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95章

作者:甲壳蚁

  赤山雙蹄輪番踏動,伴隨音樂歡欣鼓舞,鬃毛洋溢。

  偌大帝都,一時歡載。

  “梅子熟了啊。”

  “什麼?”李公公回頭。

  梁渠抓住馬鞭,指向接頭跑遠的緹騎:“那時候我剛剛四關,登記造冊,不用納稅,被師兄哄到平陽縣最好的酒樓浪雲樓裏請客。

  因爲是初夏,螻蟈鳴,蚯蚓出,喫到一半,幾位師兄說想喝師父園子裏的青梅酒,就是這個時候,有個緹騎跑到街上喊。”

  “喊?”

  “是啊,很大聲的喊,他喊‘喜報!喜報!威寧侯悟道成聖,普天同慶,奉陛下詔,大脯天下五日!聞訊日生效!’哈哈,我是七天!”

  李公公愣怔,他想恭維說因爲梁渠是大順第一年輕武聖。

  “李大人,這就算結束了麼?”

  到嘴邊的話語嚥下,李公公躬身答:“回興義侯,今日陛下安排了晚宴,晚宴前,興義侯可沿積水潭繞行,先行回家安頓休憩,洗漱沐浴,個把時辰後,再由我來通稟。”

  “吭!”

  象鳴高亢,對準官道噴水,壓下黃塵。

  梁渠大笑,忍不住自掏腰包,大擺十天流水,無奈京城腳下,哪有他犒勞的道理,轉頭尋到師父、徐嶽龍等人要些銀兩,捏碎成小粒,高高拋出。

  “去買酒,去買酒!都去買酒!”

  “吼!”

  歡呼再引。

  “興義侯!興義侯!興義侯!”

  ……

  “娘!我回來了!”

  家僕夾道歡迎,掃去塵埃,項方素滿面笑容,風風火火跨家門。

  “哎呦,我的好兒,你可算是捨得回來了!這平陽一去就是八九年啊。”婦人走出廊道,佯泣抱怨。

  “哈?大前年不是年假回來過一趟,至少兩三年一次有的吧,茶水,有沒有茶水,渴死我了,老趙,趕緊趕緊。”

  婦人招呼下人端茶:“大早上天剛亮就聽說船隊靠了岸,怎麼現在纔回來?都快到晚飯的點了。”

  項方素放下茶壺,擦擦嘴:“哪有空回來啊,到了帝都外船就停了,然後百官迎接,喝酒、唱名、宣旨,這就一個多時辰。

  南疆平亂,鬼母教沒了,梁渠又成了武聖,我們河泊所的都蹭個光,一塊被迎接,慢悠悠走到了午門,又再來一遍,這就到中午。

  下午又是安排的‘武聖傳名’,等傳名結束我才抽空回來,家裏有沒有喫的,我午飯都沒喫,先墊吧墊吧。娘,你是沒看到,那場面,真是人山人海,鑼鼓喧天,按我說,你別老待在家裏,出去走動走動。”

  “這興義侯未免也太快了,臻象之日,猶在眼前啊。”家宰懷念。

  “小地方出大人物啊。”婦人感慨,“我待在屋裏,聽到外頭傳名的時候都在想,要是這唱的是我兒名多好。”

  “噗!”項方素一口茶水噴出,連連咳嗽,“您兒子能結識這樣的人,您就該燒高香了,還是我多好,沒這麼做夢的啊。”

  “哎,你辦不到,還不准我當孃的想了,高香當然要燒,當初你爹讓你去平陽,我還覺得平平,鬼母教縮了江淮幾十年,哪那麼好掙功勞,不如到河源府去,結果一晃眼,直接讓端乾淨了,傳名一出來,家裏酒樓,統統四折,慶賀興義侯成武聖,你娘我大氣伐?人工都得倒貼嘞。”

  項方素豎起大拇指:“我爹高攀了。”

  “那肯定的呀,後頭幾天有事沒有?”

  “事肯定有,什麼時候沒事,今天是天下傳名,後頭還得有封王大典,南疆、江淮的立功大典,估摸得有一個月,幹什麼?”

  “給你介紹女子啊!”

