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74章

作者:甲壳蚁

  渾身發癢。

  不是肉體,是靈魂。

  魚身蛇尾開始膨脹、臃腫、生長。

  蛇鱗和魚鱗脫落,帶着鮮血和粘液,肋骨如蝴蝶張開,刺破血肉,快速化爲人骨,肋骨之間填充血肉、神經、血管、筋膜,像菌絲攀附……

  空洞的眼眶中,兩顆眼珠滾動、翻轉,幾個交錯,漆黑的瞳孔正落前方,背後抽生神經,如碟尾金魚的尾巴,鏈接大腦。

  視野恢復。

  十指俱全。

  雙拳握緊,澤鼎之上,黑袍大帝二度亮起,神影輪廓明晰,勾連周天星辰!

  【風道北來,天及大水泉,蛇乃化爲魚,是爲魚婦……死即復甦。】

  【黑帝垂目】

  無比強烈的吸引力自肉體上傳來,靈魂像是有了歸宿,不再漂浮,不再需要血煞爲介質,順應歸宿,同肉體貼合。

  “呼……”

  烏雲滾滾,白光蒙閃。

  重重濁浪奔湧向東,拍上河畔濺起白色的水沫。

  枝形閃電如巨樹生長,聳入蒼穹,照亮天地的瞬間,映出河底人影。

  天際盤峒嘔一口鮮血,灑落臨江。

  血珠點點,墜水泅開。

  指尖拂過,撥開血煙,帶着血絲飄帶,向下一劃,握住淤泥中的伏波。

  無數白流如綢緞般從水中抽出,一股熟悉的,但又無比陌生、突然的礁石,從天地河流下暴力聳出,攜浩瀚之勢,擠列羣山!

  譁。

  半年血猿,身上再一次飄逸出白毛。

  江淮深處,臨江河底。

  金目同時豁睜。

  盤峒瞳孔填充眼珠,戰慄向下,他看到整條臨江,豁然豎起!

  一息。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桃始華(求月票,二合一)

  “打雷又颳風,颳風又下雨,回家收衣服咯。”

  徐子帥提拎一筐鐵錠,稱一稱質量,轉身往後,逆着人潮而行,就像流水中的礁石,天際烏雲聚散,閃電生長,晦暗陰晴。

  後方無數學徒、士兵怔怔抬頭,他們像撲火的飛蛾,遏制不住恐懼,又挪着僵硬的步伐向前移動。

  小學徒瞳孔戰慄,兩股戰戰,目不轉睛盯着天際相互傾軋的二光,回頭一瞥:“徐師傅!你要去哪?”

  “鍊鐵唄。”徐子帥掀開簾幕一角,轉頭道。

  “可是,可是……”

  小學徒望一眼帳內,洶洶紅光透帳而出,赤裸上身的陸剛輪錘砸器,肌肉虯結,清汗混着油脂滑落,全神貫注。

  好奇怪。

  兩個人都好奇怪。

  小學徒手指蒼穹風雲,語無倫次。

  “哦,武聖大戰嘛。”徐子帥帳柱旁放下鐵錠,“有什麼好看的,打輸了你能逃掉嗎?”

  “不能。”

  “打贏了要你上嘛?”

  “不用。”

  “不能不用,發什麼愣,過來幫忙,去拉那個風箱,動作麻利點。”

  小學徒渾渾噩噩地入帳,徐子帥側身鬆手,簾布垂落,逐漸收窄的三角之間,欽州臨江拔地而起,筆直衝天。

  營地士兵倉惶回逃。

  “添火。”陸剛喊。

  “來了!”

  砰。

  火星濺射四周。

  金目兩點,如炬如火。

  鳥雀無飛,大江無形,天地無聲。

  青黑之間,再爆紅光!

  新的高山拔地而起,強硬粗暴擠入兩山之間。

  帝都、王庭、都峒、龍宮……羣山驚譁。

  九天蒼穹,盤峒的瞳孔輕輕顫動,同金目對視,漆黑的瞳仁擴張到極限,凝視千里臨江,不是俯瞰,是仰望。

  臨江,欽州第一大江,鹿滄江往北分支,長逾三千六百五十里,從西北向東南,今斷流千里,從九天向黃泉。

  渾濁沙河一清,萬噸泥沙抖落成山。

  繼而血雨之中,暈染猩紅。

  血河暴淌。

  水光三變,兇戾撲面,波光直流而下,猩紅河水侵染白猿肩頭,毛細鋪張,將白毛層層滲成血毫,如沐鮮血。

  盤峒張了張口。

  兩岸臻象抖了抖臉頰。

  南疆土司目眥欲裂。

  “啊!!!”

