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48章

作者:甲壳蚁

  “胥將軍,您上次說過,下龍灣沒有武聖對吧?”

  “額……是沒有。”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山中無老虎,雷厲風行(二合一,求月票)

  營帳靜謐,朦朧的光穿透布帳。

  胥海桃沒有多說,沒有多做,他拉開抽屜,單獨給了梁渠一張貼滿標註的機密地圖,讓梁渠自行判斷,其後解散會議。

  人潮散去。

  近衛收拾座椅和冊頁,回想適才談話,不忍好奇:“大將軍,莫非剛纔興義侯那句話的意思,是要咱們打反攻?”

  “有何不可?”胥海桃反問。

  “這……”

  “我們爲何龜縮至下龍灣,你可曾記得?”

  近衛稍作思索,恍然大悟,拍拍腦門:“是屬下糊塗了!”

  胥海桃注視沙盤,拔出北岸小旗,插入紅河南岸。

  “白猿暴斃,天下大亂,咱們自年中起,南方戰線一縮再縮,各州各府一丟再丟,萬萬百姓受連累,皆因抓不到南疆宗師。

  現在南疆也迫於形勢開始收縮,集中一地,大家便又和曾經一樣,有何懼之?非常人行非常事,等着興義侯的好消息吧……哦對,咒煞醒了沒?”

  “重傷昏迷,興義侯出手實在太狠,咒煞傷勢實在太嚴重,半邊身子不知所蹤,現在剛剛穩定,醫師說,或要到明天乃至後天。”

  “繼續觀察,一有情況,立即彙報。”

  “是!”

  ……

  小瓷碗擺四周,大瓷盤擺中間,整條青竹魚片成晶瑩薄片,環繞脊骨散開。

  獺獺開岔開雙腿,箕坐在地,爪子撕碎香菜香蔥丟碗裏,倒入醬油和香醋,再淋上香油攪拌均勻,和小江獺大口分食鮮魚生,尾巴東搖西晃。

  兩張羅漢牀一橫一縱拼湊到一塊,龍娥英橫陳閱卷。

  “不太一樣啊。”

  頭枕柔軟大白腿,脖頸上落着青絲,梁渠摩挲下巴,琢磨手中文件,眸光閃動。

  “哪不一樣?”

  “沒想象的容易,南疆居然把儀軌搬到了前線,還有那麼多蠱蟲。”

  “有想象的難麼?”

  “嘿,也沒有。”

  掐一掐白皙的大腿肉,梁渠掀開地圖上的標註,逐字研讀。

  大順和南疆的戰鬥,是以殺傷對方有生力量爲主要目的的“邉討稹保蓖r的防守反擊不一樣。

  屍煞和咒煞二人會有單獨據點,正是以小隊爲結構,反覆穿插入大順腹地,伏擊泄露氣機的大順宗師。

  這就是爲什麼大順戰線飛速收縮後退——有生力量必須集中,地方臻象俱被蜉蝣採血,亮明的靶子,落單就有生命危險,多餘地方不得不放棄。

  南疆爲何也要收縮戰線,道理相同——有生力量必須集中,戰術小隊遇上樑渠,就有團滅危險。

  實際南疆情況遠沒有那麼危急,畢竟一次暴露,不等於次次暴露,大順又沒有蜉蝣採血術,奈何此次傷亡太大。

  三十六個臻象。

  痛,太痛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十人上下的小隊毫無安全感,沒人願意再領隊去伏擊。

  而正因時刻邉樱皶r反應,所謂據點,單是一個臨時休息,方便命令傳遞的地方,防禦佈置遠不如戰略點。

  下龍灣南岸正是戰略點!

  根據胥海桃給他的詳細地圖標註。

  各大蠱蟲佈置,武聖玉牌不談,此地更有三個儀軌,其中一個同瀚臺府白家類似,能降臨老祖,獲得無限逼近於夭龍的實力。

  另外兩個,一個爲偵查類,另一個作用暫時不明。

  同時上百位臻象,又有五蠱九毒,量變引起質變。

  不過,難歸難,不等於做不到。

  下龍灣沒有武聖是硬傷,有武聖纔是最難之難。

  一句話。

  山中無老虎!

  儀軌這東西,梁渠一樣有。

  鬥戰勝佛召大日如來,能強制掉線一個儀軌,這就是一個強效保障。

  黑蟬、儀軌的雙重保險,只掉線偵查,沒辦法完全偷襲,放在另外兩個儀軌上也相當不錯。

  “可惜當年沒把大日如來完整攥出來,完整攥出來,三個全給屏蔽掉,會更輕鬆。”

  梁渠躺在大腿上,翻來翻去,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天地圖,才從標註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敢想敢幹”!

  儀軌如何,上百臻象又如何,實在不行,天天去放斬蛟,七千倍氣海的全功率輸出,放完就跑,且看能堅持幾日。

  蘭錡上,伏波流轉烏光,似有呼應。

  “你氣海恢復好了?”龍娥英問。

  “沒。”

  “那不妨多等一等,徐提領和你說的事記得麼?”

  梁渠眼神一凝:“你是說……欽州?”

  “真打下南岸,死傷慘重,難免狗急跳牆,假若南疆武聖再動,強行出手,南海武聖因各種意外,‘來不及’救援該如何是好?”龍娥英提議,“不如等一等,朝廷不是要派紫金緹騎來麼?既等恢復,也等緹騎,看清局勢,再動不遲。”

  “夫人言之有理,來時南海王的行爲,確實有些蹊蹺。”

  山中無老虎的前提,是老虎隔山觀望,假若猛虎下山,無疑是個問題,一念至此,梁渠翻身坐起,跳下羅漢牀,“我現在去隔壁問問徐哥怎麼個事!等等,好像不用去了。”

  “嗯?”