  “唔……”

  歡喜不止一家。

  柯文彬、冉仲軾、白寅賓、徐嶽龍……全部今日歸京。

  愛子心無盡,歸家喜及辰。

  上馬餃子下馬面,徐嶽龍擼起袖子,大口咥雞蛋麪,含糊說:“爹,你說一個月封王大典,有那麼快?昔日威寧侯傳名和封王之間,隔了有差不多一年吧?”

  “那是因爲情況不同,一來威寧侯能否晉升,無人知曉,自然沒有準備,梁渠不同,估計天人合一時,內閣就有討論,二來寧江府畢竟離南直隸太近,總有考量和爭執。”

  “爹,你消息靈通,您說,興義侯這次會封在哪?”

  “那我還真不太知曉。”徐文燭搖頭,“兩京不封,必不會是南直隸,平陽義興不可能,故土亦少見,就條件上,北上黃沙河附近,更適合興義侯,但戰略上不需要,或許是南方某地。”

  日暮黃昏,街道上仍聽歡呼、喧譁,隨處可見巡邏的將士。

  大脯天下,允許百姓聚酗嬀疲扯惾猓迫獯蟠蛘劭郏鄱几菧p半,又有朝廷賜酺,百戲,遠比其它地方熱鬧十倍。

  這是獨屬於帝都的繁華,人人削尖腦袋往這裏鑽。

  清掃完宅邸,沉寂許久的第二梁府迎來主人,各選房間,恢復生機,喜氣洋洋。

  獺獺開跑到龍津橋下,排開銅板,撂半塊銀子,爪子點點,要五十份腦子肉。兩尺高的肥鯰魚、“不能動”、圓頭、拳頭像四個小胖墩,站在後面流口水。

  吱嘎。

  夕陽從門縫中流淌,由窄到寬。

  “呀!”龍璃閉上眼,驚恐中連連後退,“什麼東西,長針眼了,長針眼了!”

  “誰讓你不敲門?活該!”梁渠攬住娥英肩膀,把自家夫人拉在懷裏,臉不紅心不跳。

  “誰會大白天廳堂裏就抱着夫人亂啃啊?還拉絲,咦……”龍璃倒打一耙,抱住自己肩膀直哆嗦。

  “有屁快放。”

  龍璃抱臂,兩腮鼓鼓,不說話。

  “好了,說罷,什麼事?”龍娥英好笑,打斷兩人。

  “李公公來了!”

  梁渠胸膛被推了推,不得已放開娥英。

  “得嘞,去幹飯!”

  ……

  “陛下呢。”梁渠環顧一圈,“在御花園喫嗎?”

  “晚宴尚未開始。”李公公躬身,“陛下稍後便至。”

  “見過先生。”

  聲音一響,梁渠低頭,看到庭院裏向他恭敬行禮的小子,年齡大抵比溫石韻大一兩歲,十四五,卻多出許多正經和嚴肅。

  外頭多叫他興義侯或梁大人,先生,算是一個不太常見的稱呼,多是書院喚教習,梁渠還沒被人這樣叫過。

  “你是?”

  “父皇讓我來拜會先生,且送一份書卷。”少年恭敬捧上書冊。

  “興義侯,這位是六皇子殿下。”李公公忙介紹。

  六皇子?

  梁渠沒有太在意,武力原因,大順皇朝的皇帝選拔並不一定是皇子之中,僅僅概率較大,沒有那麼忌諱接觸,他拿過書卷,好奇:“你爲什麼叫我先生?”

  “餘幼時識字,切音,正音,苦不堪言,幸得先生髮明拼音法,救我於苦海,半年即成,思來想去,興義侯當算我半個啓蒙老師,便斗膽喚一句先生,沾兩分光。”

  梁渠恍然,展開手中聖皇派皇子送來的冊頁。

  是一張大地圖,標記的十分花哨,紅黃藍綠四種顏色都有。

  基本上中間大藍、兩邊大綠、往外小黃、再往外大紅。

  淮江上下游,五湖,江淮周邊府衙,錫閤府,平陽府是藍,這一圈藍往外,大半都是綠,綠到邊疆省份就是黃,翻過黃,就是紅,大紅,南疆、北庭、大雪山,全紅。

  簡單明瞭。

  “不能亂跑了啊。”梁渠無奈。

  “先生當世頂尖,一舉一動,皆受人矚目,如此限定,實爲無奈之舉,免得驚弓之鳥,鬧出亂來,一亂,便有可能是成百上千乃至上萬人的死亡。”六皇子躬身下拜,“還請先生理解。”

  “沒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梁渠坐上石凳,他估計每個武聖叩開天關,收到賀喜之餘,都會收到一份類似的地圖。

  尋常百姓出入要登記,要有人作保,到了夭龍,反而也差不多。

  “說說吧,幾種顏色各有什麼不同?綠色是什麼意思?”

