,跟它比歲數。
看到梁渠哄着老蛤蟆,把三畝池塘賣出了幾條寶魚的天價。
它曬曬太陽,教水獸識字,教獺獺開如何看地圖,開船,聽着三王子嘚瑟,跟它吹噓外頭髮生什麼事。
分明就在昨天吶……
“老貝。”梁渠關上一個箱子,打開一個箱子,突然喊話。
“嗯?”老硨磲回神。
“你去過那麼多地方,東海,江淮,去過龍宮嗎?”
“吾未嘗涉深淵,安得游龍宮耶?”
“想不想去龍宮看看?”
“善!”
“我待會讓阿肥帶你。”
“無水道可行?”
“害,忘了,等會給你建,直通江淮龍宮!以後你遛彎爽咯。”
【水澤精華+三百八十六萬七千四】
【水澤精華:三百八十六萬八千】
【經日之隔,四季之往,可消耗三千水澤精華,凝結露種。】
【水澤精華:三百八十六萬五千】
【露種:二】
“三百八十六萬。”
全部摸完,凝聚一顆春夏露種,梁渠心中惋惜。
多嗎?
驚人的多。
這是全大澤的全部珠寶收穫,同朝廷上次給予的珊瑚一樣多,且不用催生五行種,換成融合度能有百分之十九。
可均攤下來,遠遠不夠。
麾下那麼多水獸,龍人也要封賞,阿肥它們晉升一次就要一百萬。
請來白龍王,阿肥居功至偉,上次提升二境,是正好手頭有點寶植,一共才補充六萬的量,有八十萬都是阿肥自己的努力,梁渠覺得不夠。
祿當其功,則有勞者勸,無勞者慕。
該分一百萬,直接升到三境。
大長老龍晨調理突破上限的需求也不低,堂堂天人宗師。
娥英是老婆不算,自己麾下完全沒有撐得起門面的戰將,蛟龍都有三大蛇,不能什麼事都靠他自己來。
“夫君。”龍娥英收拾好信件,走出書房,“天下封王都送來了賀信和禮物,五大道統邀請你去佈道,零零散散很多地方官給了祝賀,封王的賀信我都寫好了回信,禮物……”
“能留的留下來,有寶藥給蛙王和龜王送去,五大道統,你就說,有機會我就去,時間不定。”
“好,冊封的冊書我也都寫好了,蛙公的國師,阿肥的大將軍,圓頭的……”
“辛苦愛妃。”梁渠撩開鬢髮笑稱。
龍娥英聽到愛妃的稱呼就臉紅:“都不是麻煩事。”
“篤篤篤~”
乍回平陽,忙完一事,又來一事。
沒等梁渠算好如何分量精華,賜予有功之臣,陳慶江扣響大門銅環。
“誒誒,我來我來!”
範興來閃身衝出開大門。
“陳叔!”梁渠走入廳堂,拎起茶壺給陳慶江倒一杯茶,“我這也是剛回來,好多事情堆着,沒來得及去看陳叔,您現在來是……”
“哎,阿水,你不在的日子裏,鎮上出大事了啊。”陳慶江愁眉苦臉。
“陳叔是說鎮上五月不交糧,準備等朝廷勾銷,還出手打了收糧官的事。”
陳慶江驚愕站起:“你都知道?可他們都不敢說,派我來說。”
“我也是別的地方上知道的。”梁渠靠住椅背擺擺手,沒說什麼地方,要不然一鎮子人能嚇死幾個,“陳叔你先別急,坐下慢慢說,所以,他們自己覺得丟人,不敢來尋我,讓陳叔你來求情?”
“應該是這樣吧?阿水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不是什麼大事,受傷的收糧官怎麼樣?”
“五月的事,到今天傷都養差不多,陳鄉老讓大家一塊湊的錢,還賠了不少。”
“誰帶的頭?”
“陳大虎和陳民他們,對了,你弟也在,也跟着摻和。”
“我弟?”梁渠驚訝,“我哪來的弟?”
“梁六啊,六子,梁廣田的兒子,你堂弟,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你還有一個堂妹和堂弟呢,一個八歲,一個四歲。”
“嘶……”
梁渠倒吸一口涼氣。
孃的,自己有個堂弟的事不提醒還真想不起來。
而且八歲和四歲的堂妹、堂弟真不清楚,梁廣田啥時候生的?
梁渠捏了捏眉心。
“興來!”
“東家!”
“你騎上馬,去敲鑼打鼓,準備埠頭上開大會。”
“明白!”範興來轉身要走,又被梁渠叫住。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啊,怎麼了東家?”
梁渠好笑:“我說今天那麼殷勤,原來是到了歲數,正好秋天,抽空我去給你抓只大雁。”
“真的?”範興來無比驚喜,“東家你還記得啊。”
“屁話。”梁渠沒好氣,“你那天不還擔心我心情好,隨口一說,專門問了我兩遍嗎,能不記得?行了,趕緊去。”
“得嘞,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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