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30章

作者:甲壳蚁

  慘不忍睹。

  渾身血紅毛髮乾枯,宛若深秋黃草,一踩即碎,本三丈的高大身軀化爲乾屍,瘦削非常,尤其右臂,纖細到幾乎只剩下粗壯的骨頭,血肉全無,再瘦一些,裏頭的骨髓都得抽出來。

  適才酒宴結束,賓客盡歡。

  前後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師父去了哪裏,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水!”

  梁渠用盡氣力,翻一個身,面朝天井,胸膛鼓了鼓,閉着眼吐出一個字。

  “哦哦!”

  勞夢瑤取來空酒缸,灌滿清水,對着血猿大口猛猛灌下,一口氣清空三缸。

  梁渠胸膛起伏的輕鬆了些,可是仍覺口渴,緊一口氣,吐出句話:“不夠,拖我到池塘裏去。”

  勞夢瑤放下酒缸,抱住血猿左臂,艱難拖拽到池塘邊。

  乾枯紅毛掉落一地,神奇的汽化消失。

  直至梁渠半身沒入池塘,張開大口,環繞洞府的整條溪流迅速塌陷,當中湧現一個漩渦,所有的水旋轉而下,落入漩渦消失無蹤,整條河流被迅速截斷。

  勞夢瑤暗暗咋舌,不是喫驚於師父喝水喝得多,而是喫驚於這池塘梁渠平日裏全用來泡澡。

  “活水應該沒關係……”

  梁渠牛飲溪水,乾屍般的身軀迅速豐潤,極快恢復,便是乾枯分叉的毛髮都變得重新富有光澤。

  勞夢瑤喫驚更甚。

  師父是水做的嗎?

  那麼嚴重的傷,半死不活,光喝水就能恢復?

  什麼招數,她也想學。

  ……

  勞迎天放置血寶,速度太快,殘影浮現:“這件事可大可小,匡辰現在去揭發我,只有三個選擇,他師父、我師父、你師父。當然,執法司也有可能,但此事他有責任,一旦找來執法司,那就是上了稱,沒有餘地,可能性很小。

  他師父在閉關,匡辰斷不敢因爲這件事去打擾,那是火上澆油。我師父性情隨和,又和我親近,他恨我入骨,擔心包庇,一定也不會選,所以最後他會去找你師父。

  然而事情鬧這麼大,我們說單想嚇唬匡辰,僅憑這個理由讓自己一塊受罰,自損自傷,勢必站不住腳,故而要換個口徑,換成是想讓匡辰‘污衊’我們,以此顯得他心眼小,搬弄是非,奚長老必會‘識破’我們蹩腳的伎倆,此時再……”

  包嘉祥渾渾噩噩,機械式地往架上擺放超品血寶。

  他想不明白,之前這些血寶放在了哪?藏在了哪?怎麼會所有人都沒發現,寶庫裏分明沒有任何死角。

  勞迎天皺了皺眉:“你聽見沒有?”

  “什麼?”包嘉祥呆愣轉頭。

  “他會去找你師父!”勞迎天語氣重了三分,“奚長老性子急,又以嚴厲著稱,所以事情得由你來扛!”

  “我!”包嘉祥跳腳,“你把事情鬧得那麼大,憑什麼是我來扛?”

  “因爲你是奚長老的弟子,親疏有別!哪怕他嚴厲,也不會太過分。”勞迎天沒有生氣,語速極快,“這件事只有你承認是你出的主意,你夥同我一塊捉弄匡辰,才能大事化小!”

  一百五十息,梁渠給他剩下八息。

  而勞迎天預估的極限是兩百息,剩下來的五十息,正是匡辰發現去找人,中間尋人、解釋、趕路、質問的餘量。

  眼下距離長老的靠近已經十分臨近。

  “就算大事化小,小事我就不擔責了嗎?”包嘉祥激烈反抗,“事情是你乾的!”

  東西回來就沒事了嗎?

  不可能!

  這件事性質十分嚴重,是代理流程上的一個巨大漏洞。

  是,這次無事,但下次再有呢?玩脫了呢?

  尤其整件事巧合的過分,是有備而來。

  哪怕奚長老是包嘉祥師父,包嘉祥一樣畏懼自己師父的嚴厲,回去絕對會脫下一層皮。

  “你收了我一枚三品血寶!鐵證如山!”

  包嘉祥呆愣原地。

  是了,他一開始就是同夥,只是沒想到勞迎天會玩那麼大,敢把寶庫中所有超品血寶拿下來藏着,且藏到沒人能找到的地步,讓匡辰以爲失竊而去告狀揭發。

  “你扛下,事後我再給你三枚二品血寶!”勞迎天呼吸急促,手臂顫抖。

  大危機已經度過,他反而又開始緊張。

  “你哪來的二品血寶!”包嘉祥質問。

  三品血寶,上品裏的末流,天火宗弟子努努力,師父賞賜、宗門獎勵,不是沒有可能獲得,但是二品、一品,這等品級絕對不能,勞迎天憑什麼拿出來?

  “我有!你扛下來,我就能給!”

  “不行!”

  “你已經逃不掉,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有預郑阋誀戦L老們看不出來我們故意做局?事已至此,你說你出主意,本不會嚴重多少,這點程度的加重,你就能換三枚二品血寶!只要你承認你出的主意,三枚二品!”

