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昨天按兵不動,可能是一種衝動,然而經過一晚上的沉澱和冷靜思考,還是沒事,便說明是一種判斷權衡後的選擇,往後不漏馬腳,有七成把握,梁渠會在較長時間內保持安全。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
對方不信,同時不怕,而自己對他們有某種“大用”。
“通天河、水君位果……”
臨走之際,梁渠特意昭告宗門,自己成爲天火宗長老一事,大擺流水席,全宗同慶,定爲每年佳節,再引山呼海嘯。
“魚宗主很擔心自己回不來啊?”費太宇有意無意的笑。
鴻門宴出現過一次,再有後來者,皆會提防。
會透支動手者對下屬的信任成本。
梁渠故作驚訝:“費真人何出此言?”
“無事,老夫隨口一說。”費太宇擺擺手,“想來魚宗主着實高興。”
真操蛋。
梁渠暗罵。
眼前兩個六境,看着伍凌虛年輕,費太宇年邁,鬼知道兩人在夢境皇朝裏活多久,他一個小年輕,有點什麼“小動作”都能被意識到。
“走吧。”
“真人請。”
通天河的主幹-支流分佈方式,註定了天火宗位於中樞,小宗門到天火宗要翻山越嶺。
好比無論天門宗、河神宗還是九嶷山,實際都在一品大宗漱玉閣的控制範圍內。
他們三品時,宗門河流都是漱玉川的支流。
漱玉川真正的九大頂級支流,又比二品次頂級支流大一個維度。
事實上。
梁渠沒去過九嶷山,二品次頂級支流也沒見過,他只去過天門宗,天門宗沒來得及搬遷,所在地的三品河流已經廣闊到難以置信,如今見到天下九河之一,兩側直接都淹沒在薄薄的水霧之中,一片朦朧,環顧四周,難以分清東南西北。
靠近漱玉閣。
宗門有感。
兩位五境高手飛出山頭,向伍凌虛、費太宇恭敬見禮,候立一旁,確認他們沒什麼需要後,目送兩人一魚直至消失。
一直飛行有小半個時辰。
梁渠隱隱約約體會到血河的不同。
從河流寬度上,它分不清自己有沒有進入通天河主幹,因爲二者都是望不到邊界,僅從視覺上已經難以區分。
但它能感覺到,這裏就是通天河主幹。
轟隆隆。
越飛越遠,足以震裂常人耳畔的巨響。
淡紅血煙縹緲。
潮氣撲面。
通天河主幹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三十里的巨洞,每秒鐘,萬萬噸血水投沒進去,消失無蹤,僅僅是靠近,梁渠有種飛不穩的錯覺,好似傳說中的弱水。
伍凌虛、費太宇繞開巨洞。
“這是哪?”梁渠鰭指。
伍凌虛斜瞥一眼。
“龍王窟。”
“龍王窟?”
梁渠思忖這個名字。
“天火宗內自有藏經閣,魚長老入宗後,視表現,會逐步放開權限瀏覽,到時一觀便知。”
見二人沒有興趣解釋,梁渠保持沉默。
一路靜默。
直至真正的大離天火宗浮現眼前。
梁渠一怔。
那一草一木,一亭一閣,無不是早早見過,早早去過。
雲上仙島!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打入內部,《萬勝功》原本(6k,求月票,二合一)
淡粉色的祥雲縹緲,仙鶴、雲鯨環遊,全然是仙家氣象。
比之坐落羣山之間,河畔之旁的一、二品宗門,高端萬倍不止!
“一模一樣!”
梁渠目光炯炯,緊盯亭臺樓閣,確認自己不會看錯。
大離天火宗的大本營,居然與江淮上的雲上仙島別無二致,包括樓閣上的獸首,半山腰的亭臺,甚至那一池塘的白荷花。
年初才租賃給老蛤蟆,賺了幾十條極品寶魚,絕不會認錯。
此情此景,若非通天河猩紅詭異,畫風迥異,他真以爲自己回到了江淮大澤。
陽間的仙島池塘能賣幾十條,陰間的不得幾百條,百萬精華?
呸!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偉力!”
梁渠心生敬畏。
雲上仙島的出現,無疑是夢境皇朝誕生於蜃龍遺澤之上的又一有力佐證!
這是一個完全由兩位熔爐、多個位果,集合當世偉力,共同打造的,本不存在於原本世界的強悍維度!
昔日大離太祖野心勃勃,爲實現永生不死的野心,而同有造夢之能的蜃龍相爭,企圖創造夢境皇朝,兩敗俱傷。
目前來看,夢境皇朝的的確確成功誕生,卻沒有那麼順利,一樣被蜃龍在自己的皇朝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麼?
“天火宗建立在此,恐怕是鳩佔鵲巢?”
此行此舉,頗有些像自己的愛車上出現一道劃痕,怎麼都修補不上,最後只能照着那道劃痕,進行藝術性創造,變成一隻蝴蝶遮瑕。
蝴蝶之下,傷疤從未消失。
“望雲裁構,幌鼋ㄓ睢7界R星離,圖璫月聚。”想一套做一套說一套,梁渠豎起大魚鰭,“咱們天火宗,真是氣派得很吶!”