  “來了個老朋友!”

  精神鏈接內,赤山赫然落到軍營之中!

  馬蹄落地,塵埃揚起。

  “情況不妙啊。”

  凌旋躍下馬背,環顧四周,一個小小的下龍灣北岸,竟聚集臻象二百餘,一個難以置信的密度。

  正常戰線不該如此收縮,除非大不利,好在,真按來時捷報所言,三十六位臻象同樣不是一個小數目,凌旋猜測,現在南疆那應當同樣如此。

  雙方同時收縮,同時等待。

  大順等待破解蜉蝣採血、血隱蠱。

  南疆等蜉蝣採集到足夠的梁渠代謝,捕捉氣機,掌控行蹤。

  按情報,只要等上兩三個月,將梁渠的行蹤徹底掌握,即便沒有辦法處理也沒有關係,千里範圍,及時避開即可。

  “大順第一侯……真有那麼厲害?”

  骨煞鄂啓瑞雙目怔怔。

  他望着收到戰令的臻象,陸陸續續返回營地,望着紅河對岸,高高的紅霧牆阻隔飛蚊,心中只覺得荒謬。

  明明半年來,南疆局勢一片大好,勢如破竹,接連奪下城寨,大獲豐收。

  如今數百臻象,竟然因爲一個人的到來,收縮戰線,躊躇不前?

  士氣一落千丈。

  光前線就有三百多四百臻象,那麼多人裏,沒一個有辦法。

  “沒辦法,誰來都一樣。”瘟煞一旁走出帳篷,“誰讓咒煞和屍煞兩個全沒了,死的那麼幹淨利落,這是紅潮毒和黑水毒二位前輩勘探後,認爲暫時可行的辦法,土司也認可了,不得不承認,目前的南疆,就是沒辦法對付梁渠,現在軍營裏都開始傳。”

  鄂啓瑞不解抬頭:“傳?傳什麼?”

  瘟煞指向軍士嗤笑:“說梁渠不可遇,可遇不可敵。”

  沉默。

  鄂啓瑞看了一眼站崗軍士:“五蠱九毒也不行?”

  “難說。”瘟煞搖搖頭,“單對單肯定不行,現在的梁渠,毫無疑問和北庭的病虎一個層次,沒有單斗的可能,哪怕一擁而上也要幾分邭猓吘沽呵皇且粋人,想要脫身太容易。”

  是啊。

  一個人。

  這是最棘手的。

  “這樣收縮有用嗎?能打贏梁渠?”

  “打不贏梁渠,但能打贏大順,現在就是用時間換空間,捱上兩三個月,捱到蜉蝣把梁渠的位置採出來,他要是深入腹地,就讓武聖出手滅殺,他要不深入,咱們就避開他,一切保持不變,就當沒這個人。”

  打不贏梁渠,但能打贏大順……

  “咔咔咔。”

  拳頭攥緊,筋骨作響,鄂啓瑞心中更覺荒謬、憋屈。

  五蠱九毒二十四煞,是南疆千百年來,最頂級,最牌面的稱號,最有希望晉升夭龍的高手。

  能忝列其中,是鄂啓瑞認爲,此生最值得驕傲,最引以爲豪的一件事。

  然而今天,在“大順第一侯”的稱號下,輕輕一碰,無情粉碎,像腳店裏贈送的鹹水湯,不值一錢。

  大順僅僅出一個人,就能讓偌大南疆束手無措。

  “自比熊羆虎狼,是甘以人倫墮於獸行……

  標榜蠱毒煞邪,直似魍魎夜行,羞見天光……

  故曰:北庭南疆之僞號,非耀其強,實彰其弱;非揚其威,乃曝其懼!此二酋首,內懷觳觫戰兢之懼,外施沐猴冠裳之僞,借言以遮羞壯膽耳……”

  這篇文章在南疆內禁止流傳、討論,可鄂啓瑞還是看到,聽到。

  尤記得某位將軍叫囂,要讓梁渠大敗而回,折戟沉沙。

  這才兩天。

  心底沒由來的生出一絲嫌棄。

  這本無比榮耀的稱呼,讓他感到一絲羞恥。

  若是換個骨侯多好?

  “走吧。”瘟煞打斷鄂啓瑞的思緒,“將軍在營地裏等咱們。”

  鄂啓瑞眸光閃了閃:“好!”

  ……

  赤山躺在冰山上,歪着脖子喫上好琅草,時不時噴個響鼻。

  梁渠和凌旋相對而坐,支個小桌,讓伙房重新燒兩個熱菜。

  “來,嘗一嘗這南海魚生!相當不錯!獺獺開非常喜歡。”

  尋常人喫魚生,那肯定多加小心,但對於臻象,放心品嚐即可,消化之強悍,寄生蟲之流活下來算他修煉不到家。

  凌旋接過筷子:“這件事沒有水落石出,誰也說不清楚,興義侯如果非要知道,還請特別保密,切莫廣爲宣揚。”

  “放心,我心中有數。”梁渠給凌旋夾菜。

  “此時說來話長,欽州州主的問題,得從去年說起,去年年節,帝都御史向聖皇檢舉,言明嶺南省欽州發生一大案,地方上多位婦女被姦殺,不下數十人,行兇者得逞後,還將女子的足部剁下帶走,此等惡性事件,欽州居然瞞而不報。”

  “哦?”梁渠挑起眉頭,“然後呢?”

  “然後陛下就讓南海王徹查此案,南海王本身亦是兼任嶺南總督,欽州在他治下,地方真有惡劣案件瞞而不報,自然要對此事負責。”

  “徹查結果呢?”

  “沒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