  包嘉祥瞳孔放大,一時間腦子成了漿糊。

  三枚二品的誘惑。

  “我,我……”

  “你什麼。”

  寶庫門外質問。

  包嘉祥渾身毛孔緊緊閉塞,絕大的恐懼當頭臨下。

  勞迎天噗通跪下磕頭:“奚長老!”

  轟!

  奚無違一揮衣袖,二人齊齊撞上牆壁,噴出一口鮮血。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

  ……

  渴。

  從肉體到靈魂的渴。

  像一塊烤肉,從牛身上割下來,先是流血,再是流油,最後什麼都流不出,變得焦糊,變得黑漆漆一塊。

  小溪乾涸,漸漸的,有水滲出。

  梁渠一頓痛飲,猛地甩頭,擦去嘴角水漬,坐倒地上,精神和瞳孔一塊渙散了極久。

  他幾乎感知不到身體。

  “師父?”勞夢瑤試探着戳一戳。

  “唔……”

  梁渠捂住腦袋,他的頭和發燒一樣暈暈乎乎,難以思考,不得不抵住地面撞擊緩解。

  半晌。

  他想到自己還在宴請天火長老。

  “外面人走完了嗎?”

  “沒,大部分走,王長老他們幾個還在飲酒。”勞夢瑤忍不住吐槽,“酒鬼一樣,就一碟精品彼岸花嘬了有半個時辰。”

  “嗯……”

  良久沉默。

  又是一陣混沌,梁渠似回過神來,掏了掏身邊袋子,又什麼都沒掏出來,癱倒地上:“你去一趟度支司,要是沒事,把你哥帶過來。”

  “我哥?”勞夢瑤一驚,“我哥怎麼了?”

  “別慌。”梁渠捏捏眉心,“你哥人聰明,出不了什麼大事,你先去找他師父,帶他師父一塊去。”

  眼見問不出話來,勞夢瑤顧不得侍奉梁渠,匆匆跑去度支司。

  “哈……咳咳。”

  喉嚨裏有焦糊味。

  梁渠咳嗽兩聲,依靠住石椅。

  ……

  “師父,師父我錯了!”包嘉祥跪地磕頭,痛哭流涕,“匡辰師兄沒有添油加醋。是勞師兄,勞師兄前些日子被匡辰師兄當械箅y,心中怨懟,我玩笑說不如報復回去,嚇他一嚇。

  恰好魚長老辦宴,勞師兄便給了弟子一枚四品血寶,讓弟子勸師父去參會,勞師兄也勸王長老,原本是想捉弄一下匡辰師兄,此後又覺得不解氣,便把超品血寶藏了起來,誰知匡師兄沒仔細尋……”

  匡辰死死盯住木架,盯住木架上的超品血寶。

  怎麼可能!

  他沒仔細尋?

  他搜過勞迎天的身,搜過寶庫裏的每一個角落,就差掘地三尺,可寶庫一體制造,誰掘得開?

  他們把血寶藏在了哪?

  奈何血寶猶在,這等指控,匡辰百口莫辯,只得承認自己見血寶消失,方寸大亂,着急揭發之舉。

  奚無違氣得食指發抖:“你們兩個,你們三個!真是膽大妄爲!無法無天!”

  “師父,師父,我錯了!您別不要我啊!”包嘉祥地面膝行,一個猛撲抱住奚無違的大腿,痛哭流涕。

  “……”

  ……

  匡辰、包嘉祥、勞迎天跪倒地上。

  勞夢瑤關切地站在一旁,目露擔憂。

  轟!

  奚無違、王承賢清點完血寶,確認無誤,關闔寶庫大門。

  包嘉祥咧嘴,膝行上前:“師父,真沒丟東西,我們有分寸的!全在寶庫,一分都不敢動。”

  “丟人現眼的東西,回去再收拾你!”奚無違大怒,再看向匡辰,“匡師侄你師父閉關,自己去執法堂領罰。”

  王承賢身上酒味未消,擺擺手說:“雖是鬧劇,但性質嚴重,不過,念在初犯,未嘗鑄成大錯,就寫清點不力罷,領個丙等刑法罷,多的就算了,下不爲例。”

  匡辰面目陰翳:“是!辰拜謝奚長老、王長老!”

  “起來吧,都散了都散了。”

  三人起身。

  各自分開。

  勞夢瑤立即遞上手帕,勞迎天用它擦了擦嘴角,突然失笑,被匡辰打了一通,笑起來滿嘴鮮血,頗顯猙獰。

  “你還好意思笑。”王承賢沒好氣。

  “多謝師父解圍!”勞迎天恭恭敬敬道謝。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像你的風格啊,迎天。”

  “弟子此次是有些衝動,但匡辰這等人,越是不作出反擊,他越是蹬鼻子上臉,弟子看來,應當還是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

  “師父,度支司內,一共可以有多少一等弟子?”

  王承賢沒有回答,反問:“你想要競爭,有些困難啊。”

  “事在人爲。”勞迎天恭敬答。

  見勞迎天有自己計劃,王承賢沒有多說,手下那麼多弟子,二等弟子不過二三,勞迎天屬於天賦略差一檔,但辦事令人放心的類型,奈何修行一途,強者通喫……他看向勞夢瑤。

  “你妹妹?”

  “是,拜在魚長老門下。”

  “模樣倒是乖巧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