  “藍色,是先生任意可去的範圍,淮江上下,淮江兩岸,乃至黃州等地,先生皆可自由出入,時間不限。

  綠色的,是要報備的,按流程,提前三天送上拜帖,即可自由出入,若是時間緊張,拿到戶部蓋章亦可直接出入,南直隸,帝都,以及大半路省都是如此。

  黃色的,便是必須獲得朝廷許可、同意,才能前往,未經同意,不得私自前往,否則將要面對問責。

  最後是紅色則是嚴禁出入,嚴重視同叛國,剝爵奪位。”

  梁渠頷首。

  再看地圖,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大影響,除去嶺南,河源,此前他去過的所有地方都是藍色,包括瀚臺。

  瀚臺雖然在邊關,但確是屬於淮江兩岸。

  不是不能理解,武聖一動,天下皆知,沒有調令,無緣無故去邊疆,大順不緊張,南疆、北庭都緊張,等同激化矛盾,萬一擦槍走火幹起來,誰的鍋?

  “這幾個圈圈是什麼意思?”

  六皇子躬身:“經過內閣大人們的商討,您的候選封地。”

  梁渠一愣,立即看向圓圈,繼而皺眉。

  一共七個候選封地。

  淮江上游有兩個,一個位置大概在鑑水附近,大小中規中矩,比平陽略大,屬於中原位置,離黃州很近,另一個位置在關西旁邊。

  黃沙河兩岸兩個,都在上游,第一個倒稱不上貧瘠,多山林密林,開發程度低,第二個直接有荒漠,算邊關位置。

  無論淮江和黃沙河,靠近邊關的好處是大,封地非常大,都有七八個平陽府那麼大,甚至是十個。

  剩下三個,兩個靠海,多在南直隸和嶺南之間,均勻分佈,中規中矩。

  最後一個在淮江上游和嶺南之間,也是十萬大山範疇,有陸上妖王。

  “梁卿中意哪一個?”

  “陛下!”

  “父皇!”

  聖皇便服而來,笑問梁渠。

  梁渠撓撓頭,盯着地圖思考半天:“臣不知道,陛下能否容許臣帶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不知道就是都不滿意。”聖皇開口。

  梁渠大汗。

  “是嫌邊關太窮?”聖皇手指,“鑑水這個富饒,人口卸啵搪窌惩ǎ隳氰F軌,我可以做主,專修一條過去。

  嶺南上面也不錯,雖有妖王爲鄰,卻不必直面南疆大覡,沒有守關壓力,且天地靈機充沛,人口少是少,勝在靈物卸啵彩莻富饒地,枯榮武聖就曾在此地閉關。”

  梁渠連連稱讚:“好地方,好地方。”

  “哈哈哈!”聖皇大笑,微微搖頭,“富貴都有,大小都有,南北也有,是捨不得離家,也捨不得江淮大澤?”

  梁渠有點難爲情。

  他都有些後悔自己一開始在義興,如果在鑑水多好,師門是鑑水人,陳叔也是鑑水人,開個鑑水武館,事情就不用那麼糾結,大家都在。

  奈何,平陽在南直隸,不可能分封外人。

  兩人對坐,李公公和六皇子候立。

  “梁卿不是當官的料。”聖皇親自倒茶,突然道。

  梁渠一愣。

  “你雖官吆嗤ǎ宦窌惩o阻,人情世故都懂,人人與你爲善,但梁卿你其實沒真正體會過何爲官,或者說,不懂爲官的忍耐。

  好比你此行去南疆,將鞏千青的事揪出來,我將他罷了官,壓入大牢,只是因爲這件事是由你發現的,僅此而已。”

  梁渠訥訥無言,躬身一拜:“多謝陛下。”

  聖皇搖搖頭:“謝我做什麼?要謝,謝你自己。我說了,是因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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