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時間,他肚裏的蟲子蠢蠢欲動。
“千真萬確!”
勞迎天信誓旦旦。
王承賢捏住請柬:“那這二十八日的……”
“師父您儘管去便是,沒必要專門改日,說出來,倒像是師父您爲一頓宴席翫忽職守,惹得司庫使不高興。
大可兩全其美,那巡察使不一樣讓匡辰代勞,還一代就是半年,您難得這一次,有何大礙?”
“也是。”王承賢想了想,“迎天,你辦事素來沉穩,不過那匡辰不是個好相與的,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是沒聽過,只不過打狗也看主人,他師父畢竟……你別和他輕易鬧出矛盾來。”
“師父放心!就算我和匡辰鬧出矛盾,不還有司庫使嗎?”
“師父放心!就算我和匡辰鬧出矛盾,那不還有掌簿官嗎?”
二等弟子包嘉祥當着師父的面,說出了同樣的話,讓師父司庫使安心去赴宴。
“也是,有司庫使/掌簿官在……”
兩人想了想,都覺得不會出大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
難不成天火宗內的血寶會失竊?
可笑至極!
監守自盜者有。
失竊?
千古未聞之奇事!
出了門,天朗氣清,包嘉祥掂量一下自己的口袋,裏面收了勞迎天一枚三品血寶,美滋滋。
“匡辰,這可怪不得我,你自己老是刁難迎天,前天差點讓他下不來臺,現在好了,兔子急眼,他也要刁難你,給我一枚三品血寶,還承諾介紹他妹妹給我認識,師弟我只能這樣。”
……
時機來得太快。
勞迎天是個有頭腦的人,熟悉規章條例和各個長老性格、喜好,甚至說辭都完美無缺。
環環相扣下,既保證寶庫填補日子固定,又保證三位長老全部代理。
計劃安排條理清晰。
也是梁渠情況特殊,倘若直接偷走血寶,那必無可能,可僅僅是拆借,還是短短的一刻鐘,無疑有不小的操作空間!
“煞氣陣,一百零八陣法核心……”
抓緊時間翻閱着自己從藏經閣裏借出來的祕籍,潛心鑽研。
勢必讓上百血寶,梁渠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效果。
確保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激發血寶特性,吸引出旱魃位果!
同時。
藉着酒宴置辦,梁渠又有了遠離天火宗,回陽間的藉口,記完陣法,再度來天穹樓,尋費太宇。
大殿安安靜靜,弟子躬身侍奉。
費太宇、伍凌虛渾似兩尊石窟佛像,各坐大殿一邊,晦暗不清,吸着身前血寶蒸騰出的紅煙。
梁渠堂下仰望,將請柬遞給伏若安。
“費長老、伍長老,你們看,初來乍到,太過喜悅,一時昏了頭腦,忘了擺酒慶賀,等反應過來,宗門又搬遷結束,這事情不能耽擱,忙到現在,纔算抽出點空,索性兩件喜事一塊辦,請您和伍長老一塊賞臉赴宴。”
“看來魚長老入了我宗,如魚得水啊。”費太宇接過請柬笑。
“哪裏,天火宗乃天下第一大宗,高風亮節,爲天下宗門之表率,這裏的弟子說話又好聽,我到這裏跟到家一樣。”梁渠搓搓魚鰭,“只是出來身上沒帶多少錢,置辦宴席得回去一趟,順便帶些人圖方便。”
“魚長老剛來我天火宗,何必破費呢?”伍凌虛睜開眼。
“必須破費啊!”梁渠兩鰭相拍,“所謂‘結交在相知,骨肉何必親’,就是剛到天火宗,才需要一場宴席,結識諸位長老不是?
在我老家,你說人生地不熟不好辦事,說明你不會辦事,小氣,那辦一場宴不就熟了嗎?所謂喬遷宴喬遷宴,請周圍本不認識的鄰居,不就是這個理?”
“哈哈哈。”費太宇大笑,“魚長老真是妙語連珠,既然如此,那我和老伍赴宴,喝杯酒便是。”
“哈,兩位長老賞臉,賞臉!”
梁渠躬身,一步一退,黑影中,隱去身形與笑容。
……
河神宗,血猿後發先至。
沈仲良剛千里迢迢,獨自回到宗門內,就又被穿梭回來的梁渠拉出去當壯丁,往宗門寶庫裏抽調賬目,準備天火宗宴席。
“什麼?瓊花釀一品血寶一缸?這酒缸子是血寶做的,還是這酒是血寶做的?”沈仲良看到酒水賬目,大喫一驚。
“我出。”梁渠排開血寶,“一品我出,二品三品走宗門的帳。”
沈仲良來了精神:“您放心吧!這是您到天火宗的第一場宴,保證給宗主安排妥帖,掙足臉面!”
事情交給沈仲良去辦。
“譁!”
