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1章

作者:甲壳蚁

  “本官至豐埠縣乃奉公事,不知劉幫主爲何要攔下我?”

  劉節伸手指了指雨幕:“今日雨大,大人舟車勞頓,不妨稍作移步,劉某已擺好宴席,只等大人赴約。”

  說話間,一艘二層樓畫舫自雨幕間駛出,琉璃瓦在雨水的沖刷下璀璨奪目。

  “好說,好說。”

  梁渠笑了笑,根本不在意自己在江上被人突然攔下,踏着浮木往畫舫上去。

  劉節緊跟其後,暗歎劉義判斷之精準,不怕對方晚到,就怕對方早到。

  斷木沉浮,梁渠一躍而上。

  掌管一縣之地上萬漁民,每日剝盤,財富何其之巨,光是畫舫上便可見一斑。

  船身皆是紅木製成,雕刻精美,共兩座小亭,亭頂覆瓦,四周懸掛彩紗,乃至有盆景和涼蓆,花香撲鼻。

  中間的位置更是擺上一張大桌,分坐兩人。

  左邊,鯨幫的二把手劉義,身形瘦削,一身白服。

  右邊,鯨幫三把手鄭天賦,骨架粗大,雙掌比常人大上一圈,滿是筋節。

  更有十數位骨幹幫姓玖膳裕曂蘸铡�

  好大的陣仗!

  如此一艘畫舫,得多少兩銀子,差派多少工匠?不知道蛤蟆收不收?

  梁渠掃視一圈,目光幽幽。

  好年輕的官員!

  劉義與鄭天賦心中泛起的心思與劉節一般無二。

  他們一早便知河泊所從帝都來,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莫非眼前便是?

  劉義微微皺眉,本以爲此次水怪引來一位八九品的官員便是了不得,不曾想竟是個官宦子弟。

  想填滿官宦子弟的胃可不容易,只是事已至此,再難都要迎頭而上。

  不把河泊所的觸手請回去,日後鯨幫在豐埠縣的日子不會好過,萬不能因小失大!

  劉義與鄭天賦撩起下襬,起身行禮。

  “草民劉義,鄭天賦,拜見大人!”

  梁渠恍若未聞,自顧自地來到窗邊賞景。

  邊上作揖的劉義與鄭天賦一時間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胸中騰起一股心火。

  明明是自家地盤,卻上來喫下一個下馬威,當真是好大的官威。

  跟在後面的劉節道:“江淮澤野美景令人流連忘返,大人陶醉其中自是當然,不過來日方長,大人不妨邊喫邊賞。”

  梁渠好似才回過神,他拉過凳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一旁侍女上前斟茶,卻被梁渠揮手屏退,他用茶水自己給自己涮了涮鬥彩杯,開口道。

  “如此大的畫舫,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吧?”

  緊跟着落座的劉義與鄭天賦神情一僵。

  “大人說笑……”

  “哎!”梁渠翻起手掌,“多的話不用說,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別搞那麼多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

  你們以爲我不知道?那精怪就是你們找人做的事吧,我一路過來,漁欄遍地開花,幹了有很多年吧?”

  腥诵念^一駭,他們萬萬沒想到,對方剛到豐埠縣,事情居然就全敗露了!

  氣氛陡然凝重,不少骨幹都忍不住握上刀柄,冒出森然殺意。

  鄭天賦看向劉節,發現劉節面色已然沉下,手跟着探向腰間。

  他們不想殺官,更不想把事情鬧大,可若是逼不得已,也不是不能爲之!

  “這就沉不住氣了?”

  梁渠肘在桌上,垂下手掌,三指捏起鬥彩杯口轉圈,觀摩着上面紋路,樂呵呵道。

  “你們把我請到這裏來是什麼心思我還不知道?我爲什麼上這艘船你們不清楚?

  別看我年紀不大,可論及官場上那些事,懂得比你們多,直說吧,你們打算給我多少?我覺得合適,回去打份簡報,馬上就走。”

  原來是個老油條!

  緊張的氣氛再度舒緩。

  “哈哈哈,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大人敞亮,老三!”

  劉節大笑三聲,揮手示意。

  一旁的鄭天賦咳嗽兩聲,從袖中抽出一疊銀票,恭敬遞上:“三千兩銀票,通寶,通順錢莊可換,不知能不能夠作爲大人的潤筆費?”

  “三千兩?”梁渠坐直身子,“有記錄嗎?你們那邊賬本上能不能被查到?”

  鄭天賦嘿然一笑:“大人放心,這種事我們心中有數。”

  梁渠一手拿起銀票,當着所有人的面展開,反覆觀摩。

  半晌,他又將銀票拍回桌上,搖了搖頭。

  “不夠!”

  “不夠?”

  劉節皺眉。

  上萬漁民是很多,可官府就要喫掉一半,加之幫中幾百號人,上上下下都要喫飯,三千兩銀票,已經是在出血。

  “幫中開銷甚大,實在沒有多餘錢財,如若大人不棄,緩上一陣,五月初鯨幫能再奉兩千兩!”

