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哪是戊級任務,起步丁級,一來一回三四天,得算二十個小功!
夜半。
漁民陸陸續續出船捕魚。
梁渠潛伏在水下修煉,岸上蘆葦折葉聲不絕於耳。
“魚來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我們可是心腹!
月下蘆葦抽長出新葉,江風壓着莖稈垂下去,印在水面上影影綽綽。
江水層層疊疊撞在岸上,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水波折射,濛濛的似乎有個影子藏在水中。
水草順着水波輕晃,梁渠盤膝坐在巨蟹背上吖Α�
佈滿碎石蚌殼的淤地上面倒插着長槍伏波,兩頭巨獸伏在左右。
葦葉摩挲的沙沙聲,木門的開合聲,在一片水潮聲中分外清晰。
肥鯰魚與不能動睜開眼。
梁渠反手壓下躁動的三獸。
“不止一位,等他們下水。”
本以爲只是一頭“精怪”作亂,可從岸上傳來的氣息看,足足有三位。
小小的鯨幫,真是“人才濟濟”。
約莫過去半刻鐘,蘆葦叢中再度響起木門的開合聲,間或夾雜着幾句交談聲。
聲調很怪異,混雜在江水聲與蘆葦葉的摩挲聲中變得模糊不清。
梁渠伸手拔出伏波。
“要來了!”
三獸全神貫注。
肥鯰魚與不能動渾身肌肉緊繃,青皮與鱗甲隆起,長尾蜷縮,拳頭八足顫動,雙鉗虛夾,更是急不可耐。
嘩啦!
身長青皮,脖頸側有魚鰓的“精怪”入水,正欲往江淮水中游去,餘光驀然瞥見隱藏在陰影中的數頭精怪,瞳孔驟縮!
梁渠就等着這一刻。
他渾身筋骨齊鳴,氣血奔湧而出,聚力在槍尾,單手推出。
極銳的槍尖完全地撕開了水流,絞出兩條環繞交錯的水痕,像是有扭曲的白龍在槍身上糾纏跳動。
水下舒緩的柔波陡然變成了驚濤駭浪。
梁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槍刺入了肉體,在“精怪”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擰轉槍身,下壓長槍,斬開脊骨,滾燙的血湧起在水中。
“精怪”忽然感覺到身體輕了起來,脖子上的劇痛一瞬間洞穿了他的意識。
而在另外兩頭“精怪”的眼裏,從極靜到極動,中間的過程好似被生生抽走,只兩者交錯的瞬間,一顆大頭忽地揚血飛起,留在原地的屍身依然向前僵硬地遊動。
無數紅血從無頭屍體的脖頸處湧出,在心臟的泵跳下散成大片血霧。
“精怪”頭顱揚在水中,在水流的沖刷下飄落出一張黏連的藍皮,其下赫然是一副慘白的人臉!
哪有什麼精怪,只有披着精怪皮的人。
梁渠一槍抽落在屍體的背脊,“精怪”的屍體栽落入淤泥之中,血霧與泥霧交融在一起。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另外兩人尚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沉悶的水壓已經撲到面門之上。
肥鯰魚與不能動一左一右自兩側襲來,混亂的水流讓人失去方向,巨獸所帶來的窒息感比之充斥周身的江水更加強烈。
跑!
可水中的人又如何遊得過水中的魚,更有無形的聲波如尖錐般扎入腦海,劇痛難耐。
利齒刺入人體,兩人如墜冰窟,伴隨着暴力撕咬,他們的腿骨接連發出爆響,寸寸折斷。
明明浸泡在水中,全身卻像是被火灼燒過那樣燥熱地疼痛。
體力從折斷的骨頭中爭先恐後的流失,大量氣泡從二人的口鼻中散逸,背部的“鰓”完全成了擺設,如同兩個破布娃娃在水中被甩來甩去。
很快兩人便徹底沒了聲息。
比想象的要簡單得多。
早在搏殺之際,梁渠就從氣息上判斷出二人水平。
都是四關武師。
如此實力倒也正常,一來做這種事需要心腹,不可能隨便找幾個下屬,二來想要嚇走普通漁民,光靠猙獰的面相可不夠。
在水下,越級殺敵真是和殺雞屠狗沒兩樣。
梁渠偏了偏頭。
“帶上去。”
四關武師生命力旺盛,很是耐操,沒個一兩刻鐘,想溺死都難。
加之梁渠特意讓兩獸避開腰腹,專挑下肢撕咬,傷勢並不算嚴重,兩人只是昏厥。
拳頭擺動八足,上去一鉗一個,抄起雙腿盡斷的二人回到岸上,輕輕一甩,兩根肉條滾動間壓下大片蘆葦。
梁渠踏水上岸,衣服上的水漬化作涓涓細流淌至地面,又從黑色變回原先的藏青。
踹上兩腳,見到二人依舊昏厥,梁渠轉頭對着拳頭道:“對着他們胸口砸一下。”
拳頭敲敲腦殼。
“對着他們的這裏砸一下。”
梁渠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拳頭恍然大悟,將二人身體擺正,舉起雙鉗,悍然砸下。
巨鰲力道何其之大,一旁的梁渠幾乎能聽到兩人肋骨折斷的聲音。
暴力擠壓下,兩人張開嘴,噴泉似的往外冒水,間或夾雜着沙粒與水藻,不斷乾嘔。
緩過勁來再睜開眼,梁渠身上的河伯服在月光下分外刺眼。
兩人在豐埠縣一畝三分地上混,從未見過河泊所是什麼樣,更不知道河泊所的官服是何樣式,可現在打眼一瞧便覺得就該是如此。
他們終於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襲擊了自己。
梁渠抬起伏波,鋒銳的槍刃劃開兩人身上的藍皮,打個轉,割下一塊扔在地上。
“是你們自己說,還是我逼你們說?”