  犬牙暴突,唾絲噴飛。

  白猿沖天咆哮,青筋大龍虯結扭曲,渾身皮膚皸裂崩血,肌肉斷裂,下劈臨江,筆直水棍,甩出一條長弓大弧。

  譁。

  殘影浮動,天上地下,兩條臨江。

  萬事萬物,周遭一切,變成了黑白簡筆畫,雲、雨、雷,統統具現成抽象的線條,沒有色彩,空洞扭曲。

  棍鋒劃過,驟成真空,萬物線條被打亂,斷裂、彈抖、潰散,消失的色彩重新暈出視野。

  蒼穹一分爲二。

  臨江重落河牀。

  伏波槍刃裂解三截,碎片飛濺。

  一條斷手,半條斷腿血肉模糊,沖天揚起,灰敗之間,自由墜入河牀。

  戰慄的瞳孔止住顫抖。

  盤峒衣袖空空,轉身跨逃。

  孟熠跪倒在地,沐雨流淚。

  “崇王!!!”

  轟!

  青光軋住黑光。

  盤峒雙目殷紅充血,回身吐一口鮮血,祭出一縷黑光,洞穿崇王小腹自爆,掙脫束縛。

  黑光再躥。

  青光再拖。

  枯骨、興晉,百足、南海浩浩疾馳,心中震撼無以復加,更有南疆武聖緊急穿梭,大順武聖緊跟而上,憑藉神通急速,趕在南海、百足之前完成兌子。

  鹿滄江山龍入水觀望。

  北庭武聖聞風南下。

  江淮大澤,蛟龍毗鄰入海口,周遊觀望,久久不進,龜、蛙、魚漩渦前不敢妄動南下,暴露己身。

  羣山向此處奔來!

  山脈匯聚夾擠之間,白猿抓住機會,暴跳而起,十指抓握,再擎地上臨江,高舉過頭,張臂合抱成十。

  二息。

  “死!!!”

  水龍柱頭朝下,定住盤峒。

  白猿柱尾暴推,千里臨江,潰衝大覡。

  “啊!”盤峒被長河點入地底,痛苦嚎叫,響徹天地。

  棍頭節節折斷,血浪波波滔天。

  南疆士兵耳畔嗡嗡流血,滿地打滾。

  水柱之中,數萬渦刃旋轉,數萬水龍飛來,腐蝕、切削、啃噬盤峒血肉,氣海勾連天地,無窮無盡地衝刷之下,大覡皮膚、肌肉、滾水澆雪般瓦解消融。

  地龍翻身,風雲倒灌,真空將潰散的烏雲重新捲來,大雨傾盆。

  孟熠呆呆地看着,陷入泥沼,以頭搶地。

  什麼都辦不到,什麼都做不到。

  砰!

  千里長河折盡。

  盤峒未死,體表皮膚完全消融,束狀肌肉片片貼附骨頭,血屍一樣,揮臂打開碎石,衝出臨江,逃向南疆腹地。

  青紅二光再度暴漲,化兩道流星,一左一右,雷出山中,合圍盤峒,擊落在地。

  人影洞穿三座大山,崖壁墜落岩石。

  盤峒撲翻在地。

  “吼!!!”

  血猿金目熔金,踏立虛空,從天而降,擂動雙拳瘋狂咆哮,暴力掄臂,不斷有鮮血從猿猴體表濺出,妖王配合崇王,一次一次將冒頭的盤峒打入地底,打入蒼穹。

  碎肉碎骨漫天飛揚,洞穿樹幹。

  草木淋血,火燒枯萎,妖獸咆哮生長。

  餘波將大地翻起又填平,摧折樹木。

  咔嚓。

  盤峒骨骼再支撐不住,顱骨開裂,飆出一抹鮮血。

  他手指血猿,目中含恨含煞,又被血猿合十炮拳,砸斷指骨,小臂森森骨茬戳出,掛兩塊皮肉。

  青紅二光合碾盤峒,像兩隻猙獰的禿鷲伸出利爪,在半空中分食肥美血肉,拉扯骨架,點點肉渣和血跡灑落臨江。

  臨江兩岸化爲焦土,河畔侵蝕百丈,泥沙層層斷裂。

  三息。

  “住手!”

  虹光流星暴射而來,一聲大喝,又在百里之外戛然頓住,百足眼睜睜看着青紅光芒佔據半邊蒼穹,將夾縫中的黑光徹底碾碎。

  砰!

  腦漿崩裂,兩顆眼珠彈跳出頭顱,蹦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