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沒查出來?”
“對,去年年末的事,迄今不到一年,消息一來一回都幾個月,哪能那麼快。之後就是白猿身死,蛟龍逆流,南疆打仗,欽州州主跳反。”
“沒了?”
“沒了。”凌旋猜到梁渠心裏想什麼,“正因爲知曉不多,陛下才會派我前來,具體什麼情況,要等我深入調查。
欽州直面南疆,本是軍事重地,比你家鄉平陽更重要,城中足有臻象二十之數,長久坐鎮,因爲欽州忽然跳反,故意下藥,放入南疆宗師,二十位臻象,無一生還。
整個嶺南省一共纔多少臻象,平白無故少了二十位,南疆一鼓作氣,藉着優勢,勢如破竹,到今天,打到紅河,已然奪下大半個嶺南,兩京一十八,快變成兩京一十七,究竟怎麼回事,朝廷一定要弄明白。”
梁渠想到南海郡王府內,南海王稱病不出。
估計是承擔了莫大的心理壓力,欽州的跳反,是當下最爲嚴重的一環,其中南海王一定承擔了某方面的過錯。
奈何因爲欽州失守,亂成了一鍋粥,當事人死的死,逃的逃,真不一定說得明白。
“有勞凌兄,早日將案件查個水落石出,我等也好放心作戰,儘快結束這一切。”
“在其位制湔!�
凌旋大口扒拉飯菜,六天七夜,滴水未進,確實飢餓,他將桌上菜餚一掃而空,直接起身離開。
“事已至此,不與梁兄多寒暄,我這就去查案。”
“好!”
大順等,南疆等,梁渠等。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戰線竟一時停歇。
但梁渠是個大忙人,陽間暫時沒事,不等同於陰間一樣空閒。
“正好得空回一趟天火宗!”
“師父!你終於回來啦!昨天有長老尋你,說職務安排下來了!”勞夢瑤從洞府內匆匆跑出,遞上一份冊頁以及相應的文書和令牌。
梁渠掀開一看。
“桃園?”
“是啊是啊,聽我哥說,這可是個好差事,空閒多,方便修行,油水還足!”
啥玩意?
梁渠抓抓腦袋,讓他看守桃園?怎麼不讓他去養馬呢?
“這地方在哪?”
“漱玉閣!”
“咦,那不是你老東家?”
“咳咳。”勞夢瑤有幾分尷尬。
打趣一番弟子,梁渠合上冊頁。
好事啊。
居然是個外派職務!
一直在天火宗,藏龍臥虎,擔心被發現,每次穿梭陰陽,梁渠全要先跑遠,到漱玉閣就方便的多,關鍵他空降,監督居多,沒什麼人管他。
怎麼就安排這麼一個職務呢?
按偷窺狂的說法,梁渠覺得自己這個“真靈”,應該被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對。
斟酌片刻。
“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儘快出發!”
接下來幾天,依次拜訪一下天火宗長老,送點小禮物,聯絡聯絡感情,梁渠回一趟河神宗,帶上便宜弟子席紫羽,外加不那麼便宜的便宜弟子勞夢瑤,走馬上任漱玉閣。
期間,梁渠一天隔一天,中午回陽間。
忙到十二月中。
獺獺開揮舞九環錫杖,勤學苦練,揮汗如雨。
熱風撲面。
“興義侯,情況基本查明。”
凌旋迴到軍營,撂下三本冊頁,咕嘟咕嘟痛飲三杯茶水。
梁渠:“?”
不是。
啥玩意?
頓了頓。
梁渠試探問:“查明瞭什麼?”
“欽州投敵案啊。”凌旋納悶,“我來這不就爲徹查此案,還能是什麼?”
沃日!
這就是紫金緹騎嗎?
離開大雪山天寬地廣,大有可爲?
“效率啊,凌兄!”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事無湊巧,南疆陰郑ǘ弦唬鲁跚笤缕保�
軍營內紫金豪光沖天而起,煊煊赫赫,驚天動地,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水坑,都閃耀着洞悉一切的光輝。
好耀眼!
紫金高,緹騎硬。
紫金緹騎,又高又硬!
什麼叫超級偵探,這就是。
跑到血河界忙碌半個月,去漱玉閣報道,確認身份,安置家當,打點關係,梁渠過得分外充實,差點忘記這件事。
回憶月初見面時,更覺其動作迅速,感覺上,簡直跟凌旋才離開就回來一個樣,這種錯位感,讓他的讚歎更上一層樓。
“呸。”凌旋吐出茶葉,體會脣齒清香,將一路來的疲氣掃清而空,放下茶盞,“事情經歷說來比較曲折……”
“且慢!”
抬手打斷,在凌旋的不解中,梁渠撩開門簾,快步跑出營帳。
凌旋看向龍娥英。
龍娥英沒有說話,捧起茶盞靜靜地抿一口。
再出現時,梁渠是和徐嶽龍、龍延瑞、龍炳麟三人一塊回來。
“全體都有!”