二人對視一眼,俱是靜默。
他們可是劉節心腹!
梁渠搖搖頭,轉過身,對一旁的拳頭指了指自己的腳踝。
兩人不明所以,隨即便看到有陰影高懸於頂,抬頭望去,是一對誇張的巨鉗。
勁風撲面,兩人目光根本追不上移動中的巨鉗,再次跟上,巨鉗已然深深砸入泥地之中。
連同他們的腳掌。
淒厲的慘叫震得蘆葦顫動不止。
筋骨血肉與漆黑髮臭的淤泥攪成一團,除非今後二人獲得逆天寶藥,否則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站得起來。
梁渠呼吸着夜風中的血腥味,見兩人一直在哀嚎,又指了指自己的膝蓋骨。
陰影再度落在二人頭頂。
“別砸了,別砸了,我說我說!”
“我也說,我也說!”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個世界上心腹多的是,可想要培養出能抵抗肉體折磨的死士……
梁渠不覺得一個縣域裏的幫派主有這個能力。
他招招手,言語幾句,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中,拳頭夾起其中一人就跑,直至消失在蘆葦叢中。
囚徒困境這樣的簡單博弈還是要懂的。
梁渠讓不能動上岸,坐在它身上,又掏出硯臺擺在它的大腦門上研起墨水。
“我磨個墨,從鯨幫發家開始自己組織一下語言,待會對口供,別怪我沒提醒你,對不上你就完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打不過,先升個級
梁渠大馬金刀坐在拳頭身上,狼毫筆在冊頁上飛速勾畫填寫。
“大致就是這樣……”
“你確定你都交代了?你的同夥說的可要比你多得多,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再仔細想想,非要我主動提醒你,可就不是現在這個待遇了!”
梁渠厲聲呵斥。
“別別別,我再想想,再想想。”
在梁渠的威逼下,又一段不爲人知的祕辛被吐露。
“來,這按個手印。”
梁渠拉起男人的手,往水坑裏洗了洗,又在他腿上的傷口上沾了點血,用力按壓在冊頁上,留下一個清晰完整的指紋。
傷口被牽動,男人痛得面部肌肉都在痙攣。
錄完第二份口供,梁渠讓拳頭看住犯人,跑回去接着恫嚇第一個人。
反覆確認,纔算完整。
兩個人的口供對照起來,除去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大致脈絡都差不多。
整個鯨幫,一共有三位幫主,餘下骨幹十數,普通幫卸兖N人,是豐埠縣第一大幫。
幫派中實力最強的便是幫主劉節,奔馬境極境。
其次是二幫主劉義,是幫主劉節的弟弟,不怎麼出手,充當智囊的角色,實力大致是奔馬初境到中境之間。
最後是三幫主,和劉節,劉義從小玩到大的鄭天賦,實力在奔馬中境左右。
好弱啊。
梁渠看着鯨幫三位幫主的實力,有點說不上來的怪異。
思來想去,他覺得根本原因在於平陽縣實力忒高,以至於他的眼界也變得不同。
尋常縣域哪可能有狩虎武者啊,有個狼煙境的就不得了了。
結果平陽縣光明面上的狩虎大武師就有六位,哦,還有一個臻象·殘的老和尚。
幾位狩虎甚至各有背景,不是國公就是千年世家,家裏宰相將軍一堆。
誇張的離譜。
就連梁渠的幾位師兄,算上突破不久的徐師兄,那就是從四師兄開始全是狼煙武師。
只能說,縣和縣之間是不同的。
有的縣它名義上是縣,背地裏有府的實力。
豐埠縣和平陽縣比起來,完全算是個小地方。
不過俗話講得好,水溚醢硕啵瑥R小妖風大。
沒有一位楊東雄似的定海神針,豐埠縣妖魔鬼怪扎堆冒。
鯨幫的發跡歷得從二十三年前說起。
那時劉節和劉義兩兄弟還是兩個普通漁民,父親死的早,兩兄弟靠一艘小船相依爲命。
俗話說父子不同船,意思是怕父子兩個在同一條船上發生意外,將會損失兩個壯勞力,如果家裏只有一個獨子的家庭更是會斷了香火,那就是塌了天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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