回到陽間,梁渠根據鏈接內的感知,追趕上前進的船隊。
龍娥英還在閉關修行。
不作打擾。
他穿上肉袈裟,正要從窗口跳出,趕往大雪山。
“阿水!就知道是你回來。”
“師兄?”梁渠回頭,見是師兄徐子帥,“怎麼,出事了?需要我露面。”
“露面不需要,我掩護得好着呢,也不算出事,昨天船隊靠岸補給,我想到一件事,感覺蠻奇怪的,想着提醒一下你……”
“口音?”
梁渠豁然一驚。
是啊。
大離王朝,那麼大一片地方,怎麼會沒有口音問題?
不僅有地域,還有時間跨度。
哪怕同在南直隸,都是江淮官話,都有些許差異,他們平陽的喚作江淮軟語,比官話更柔和一些,這種口音輕清柔美,很婉轉,因爲操着這種婉轉口音,龍娥英輕呼的時候很帶感。
水鄉風情。
說來也是。
帝都、南直隸兩頭跑,大雪山有凌旋、查清,北庭有師兄,梁渠從沒有脫離自己原生的語言環境,此外,一般來說,武師已經是精英階層,除去不想學的,基本都會官話。
第一次進陰間,他又是跟着義興鎮裏一個死掉的老頭,下意識將周圍環境類比平陽,之後一直和各大宗門高手打交道,缺少和其它地方普通人溝通的條件。
“行,我知道了,幫了大忙。”
“嘿。”徐子帥咧嘴,“有用就行,你自己多小心。”
“明白!”
暗暗記在心中,改天問問偷窺狂。
船邊洪波湧起,接住梁渠。
一直在陰間,沒有條件搭建【渦流水道】,且缺乏維護,以前搭的統統潰散消失。
梁渠的【水行千里】沒法帶東西,萬幸,【渦宮】裏的東西不能跨越陰陽,但單獨在陽間還能應用。
讓圓頭吞下自己的肉體,梁渠快速穿梭到藍湖,飛向高空,用金目觀察氣機最爲濃厚之地,選擇爲位果現世之所。
“不知動靜如何……”
梁渠俯瞰身下煞氣、水汽濃郁之地。
他無數次用超品血寶試探,天關地軸觀察氣機,小蜃龍夢境中演練,有八成把握,將旱魃位果在一百二十息內引出。
然而快慢歸快慢,動靜大小歸動靜大小。
快了大雪山追不上,但不一定不知道,閃電一樣很快,然而咔嚓一聲,動靜極大。
位果不同長氣。
長氣看不見摸不着,收取要對症下藥,位果問題不大,事到臨頭,梁渠不可能不問清楚,位果一旦出現,用手抓都行,毫無難度,問題關鍵能不能“偷偷摸摸”地收下來,不驚動任何人,以獲得更大的政治決策優勢。
“澤鼎,看你的了!”
長氣能收,位果未必不行!
入了澤鼎的,全悄無聲息,無人能知。
當年第一縷長氣赤氣,正好碰上丙火日,收的迷迷糊糊,現在第一枚位果,主動出擊!
選定藍湖佈陣方位,再往界山去。
凌旋叼一草根,還在望天。
“梁渠他老婆什麼時候來……”
……
二十八日。
初冬時節,萬物凋零,天火宗一時熱鬧,時不時見六境大能踏空而行,前往某處,宗門弟子摸不着頭腦。
發生了什麼大事?
“是魚長老擺酒設宴。”弟子中不乏有消息靈通者,“魚長老成爲二等長老,又逢河神宗門晉升,索性二合一,擺一場喜酒宴席,半個宗門的長老都去了。”
“長老宴啊。”
弟子們雙目放光,頂禮膜拜。
六境大能,可望不可即,這輩子他們能五境就算成功,六境,想都不敢想,人生至此,也算是走到了最頂點吧?
多少天火宗弟子,終生夢想便是成爲宗門一個雜號長老。
若是將來能擺上一場這樣的宴席……
桌宴擺開,長風舞濉�
“夢瑤,過來幫忙!”
“來啦來啦!”
梁渠熟門熟路地招待各位長老,收下賀禮,尤其見到司庫使和掌簿官,分外熱烈。
“咦!”
王承賢驚奇:“奚長老?”
奚無違驚訝:“王長老?”
這……
三個長老,全找弟子代理了?
雖然合規矩合流程,但……多少教人擔心。
不等二人思索。
“哎呀,王長老、奚長老,二位大名鼎鼎啊,今日終於見到真人。”梁渠熱切地蛔《穗p手,不等反應,把兩人往裏面拉,“快快落座快快落座!”
兩位大長老語塞。
都到了人家洞府門口,總不好反悔離開吧?
奚無違、王承賢坐在座位上,兩相對視,一時無言。
真是稀奇。
……
度支司,匡辰早早到來,腳尖點地,今天是填補小寶庫的日子,雖然他師父職級最大,但那是他師父,不是他,當着兩位大長老面,肯定得第一個到,至少要提前半個時辰。
豈料今日左等右等,等了快小兩個時辰,從早上到中午,愣是沒見到兩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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