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91章

作者:甲壳蚁

  一有梁渠,一人獨戰三百臻象。

  二有白猿,死而復生,驟現“河中石”,斬殺盤峒,又牽引蛟龍,大鬧南疆。

  後來更有仙人出面。

  白猿已爲明牌,江淮中分身乏力,同樣的計劃沒辦法再來一次。南海王同樣被大順朝廷徵召,前往支援河源府。

  梁渠就是最關鍵的一點!

  千里追魂,鎖定其方位,剩下來的,無非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你能打如何?護得住大順全部臻象嗎?來南疆就避散,趁機反打。

  殺平民泄憤?

  你興義侯的興義二字是如此寫的嗎?

  “大覡,咱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啊!現在能不能鎖定梁渠在哪?”

  百足搖頭:“不在千里範圍之內,許是因爲勝利,已經離開前線……”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孟熠眸光大亮,他一心狂喜,完全沒察覺到大覡異樣,小心翼翼端上倒映自己面龐的水盆,正要傳喚親衛,召集五蠱九毒全來採集一份。

  咚!

  院落大門撞開,孟熠親衛跌跌撞撞進來。

  孟熠怒斥:“大覡面前,怎如此失態?”

  “將軍,不好了,不好了。”親衛腳滑,摔一身泥濘,“大順興義侯梁渠……梁渠叩開天關,成就武聖了啊!”

  孟熠瞳孔收縮,他呆愣愣,回頭看百足。

  百足嘴脣快速褪去血色,腮肌高隆,掌中扶手握成粉塵。

  “咣噹。”

  瓷盆墜地,裂成兩半。

  孟熠跪倒地上。

  嚎啕大哭。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戴任降於桑(二合一)

  “夫諸生近日於經書章句,已略通其義,此者M學之基也。然學問之道,非止於記誦,貴在明理而踐行……

  爾等既讀聖賢之書,當時時反躬自問:何以修身?何以立品?何以推己及人?

  今講‘忠恕’一篇,非惟解字析句,更當體察其心……”

  下午的陽光從雕花窗外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舞動。墨水滴落筆尖,暈染白紙,老先生繞行誦讀的聲音令人昏昏欲睡。

  溫石韻無聊地甩動狼毫筆。

  什麼江南大儒,九卿致仕,身份再高,講課都一個鳥樣。

  掃一眼院中日晷,下課遙遙無期。

  他的眼神飄往窗外,忽地一頓,落到窗旁女孩身上。一個很高挑的女孩子,認認真真伏案抄錄,一身棉白的練功服,腰身被束住,坐在春天的陽光裏,臉上絨毛泛着一層金光,馬尾高挑,頭髮烏黑,胸脯微微隆起,小山尖一樣。

  何含玉,許是身爲女子的緣故,明明大了他們好幾歲,卻是上的同一批宗族學堂,仗着有自己母親的許可和囑託,成天教訓自己,天天帶着自己上學放學,逃課都沒法逃,活脫脫一個通風報信的小人,比教書先生更可惡。

  溫石韻無數次幻想自己今後練功有成,三拳打她個鼻青臉腫,開出一個紅黑紫都有的醬油鋪子,可不知怎麼,今天居然意外地覺得何含玉有點好看,沒那麼討厭了。

  啪嗒。

  小紙條團巴團巴,擦過桌面,險些滑到地上。

  溫石韻眼疾手快抓住紙團,攤平。

  字跡歪歪扭扭。

  “你是不是在偷看何含玉?”

  心臟猛地一跳,溫石韻望向右邊擠眉弄眼的同宗子弟溫俊軒,內心沒由來地湧出一陣羞惱,不知是因爲被戳破還是被污衊。

  狼毫筆洋洋灑灑。

  “看狗也不看她……”

  “溫石韻!”

  “到!先生。”

  凳子摩擦青石磚,溫石韻握住紙條,豁然起身。

  “你來解釋解釋,我剛纔唸誦的這句聖人言,是什麼意思?”

  戒尺一搭一搭地敲桌角。

  “額……是,是……”

  溫石韻手心汗水浸透紙條,糊掉墨水,他斜眼看溫俊軒,溫俊軒低頭裝死。

  忽然,窗邊的何含玉豎起課本,食指指向其中一段。

  溫石韻眼神大亮,快速掃一遍課本,尋到話語,驚覺一半生僻字,咬住嘴脣。

  “先生。”

  門口女聲打斷授課。

  “世子妃?”先生反手豎起戒尺,貼住手背,“現在是上課時間,如無要事,還請不要打攪老夫授課。”

  世子妃躬身致歉:“是要事,南疆邊關大捷,欽州收回,盤峒大覡隕落,興義侯叩開天關,成就我大順國柱。”

  “譁!”

  課堂譁然。

  溫石韻猛抬頭。

  老先生驚訝:“居然發生此等大事?”

  世子妃微微一笑:“所以,溫石韻爲興義侯弟子,於情於理,都該去看望一番,是故今日特來替他告假五日,先生放心,不會耽誤功課的。”

  驚譁更大。

  學生齊刷刷轉頭,用羨慕的目光看溫石韻,竊竊私語不斷,尤其放假五日,無比嫉妒。

  怎麼自己的師父不能做點利國利民的大事,讓自己放個假?