歘。
獺獺開翻身跳下大梁,幾個側空翻,曲臂推拉,目光犀利,抓起牆角小馬紮投擲而出,落下時馬紮恰好交叉撐開,小蜃龍飛龍在天,蕪湖一聲,俯衝置放小方桌。
“啪嗒。”
龍娥英接過小江獺送來的瓷盤,擦去短毛,擺上方桌,梁渠掏出一整根枝條的砂糖橘,拆下兩掛枝條,分給左右的徐嶽龍和龍娥英。
刺蝟半站起來,趴在桌邊,拔下背上水果,挨個放入果盤。
徐嶽龍自不會客氣。
龍娥英剝開一個小橘子,細細捻去橘絡,塞到梁渠嘴裏。
“忘了介紹,這位好漢是徐嶽龍徐提領,魏國公的孫子,冠英伯的兒子,也知道不少,自己人。”梁渠鼓起半邊腮幫,簡單介紹一下,“那什麼,可以說了,你講吧。”
默了默。
凌旋把凌亂的思緒重新整理好。
“事情比想的要簡單……”
“噗。”梁渠吐出一顆白籽,“喫啊,別客氣,十二月嶺南正當時,邊喫邊說。”
凌旋下意識伸手摸了個小橘子,剝到一半纔想起自己來幹什麼。
“呼……”
原本南北對峙,匆匆忙忙的心情,讓梁渠一打岔,倒舒緩不少。
放下橘子。
“先說事吧。”
“請。”
梁渠豎起耳朵。
“去年年末,帝都御史檢舉,因爲直面南疆,欽州位置特殊,地方較爲敏感,陛下要求嶺南徹查,嶺南省內收到旨意,便派遣出知府賴嘉彰前去調查。”
“只是調查,應當不至於投敵吧?莫非欽州真有問題?心中惶恐?”徐嶽龍問。
只要是個當官的,總有地方有問題,有人調查,沒有不怕的,但再怕不至於投敵。
“是不至於,我輾轉多地,終於在地方府衙內,查到了知府賴嘉彰當時的調查結果和冊頁,根據冊頁上記載,所謂姦淫婦女,砍去女子腳足一事,是爲子虛烏有。
根據冊頁記載,當時真實情況是,同年有一大家族的臻象嫡孫女和其三位女眷在廟會時走失,後來被找了回去,僅僅丟了一隻繡鞋,至於姦污一事,臻象家族拒絕承認。”
拒絕承認?
龍延瑞撓頭:“那嫡女和三位女眷,到底被姦污沒有?”
“不該問的別問,恁好奇呢?”梁渠拍一下龍延瑞後背,手肘搭住他的肩膀,半壓上去,“凌緹騎繼續。”
“到底有沒有,我無法確定,此事已經死無對證。”凌旋扶額,“這個臻象家族在欽州淪陷時幾乎全亡,當事人不知所蹤,而拐走嫡女和女眷的幾個案犯,則是南疆和大順中間,三不管地帶流竄來的盜匪。
盜匪盜匪,本身自是無惡不作,拐走女眷之後,又搶劫殺人,在賴嘉彰去調查之前,已經被欽州州主抓住,按律斬首。”
徐嶽龍眸光閃動:“有點意思,保全女子名節,順帶和地方大族打好關係,快刀斬亂麻,死無對證麼?”
“姐。”龍延瑞後仰身子,拽一下龍娥英,“到底姦污沒有?”
“沒有。”龍娥英沒好氣。
“哦,沒有就好。”龍延瑞有幾分欣慰。
龍炳麟失笑搖頭。
凌旋繼續說:“賴嘉彰調查清楚,回去後便建議將此事如實上報,說事情是從嶺南到帝都,發生誤傳。”
“這些僅是賴嘉彰記載的一面之詞吧?”徐嶽龍提問。
“沒錯,我猜測,當時的嶺南省內官員和徐提領是一個想法,他們不知道賴嘉彰是不是收了賄賂,回來撒謊,於是,在賴嘉彰回來後,他們還派出了第二人,鞏千青鞏知府。”
“等等。”龍延瑞再舉手,“沒有問題,對嶺南省來說是好事吧?怎麼看樣子,非要查出點問題嗎?”
“沒有問題是好事,但前提是真沒問題。”徐嶽龍撕開橘子皮,“上報上去,陛下信不信?御史信不信?如果朝廷不信,進一步派下天使呢?
就好像凌旋凌大人,現在就充當天使之職,假若賴嘉彰受了賄,天使又查出了問題,那嶺南省的問題就真大了,至少一個官官相護跑不了。”
“那怎知道真沒有問題?一直沒問題,一直派人。”連向來老成些的龍炳麟都摸不準裏頭門道,只是說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麼,神情一變。
徐嶽龍把橘子塞入口中,作爲魏國公孫子,從小混跡帝都,哪不明白其中的門道,冷笑說:“我大概猜到情況了,問題就出在鞏千青身上吧?
欽州州主確實沒有問題,只是嶺南省裏的官員不放心,這種事一旦上報,很有可能得罪彈劾的帝都御史,未免日後故意針對嶺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給欽州州主扣帽子!”
龍炳麟皺眉。
龍延瑞直接傻眼。
“故意污衊?欽州有問題,那管欽州的嶺南省不也有問題?”
“不,不一樣。”梁渠腳踩桌下木槓,把橘子吸入口中,“欽州有問題,嶺南上報,那便是欽州知州自己瞞報,嶺南省同樣是被矇蔽的‘無辜者’,會有事,但是是小事!如此一來,皆大歡喜,御史面子保住,省內平安落地。
反之則不然,這是自證陷阱。上面說你底下有問題,到底是有還是沒有?索性不管好壞,有‘病竈’的肉全挖了去。”
凌旋沒有接話:“我找到了鞏千青所在地方的百姓,發現鞏千青風評不太好,其作風奢靡,常常去青樓,夜不歸宿,但這不能作爲證據,只能是線索。
我又根據下人口述,調查鞏千青的出行記錄,發現他上半年一共出府兩個半月,按照路程,他在欽州逗留了兩個月,因爲欽州被攻佔,又有武聖駐守,我沒辦法潛入調查。
好在有他喜愛去青樓的線索,搜索三天,在南海郡內找到了當時欽州最知名青樓裏的一個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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