  “還不夠。”

  還不夠?

  劉節咬咬牙,索性把對方拉到一條船上來:“只需大人今後多多照拂,鯨幫二成收益都能歸大人所有!”

  水上事水上管,能有河泊所的官員照顧,他們不是太虧。

  梁渠仍是搖頭。

  “這不夠,那不夠,大人未免太貪心,我們鯨幫也不是開錢莊的!”一旁劉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劉節抬手,制止二弟:“不知大人究竟想要多少,說個數,若是能完成,我們鯨幫上下,傾力而爲!”

  “我要的其實很簡單,只是……”

  梁渠三指輕旋,鬥彩翠竹杯在楠木桌上滴溜溜的轉,杯底轉闔,越滾越急。

  “諸位的人頭罷!”

第一百五十六章 激鬥

  劉節無有神色。

  鄭天賦頰邊肌肉凸起,盯住茶杯。

  劉義鬆懈脊背,靠扶在椅背上,他扯着衣袖,眼神中反倒沒了殺氣。

  無怪這不夠,那不夠。

  原來是不想談。

  不想談……

  船中一片死寂。

  枝形閃電切開半邊天空,無聲照亮了楠木桌上的山峯紋,波光流動。

  飛檐外大雨如注,雨點密集得好像在空中就彼此撞得粉碎,雨線間都是紛紛的水霧。

  鬥彩翠竹杯杯底轉闔,越滾越急,如雨點般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光先聲至,雷聲在天空中滾過,轟隆不斷,直至與晃動頻率達至頂點的茶杯乍合爲一。

  “動手!”

  劉義暴喝。

  鄭天賦飛起一腳踢翻楠木桌,在桌子翻倒之前,劉節猛然拔刀,在身側帶着一道淒冷的寒芒。

  被刀激起的紊亂氣流四溢,徹寒的殺氣如開閘般湧出。

  霎時間,殺機崩裂!

  桌木遮掩,劉節前踏一步,穿過紛飛的銀票逼身上前,刀鋒未至,楠木桌已然開裂,就要將人一刀梟首!

  轟!

  整艘畫舫強烈震盪,強烈的失重感自身側襲來,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劉節更是一腳踏錯,刀向空處!

  情急之下,劉節倉促翻腕,再度上撩。

  梁渠感受着氣流變化,微微側仰,大刀刀鋒便從身前擦過,連他的自身髮梢都未曾觸及。

  變動不居,周遊六虛!

  劉節區區奔馬極境,如何砍得中清風?

  連續兩刀落空,劉節瞳孔驟縮,難以置信自己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滑步,讓勢在必得的襲擊落空!

  梁渠冷笑。

  “襲殺官差,罪同址矗L幫,好大的膽子!”

  “一起上!”

  劉義再度暴喝,與鄭天賦相繼壓上,更有身後十數名骨幹拔刀而來。

  轟!

  與先前相比,更加強烈的顫感自腥四_下傳來,劉節三人再度遭受到失重感。

  早有準備的梁渠順着氣流,一個閃身與腥死_距離。

  到底是怎麼回事?

  腥送龌甏篑敚恢呵沽耸颤N妖法,能讓長逾十丈的二層畫舫莫名顫動。

  隨即劉節等人聽到手下驚叫。

  “看外面!”

  “水妖!有水妖!”

  “是水妖!”

  水妖!?

  三人悚然一驚,側移目光,竟真看到一條黑色長尾晃眼間消逝不見。

  再看窗外景象,幾乎沒了茫茫江面,仰朝灰天,雨水順着窗口灌入,而另一側窗邊卻是離水面越來越近。

  整艘畫舫劇烈晃動,桌椅板凳紛紛移向一側,更有花盆砸落,掉出窗口,落入水中。

  頃刻間,畫舫便在水面翻轉了個對摺,二層亭閣砸落在江上,碰得支離破碎。

  水聲如有雷鳴,像是接天的水牆塌了下來,卷着白沫壓向腥祟^頂。

  武者並不會飛,腳下沒了立足點,爲江水所卷,紛紛成了滾地葫蘆,砸落至船尾。

  一杆長槍穿過窗口,順着水波送來。

  梁渠抬手接過伏波,足下輕點,踏着水面,已如離弦之箭般躥出數丈距離,衝入人羣之中。

  劉節探手掛在立柱之上,匆忙大吼。

  “小心!”

  十數位鯨幫骨幹俱是三關以上武者,乃鯨幫精銳,不說久經廝殺,卻也是進退有據。

  聽聞劉節吼聲,紛紛靠攏,淌水結陣,揮刀如光,水潑不進。

  然一杆大槍卻是如鋼錐般鑿入,呼嘯中帶出銳風,最前方二位武者雙刀相交試圖架下,刀槍碰撞間,竟猶如抵在一根攻城巨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