  何含玉同樣目露豔羨,更年長成熟的她不是羨慕放假,而是聽到了興義侯成就武聖、退兵南蠻的消息,人生有不死,所貴在立功,何等英雄氣。

  粗重呼吸,瞳孔放大,溫石韻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衝昏頭腦,心臟狂跳,腦袋暈暈乎乎,幾乎要蹦跳起來。

  五天假!過大年了!

  師父!無敵!

  再看何含玉的目光,溫石韻興奮之餘,更有一股無窮大的滿足。

  “啪啪。”

  戒尺敲桌,私語驟停。

  安安靜靜。

  “‘凡祥瑞見、郊祀禮成,皆賜酺三日’,南疆大捷,我大順再添柱石,實乃國之喜事,合當慶賀。”老先生捻動鬍鬚,合上書卷,“既然如此,今日便提早放學,一併允假兩日,明日旬休,大後天再來上課吧,今日所講,回去好生熟背,來日考校。”

  “吼!”

  課堂山呼海嘯,響徹歡鬧。

  興義侯。

  無敵!

  溫石韻拎上書袋,興沖沖跑出去。

  騎烏龍,喫烤魚,遊阿肥去!

  天地繞行,河流蜿蜒,山嶽聳出天地。

  寧江府越王、平陽府金剛明王、河源府龍象王、出海肅王、帝都宗親王、關西、南直隸、黃州、大雪山、北庭……

  天下皆知,剎那而已。

  “出言便作獅子鳴,不似野牛論生滅。”

  清風拂堂,書卷相合。

  ……

  轟!轟!轟!

  大矛炸開,掀起大浪,意圖逃出的鬼母教徒被大浪反撲回去,船隻解體,滿江碎木。

  “快快快!登島登島!莫要走脫一人!”

  “倏埽难Y跑!”

  “放火,放火!火攻,不要讓他們死而復生,啊,是衛大人!”

  河泊所大船浩浩蕩蕩,包圍島嶼,真罡浮動,一根根爆裂矛投射出去,箭矢齊發,濃煙滾滾,哀嚎遍地。

  山洞內鬼母教徒慌成一團。

  “大順怎麼找到我們的?網大人呢?河泊所船隻到來,怎麼沒有報信?怎麼沒有報信?”

  “網大人的節肢枯萎了!網大人的節肢枯萎了!”

  蘇龜山迎風獵獵,指揮軍艦,身後河泊所高官排成一排,羽翼散開,徐嶽龍、衛麟以及多位受到徵召,適才從南疆前線撤下,沒有返回家中的宗師緊急參與戰線,圍堵住大乾餘孽主幹三脈。

  龍人鳧水,兩翼支援。

  “鬼母教的自斬武聖怎麼辦?萬一碰上,豈不是團滅?”

  “興義侯說他會出手!”

  “兩位自斬武聖,都摸到蹤跡了?不在一處,丟失一個我們就倒黴了。”

  “興義侯這麼說了,那就沒事,而且我們船上帶了儀軌。”

  江淮大澤改朝換代,一場浩浩蕩蕩的清洗,讓無數人、無數水獸心神惴惴。

  江豚、龍骼@島環遊,將划船逃竄的鬼母教徒掀翻大澤之中。

  氣泡幽幽。

  老母十條手臂扭曲鋪開,面容祥和,各自抓握、託舉法螺、寶傘、雙頭魚,以及……頂上一口金絲楠木棺材。

  伴着喊殺聲,伊辰衣衫帶血,衝入洞穴:“王爺,網大人節肢枯萎,必定是大順手筆,發現了網大人,現在江面上到處都是大順的人,但武聖未至,您搬上老母,帶我們突圍出去吧!江淮已經不能待了,咱們去海上。”

  “來不及了。”

  楚王讓步,伊辰視野無阻,清楚看到了楚王身前的星辰命盤,看到了星辰命盤上,大大小小的光點遍佈。而一個本該在龍宮中央的光點,儼然懸浮在他們頭頂上方!

  伊辰瞳孔放大,面色迅速灰敗,抬頭怒罵:“猿王!人族不插手水族,你水族便能插手我人族嗎。!”

  “欸,誰說插手的是猿王?我既是光,也是人類。”

  一個無人料到的聲音迴盪洞穴,帶着幾分年輕人獨有的趣味。

  腳步漸響,洞穴內的火把側照入連同洞穴的甬道,明暗交錯,高挺的鼻樑投下陰影,梁渠負手,徐徐走出黑暗。

  “是你!”伊辰驚恐,連連後退,“白猿在哪?不,不對,你不在南疆?”

  楚王眉頭一皺,問伊辰:“他是誰?”

  “王爺,此人就是興義侯梁渠!大順的新武聖!”伊辰悲從中來。

  “興義侯?”楚王皺眉,指向命盤下方光點,“這人不是在南疆前線?”

  伊辰愣在原地,也反應過來,看看光點,又看看梁渠,腦子亂成一團:“南疆的沒動,動的是白猿……你與白猿交換了位置?龍宮裏的是你?這,這怎麼可能?”

  白猿在江淮,梁渠在南疆晉升,兩地相距數十萬裏,什麼神通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互相換位?

  他親眼目睹梁渠叩開天關,在南疆亮起的光點。

  梁渠沒有理會,指向金絲楠棺材。

  “那個棺材裏面的是妖后,大乾第二個自斬武聖?都在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