“哈哈哈!”費太宇笑,“魚宗主有文采吶,我天火宗爲當世唯一超品大宗,更是離神開創,自然非同凡響。”
“是極是極,能在此有一席之地,與有榮焉,光宗耀祖!”
“到了。”伍凌虛振袖,向下落去。
梁渠跟隨伍凌虛、費太宇落到廣場之上。
長老降臨,自有宗門弟子招待迎接。
大宗門的弟子,除去真的認誰當師父的核心,絕大多數只不過是叫作“弟子”,實則全是拿薪俸幹活的牛馬,和大順朝廷裏的“官員”沒兩樣,宗門裏更是會分成好幾個“山頭”,等同朝廷的“部門”,不同人負責不同事,各有規矩。
好比當下,外事堂加儀典堂,等同朝廷內禮部,其中,外事堂的女弟子林邋麛y帶同門快步趕到:“伍長老、費長老,舟車勞頓,我已派人備好膳食,這位大魚是……”
“新晉二品的河神宗,魚宗主,今日得我們二人邀請,成爲我天火宗二等長老。”費太宇介紹。
新長老?
低低的議論響起。
梁渠當即感受到繁多目光落來。
廣場之上,天火宗弟子聞言側目,目露豔羨。
常言道,二品宗門主不及二等宗長老,二品宗門主,所得血寶不過二品,二等宗長老卻是月月有一品血寶可拿。
一步登天!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宗門主,靠的是什麼本領贏得青睞?
外事堂林邋谧祗@訝。
兩位核心長老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二等長老?關鍵新長老居然是……一條魚?長得如此怪異的一條魚?
僅僅一條魚還好,偏偏這河神宗主下半身是蛇身,絕大部分人都對蛇有種本能上的厭惡,半魚更是增添一分違和感。
梁渠總覺得林邋难凵窈苊懊粒拖嫌鹚妹靡粋樣。
膚湣�
以貌取魚。
殊不知青蛙王子的故事?
想他是人的時候,龍娥英都誇他英俊。
再之前,哪怕又黑又瘦,趙老爺家的管家還捨得出一袋精米呢!
林邋Ь醋饕荆骸巴馐绿枚鹊茏恿皱妍見過二等長老,不知長老如何稱呼?弟子好張貼告示,告知宗門弟子。”
“叫我魚長老就行。”
“遵命,魚長老。”林邋飞怼�
“老費,剩下來的交給你,我先回去了。”
“也好。”
伍凌虛撂下一句話,轉身離去,廣場上除去弟子之外,只留費太宇一人。
“林邋~長老來我天火宗,享二等長老待遇,去安排吧。”
“是,請魚長老一刻鐘後再到洞府去。”
“魚長老,這一刻鐘,我帶你逛一逛我天火宗?”
梁渠後退躬身:“初來乍到,諸多不解,有勞費長老。”
一人一魚走入山間,來到池塘瀑布之下。
費太宇抓一把魚食,餵給池塘裏的艴帲骸棒~長老經歷特殊,又來血河界沒有多久,難免有所防範,這實屬正常。不過,我得提醒魚長老,你我並非敵人。”
“敵人?”梁渠驚詫,“費長老誤會,我從未如此想過啊。”
“哈哈哈。”費太宇食指輕點梁渠,忍俊不禁,“魚長老啊魚長老,你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你已經死了,往事煙消雲散,不論你那交好的朝廷好友,還是人世間的種種,都已經見不到了。”
見不到?
那可不一定。
前天剛見過自己夫人。
梁渠心裏反駁,嘴上諔骸罢堎M兄指教。”
費太宇撒魚食:“都是六境,早晚明悟而已,談不上指教,直白些,你就是一個降臨此世,全新的嬰兒,只不過,你和別人不同之處在於,你覺醒了宿慧而已。”
池塘內的艴帍堥_魚吻,大口大口地吞吸。
“好比北大漠,生於草原上的人,他們會忠於大君,生於十萬大山的人,他們會忠於自己的部落首領,這是人的底色,而這底色是成長中,人爲了抱團而自然形成的。
你因爲覺醒宿慧,保留了底色,自然和我們格格不入,事實上,假若真的是一個誤會,我們有什麼作對的必要嗎?”
梁渠一愣,陷入沉思,他問:“陰間裏的宗師武聖,不,五境和六境,他們生前,本身便是宗師和武聖吧?”
“沒錯,假若魚宗主沒有意外,其實應該和他們一樣,最後還是會成爲一方宗主,只不過,在那時的你眼中,我們不會來尋你‘麻煩’而已。”
“這是如何做到的。”梁渠難以置信。
這裏的所有人,明明都有自己的人生成長軌跡,結果其實是原來是宗師、武聖的人,死後依然會是,原來不是的人,死後不會是?
等等。
梁渠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依靠自家的功法,修行大半年都沒有起色,甚至是梁渠幫忙改良之後,每天都說自己有進步,結果是到現在還沒有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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